第7章 7 這麽快就見面了，有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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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這麽快就見面了，有點巧
睡夢中的檀白身子漸漸失去了支撐向一旁歪斜，只是並沒有順勢摔在椅子上，而是靠在了一個溫暖的懷裏。
若有似無帶著些許冷冽雪松氣息的味道包裹縈繞在檀白的夢境，讓他一下子從夢中倏然抽離，醒了過來。
睜眼前一秒，夢裏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後一秒卻又迅速地遺失，模糊成一片。
回過神後，檀白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肩膀上，頓時嚇了一跳，慌張地擡起頭，卻對上一雙掩映在長睫下清明的鳳眼，這雙眼和夢裏最後出現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讓檀白瞬間清醒了起來。
“顧……琛！”驚訝過後，檀白揉揉額角，腦袋昏沈地問，“你怎麽在這裏。”
昨晚知道自己要留宿清風會館後，檀白就告知了陸昀澤，把機票的出發地改為蕭山機場。
早上從書房出來後，檀白就直接去了機場。
時間充裕的情況下，檀白在候機廳閉了下眼睛，結果睜眼卻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
畢竟昨日博物館倉促的一面 ，連寒暄都很簡短。
可他真就再次遇見了顧琛。
顧琛偏過臉，將手中的紙質文稿自然地放在了膝蓋上，“都過了安檢，自然是要坐飛機。”
檀白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問了這麽愚蠢又沒營養的問題，撓撓頭，“這也太巧了吧……”
“是嗎？”顧琛頓了一下，“這次應該不是巧合。”
短暫的停頓，被檀白察覺出了別的意思，“為什麽這麽說？”
顧琛嘴角微微一動正要答話，視線卻移向了前方。
前排剛剛坐下的一位戴著鴨舌帽的女生，女生轉過身來，手臂橫在椅背上，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看向檀白，明艷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興奮神情，“我收到消息就立馬飛奔過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看到小檀老師睡覺……”
“小飛呢？”顧琛輕聲問。
女生挺直了背，取下頭上的鴨舌帽捋了捋有些亂的頭發重新戴上，“咱們不回去了嗎？那我一會兒去接他，行李還在那裏呢。”
看著眼前的俊男美女，檀白忍不住猜測起倆人的關系。顧琛今年二十八歲，就算已經結婚了也不奇怪。剛剛兩人對話裏的“小飛”甚至可能是倆人的孩子，說不定顧琛出現在機場是要家庭出游……
檀白心裏有些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夏天雨前的室外，讓人發悶煩悶。
“不……不用了，我來了……”
女生話音剛落，行李滾動的聲音伴著隨之而來的男聲漸近，停了下來。只見一個皮膚白皙，學生模樣戴著眼鏡的微胖青年拖著倆小行李箱沖了過來，邊沖還邊念叨著，“怎麽就突然從休息室出來了還不和我說。”
話是對美女說的，但當他看到檀白時，整個人發出了“啊——”的一聲短促的驚訝聲，“小檀老師！”
“等等……兩位是？”眼前的情況讓檀白摸不著頭緒，指了指自己，“小檀老師是在叫我嗎？”
“小檀老師雖然不認識我們，我們早就久仰您大名了，顧老大是我們的老板兼老師，你和顧老大是朋友，那自然也是我們的老師，”拖著行李箱的青年連忙坐下來，“我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她叫周霜，職業富婆，我叫文小飛，中國古典文獻學專業的大四學生。”
檀白恍然，煩悶的心情莫名的一掃而空。
文小飛話音剛落，就被周霜狠狠瞪了一眼，“你才是富婆。”
“一幅畫幾萬美金，行走的印鈔機，不是富婆是什麽。”文小飛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檀白有些汗顏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聽周霜輕描淡寫地說道，“值錢又怎樣，我都很久不畫了。”
眼前的女生不只是長得好看，還十分有個性。
“很高興認識你們，”檀白由衷地說道，“不會這麽巧你們也是要去江城吧。”
畢竟在這裏候機的人只有一個目的地。
“是啊，我只知道小檀老師要去江城，不知道我們會在杭城機場遇見。”
檀白從文小飛的話中聽出了異樣，“等等，你早就知道我要去江城了？”
“額。”文小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求助地望向顧琛，“老大……”
顧琛把一旁攤開的文件有條不紊地收回包中，輕聲道，“這次去江城除了一些自己的事，也順便作為顧問參與《藏鑒挑戰》的流程監制，就剛好看到了接待人名單裏有你的名字。”
《藏鑒挑戰》就是這次邀請陸昀澤作為嘉賓參加的收藏知識科普節目，沒想到顧琛連接待名單都看得這麽仔細，能註意到有檀白。
“所以在博物館遇見你時你說有機會再聯系，我還以為——”當時失落的心情已經淡了許多，現在確實完全釋然，“原來不是客套。”
“不是客套，我不會對你說謊——”
顧琛垂下眼簾，突然噤聲。
檀白一楞，他瞬間猜到了顧琛此時的想法。
因為他也一樣想起了那個幾乎要被遺忘的，顧琛對他說的唯一的一句謊話。
就連周霜都察覺到了氣氛得不對，連忙找話題，“小檀老師的位置在哪？”
“好像是在中間幾排靠窗的位置。”
周霜突然提議，“小檀老師要不要和小飛換下位子？”
“換位子？你們在哪。”檀白不解。
“我們在前排的商務艙，小檀老師換過來後可以和老大坐一起，敘敘舊多好。”
檀白婉拒道，“哪有什麽要說的，一會兒下了飛機我去找你們，反正行程都一樣。”
其實檀白的確有很多話要對顧琛說，只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在飛機上這麽相對狹小的空間中，離得近，每個表情都能被對方細微觀察，這點讓檀白有些心生怯意，畢竟他還沒想好該用什麽心態去面對這個已經陌生了許多的故友。
機場的登機廣播突然響起，幫檀白結束了對話。文小飛和周霜走在後面，顧琛推了著銀色的行李箱排在檀白前面。九年不見，顧琛比之前還要高了一些，檀白的個子在男生中並不算矮，卻也要微微仰視才能對上顧琛的視線。
這個人就算只是簡單的站著，背也會挺得筆直，曾經鋒芒微露的冷峻漠然，如今內斂成了溫和儒雅的書卷氣。
驗完登機牌，顧琛自然地站在廊橋口等他。
原以為一會兒就要分開，卻沒想到顧琛一直跟著他，來到了他的位置上。
“你不是……”
顧琛接過檀白的行李箱，幫他放上行李架。檀白搞不懂顧琛在想什麽，而要入座檀白旁邊位置的人已經來了，即便這樣，顧琛也沒如他所想的那樣就此離開，而是拿出了機票，指著上面的位置提出對方和自己調換座位。
商務艙換經濟艙，想也知道沒有不換的道理，對方很樂意地提著行李離開了這裏。
檀白也說不上自己是不是在純粹的心疼商務艙和經濟艙的差價，“沒必要非要坐一起，這樣太不劃算了。”
顧琛擡手安置好了自己的行李箱，在這個換來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目光敏銳地直視著檀白的眼睛，“山不來就我，我便來就山，沒有劃算不劃算一說。”
檀白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地避開目光，“才兩個多小時的航線，一會兒就能見到了。”
顧琛安靜了大約兩秒，眸光再次鎖定了檀白的視線，“可是你此時應該正在心裏和我劃清界限，如果現在不說出來，等下了飛機你還會聽嗎。”
顧琛的直覺一如既往地敏銳得可怕。檀白系安全帶的動作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清脆的扣合聲響起的同時，舒了一口氣，語氣盡量輕快不在意地說，“如果以後還會見面，就沒必要急著現在說，要是會再次消失，那不如不說。”
九年前的顧琛除了一個打不通的電話號碼，再也沒有留下任何其他可以聯系的方式，以至於檀白更是連一句告別都沒能說出口，想到這裏，心裏就好像堵起來了一樣悶悶的。
“抱歉，不會再這樣了。”
顧琛的道歉反而讓檀白不忍苛責，畢竟當年的事，除了顧琛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三人一排的座位空著一個位置，直到飛機起飛都沒有人落座，好像除了他們這排，其他人都各有各的聊資打發時間，唯獨這裏沈默的連空氣流速都要慢上幾分。
在空姐推車經過的時候，檀白要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了顧琛，“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擔心罷了。你是答應了我要一起考大學，卻連高考都沒有參加。你招呼都不打一聲跟著什麽機構的執行人去了新加坡，期間音信全無，我還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見。”
一想到過去，檀白就不禁皺起了眉。
“我沒有更好的選擇，盡管選擇的這條路有點不太好走，卻還是走到了你面前。”顧琛雙手攏住杯子，看著水杯上方氤氳的熱氣，“雖然花的時間有些久，用了足足九年。”
氣氛有些沈重，檀白挑了個輕松的話題打趣起來，“九年確實很久，也充實得緊。還記得隔壁班明戀你的那個學習委員嗎？她都要結婚了，直到前幾天還和我打聽你的消息，說要見你，你說你要不要去見見她呀。”
“你呢？”
“我？”被反問的檀白先是一楞，隨即一本正經地說，“為了避免她對你做些什麽，我可以陪你去，當個目擊證人。”
顧琛抿了抿被水沾的濕潤的嘴唇，“你還沒有說你想不想我。”
此處好像省略掉了一個“見”字。
檀白隱隱約約想著，但加上這個字好像也沒有什麽質的改變，難道是顧琛在國外呆的中文退化了？可是新加坡好像還是有說中文的吧！
胡思亂想之際檀白抓起杯子準備喝口水再回答，卻被嗆到胡亂咳嗽。顧琛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拆了紙巾遞過來。
“真是，本來想給你展現我臨慌不亂鎮定自若的形象，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翻了車。”
“沒關系，總不會有我當年狼狽。”
提起“當年”，顧琛也只是嘴角噙著笑，眼中沒半點不自在的樣子。
檀白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過去的事，“你現在從事工作和文物有關嗎？”
“目前在一家藝術品投資機構，不過我也快離開了。”
藝術品投資的範圍有點大，古今國內外，符合美學的同時又有升值空間的物品叫藝術品，投資則是依據長遠眼光做出的大風險判斷。
其實就算顧琛說他身家不可估量，檀白都不會太吃驚，反而對於顧琛接下來的回答十分關心，“離開？去哪？”
顧琛停頓了一下，沈靜的眼眸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打算先回虞城，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虞城好啊，我可以罩你。”檀白聽見顧琛說到要回虞城，心情都多了幾分愉悅，“能遵從自己的意願做事，無論結果如何，都是最好的。”
顧琛唇角微微上揚把檀白說的都聽到了心裏，“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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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的檀白身子漸漸失去了支撐向一旁歪斜，只是並沒有順勢摔在椅子上，而是靠在了一個溫暖的懷裏。
若有似無帶著些許冷冽雪松氣息的味道包裹縈繞在檀白的夢境，讓他一下子從夢中倏然抽離，醒了過來。
睜眼前一秒，夢裏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後一秒卻又迅速地遺失，模糊成一片。
回過神後，檀白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肩膀上，頓時嚇了一跳，慌張地擡起頭，卻對上一雙掩映在長睫下清明的鳳眼，這雙眼和夢裏最後出現的那張臉重合在一起，讓檀白瞬間清醒了起來。
“顧……琛！”驚訝過後，檀白揉揉額角，腦袋昏沈地問，“你怎麽在這裏。”
昨晚知道自己要留宿清風會館後，檀白就告知了陸昀澤，把機票的出發地改為蕭山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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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充裕的情況下，檀白在候機廳閉了下眼睛，結果睜眼卻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
畢竟昨日博物館倉促的一面 ，連寒暄都很簡短。
可他真就再次遇見了顧琛。
顧琛偏過臉，將手中的紙質文稿自然地放在了膝蓋上，“都過了安檢，自然是要坐飛機。”
檀白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問了這麽愚蠢又沒營養的問題，撓撓頭，“這也太巧了吧……”
“是嗎？”顧琛頓了一下，“這次應該不是巧合。”
短暫的停頓，被檀白察覺出了別的意思，“為什麽這麽說？”
顧琛嘴角微微一動正要答話，視線卻移向了前方。
前排剛剛坐下的一位戴著鴨舌帽的女生，女生轉過身來，手臂橫在椅背上，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看向檀白，明艷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興奮神情，“我收到消息就立馬飛奔過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沒看到小檀老師睡覺……”
“小飛呢？”顧琛輕聲問。
女生挺直了背，取下頭上的鴨舌帽捋了捋有些亂的頭發重新戴上，“咱們不回去了嗎？那我一會兒去接他，行李還在那裏呢。”
看著眼前的俊男美女，檀白忍不住猜測起倆人的關系。顧琛今年二十八歲，就算已經結婚了也不奇怪。剛剛兩人對話裏的“小飛”甚至可能是倆人的孩子，說不定顧琛出現在機場是要家庭出游……
檀白心裏有些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夏天雨前的室外，讓人發悶煩悶。
“不……不用了，我來了……”
女生話音剛落，行李滾動的聲音伴著隨之而來的男聲漸近，停了下來。只見一個皮膚白皙，學生模樣戴著眼鏡的微胖青年拖著倆小行李箱沖了過來，邊沖還邊念叨著，“怎麽就突然從休息室出來了還不和我說。”
話是對美女說的，但當他看到檀白時，整個人發出了“啊——”的一聲短促的驚訝聲，“小檀老師！”
“等等……兩位是？”眼前的情況讓檀白摸不著頭緒，指了指自己，“小檀老師是在叫我嗎？”
“小檀老師雖然不認識我們，我們早就久仰您大名了，顧老大是我們的老板兼老師，你和顧老大是朋友，那自然也是我們的老師，”拖著行李箱的青年連忙坐下來，“我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她叫周霜，職業富婆，我叫文小飛，中國古典文獻學專業的大四學生。”
檀白恍然，煩悶的心情莫名的一掃而空。
文小飛話音剛落，就被周霜狠狠瞪了一眼，“你才是富婆。”
“一幅畫幾萬美金，行走的印鈔機，不是富婆是什麽。”文小飛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檀白有些汗顏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聽周霜輕描淡寫地說道，“值錢又怎樣，我都很久不畫了。”
眼前的女生不只是長得好看，還十分有個性。
“很高興認識你們，”檀白由衷地說道，“不會這麽巧你們也是要去江城吧。”
畢竟在這裏候機的人只有一個目的地。
“是啊，我只知道小檀老師要去江城，不知道我們會在杭城機場遇見。”
檀白從文小飛的話中聽出了異樣，“等等，你早就知道我要去江城了？”
“額。”文小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求助地望向顧琛，“老大……”
顧琛把一旁攤開的文件有條不紊地收回包中，輕聲道，“這次去江城除了一些自己的事，也順便作為顧問參與《藏鑒挑戰》的流程監制，就剛好看到了接待人名單裏有你的名字。”
《藏鑒挑戰》就是這次邀請陸昀澤作為嘉賓參加的收藏知識科普節目，沒想到顧琛連接待名單都看得這麽仔細，能註意到有檀白。
“所以在博物館遇見你時你說有機會再聯系，我還以為——”當時失落的心情已經淡了許多，現在確實完全釋然，“原來不是客套。”
“不是客套，我不會對你說謊——”
顧琛垂下眼簾，突然噤聲。
檀白一楞，他瞬間猜到了顧琛此時的想法。
因為他也一樣想起了那個幾乎要被遺忘的，顧琛對他說的唯一的一句謊話。
就連周霜都察覺到了氣氛得不對，連忙找話題，“小檀老師的位置在哪？”
“好像是在中間幾排靠窗的位置。”
周霜突然提議，“小檀老師要不要和小飛換下位子？”
“換位子？你們在哪。”檀白不解。
“我們在前排的商務艙，小檀老師換過來後可以和老大坐一起，敘敘舊多好。”
檀白婉拒道，“哪有什麽要說的，一會兒下了飛機我去找你們，反正行程都一樣。”
其實檀白的確有很多話要對顧琛說，只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在飛機上這麽相對狹小的空間中，離得近，每個表情都能被對方細微觀察，這點讓檀白有些心生怯意，畢竟他還沒想好該用什麽心態去面對這個已經陌生了許多的故友。
機場的登機廣播突然響起，幫檀白結束了對話。文小飛和周霜走在後面，顧琛推了著銀色的行李箱排在檀白前面。九年不見，顧琛比之前還要高了一些，檀白的個子在男生中並不算矮，卻也要微微仰視才能對上顧琛的視線。
這個人就算只是簡單的站著，背也會挺得筆直，曾經鋒芒微露的冷峻漠然，如今內斂成了溫和儒雅的書卷氣。
驗完登機牌，顧琛自然地站在廊橋口等他。
原以為一會兒就要分開，卻沒想到顧琛一直跟著他，來到了他的位置上。
“你不是……”
顧琛接過檀白的行李箱，幫他放上行李架。檀白搞不懂顧琛在想什麽，而要入座檀白旁邊位置的人已經來了，即便這樣，顧琛也沒如他所想的那樣就此離開，而是拿出了機票，指著上面的位置提出對方和自己調換座位。
商務艙換經濟艙，想也知道沒有不換的道理，對方很樂意地提著行李離開了這裏。
檀白也說不上自己是不是在純粹的心疼商務艙和經濟艙的差價，“沒必要非要坐一起，這樣太不劃算了。”
顧琛擡手安置好了自己的行李箱，在這個換來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目光敏銳地直視著檀白的眼睛，“山不來就我，我便來就山，沒有劃算不劃算一說。”
檀白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地避開目光，“才兩個多小時的航線，一會兒就能見到了。”
顧琛安靜了大約兩秒，眸光再次鎖定了檀白的視線，“可是你此時應該正在心裏和我劃清界限，如果現在不說出來，等下了飛機你還會聽嗎。”
顧琛的直覺一如既往地敏銳得可怕。檀白系安全帶的動作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清脆的扣合聲響起的同時，舒了一口氣，語氣盡量輕快不在意地說，“如果以後還會見面，就沒必要急著現在說，要是會再次消失，那不如不說。”
九年前的顧琛除了一個打不通的電話號碼，再也沒有留下任何其他可以聯系的方式，以至於檀白更是連一句告別都沒能說出口，想到這裏，心裏就好像堵起來了一樣悶悶的。
“抱歉，不會再這樣了。”
顧琛的道歉反而讓檀白不忍苛責，畢竟當年的事，除了顧琛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三人一排的座位空著一個位置，直到飛機起飛都沒有人落座，好像除了他們這排，其他人都各有各的聊資打發時間，唯獨這裏沈默的連空氣流速都要慢上幾分。
在空姐推車經過的時候，檀白要了兩杯熱水，一杯遞給了顧琛，“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擔心罷了。你是答應了我要一起考大學，卻連高考都沒有參加。你招呼都不打一聲跟著什麽機構的執行人去了新加坡，期間音信全無，我還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見。”
一想到過去，檀白就不禁皺起了眉。
“我沒有更好的選擇，盡管選擇的這條路有點不太好走，卻還是走到了你面前。”顧琛雙手攏住杯子，看著水杯上方氤氳的熱氣，“雖然花的時間有些久，用了足足九年。”
氣氛有些沈重，檀白挑了個輕松的話題打趣起來，“九年確實很久，也充實得緊。還記得隔壁班明戀你的那個學習委員嗎？她都要結婚了，直到前幾天還和我打聽你的消息，說要見你，你說你要不要去見見她呀。”
“你呢？”
“我？”被反問的檀白先是一楞，隨即一本正經地說，“為了避免她對你做些什麽，我可以陪你去，當個目擊證人。”
顧琛抿了抿被水沾的濕潤的嘴唇，“你還沒有說你想不想我。”
此處好像省略掉了一個“見”字。
檀白隱隱約約想著，但加上這個字好像也沒有什麽質的改變，難道是顧琛在國外呆的中文退化了？可是新加坡好像還是有說中文的吧！
胡思亂想之際檀白抓起杯子準備喝口水再回答，卻被嗆到胡亂咳嗽。顧琛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拆了紙巾遞過來。
“真是，本來想給你展現我臨慌不亂鎮定自若的形象，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翻了車。”
“沒關系，總不會有我當年狼狽。”
提起“當年”，顧琛也只是嘴角噙著笑，眼中沒半點不自在的樣子。
檀白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過去的事，“你現在從事工作和文物有關嗎？”
“目前在一家藝術品投資機構，不過我也快離開了。”
藝術品投資的範圍有點大，古今國內外，符合美學的同時又有升值空間的物品叫藝術品，投資則是依據長遠眼光做出的大風險判斷。
其實就算顧琛說他身家不可估量，檀白都不會太吃驚，反而對於顧琛接下來的回答十分關心，“離開？去哪？”
顧琛停頓了一下，沈靜的眼眸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打算先回虞城，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虞城好啊，我可以罩你。”檀白聽見顧琛說到要回虞城，心情都多了幾分愉悅，“能遵從自己的意願做事，無論結果如何，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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