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闖禍

關燈
第2章 闖禍

“本宮不認得你!你給我滾開!”

封沢淵一手盡力掙紮,試圖掙脫中年大嬸的鉗制,另一只手焦急驚慌地抓住站在一旁的傅舜,看起來就像抓了根救命稻草,

“本宮只要他!其餘全都不要,只要他!”

“少爺乖,別鬧脾氣!你掉水裏磕傷了腦袋,醫生交代過要多休息才會好起來!走,我現在就帶你回去!要是被先生和太太發現你沒有好好聽話,又得連帶著我一起挨罵了!”

中年大嬸一邊嘮叨,一邊拽著人拼命往回拖。

封沢淵雖說是個身高一米八的大小夥,可瘦削的身形看起來就和路邊的電線桿子相差無幾,單論蠻力的話,實在不是勞動人民出身、做慣力氣活的中年大嬸的對手。

來回角力不過三五個回合,就被對方扯著胳膊拖出去了好幾米。

偏偏封沢淵又死命抓著他的‘救命稻草’不放,無辜的傅舜也就順帶著,一同被踉踉蹌蹌地拖行了好幾步,

“哎!哎!哎喲呵……”

還沈浸在命運不公思緒中的傅舜本就窩著火,眼下又被無端的波及進這場拉鋸戰裏,不悅的情緒立馬提升了好幾個級別,煩躁轉眼變成了暴躁。

只見他驟然發力,穩住被拖拽的身體同時,緊接著怒喝一聲,“住手!都他媽給老子住手!”

嗓門之大,威懾力之強,生生將正在糾纏不清的兩個人當即鎮在了原地。

胸中惡氣一出,傅舜很快就回過神來,並且意識到自己拿這樣的態度對待業主,似乎十分不妥當。

趁著封沢淵楞神的檔口,趕忙收回被他緊抓不放的手臂,一邊假裝不經意的撫平保安服袖子上的褶皺,一邊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態度溫和地勸道:“我說兩位業主,咱們有話好好說!在外面拉拉扯扯鬧個沒完,多難看呀,是吧?”

“有你什麽事兒!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中年大嬸明顯分外不爽被一個小保安呵斥,回過神來後當即對傅舜擺起了臉。

“放肆!本宮的人也是你能隨意辱罵的?”

明明被懟的是傅舜,可一旁的封沢淵卻好似受了奇恥大辱一般,沒等傅舜作出反應就搶先一步反擊回去,

“他是本宮的人,你罵他就是在打我的臉!有本事你再罵一個試試!”

聞言,中年大嬸一臉看傻子一樣的神情望著自家少爺,楞了足足有一分鐘都沒能說出話來。

許是也不想跟一個腦子不清醒的人過多計較,很快又識相的軟下語氣哄他,說:“是是是!是我不對,說錯話了!少爺,你鬧也鬧了,罵也罵了!這下總該跟我回去了吧?”

封沢淵卻仍舊不依不饒,“本宮不認識你,不要跟你走!除非你讓他也一道兒,否則一切免談!”

說著,又一次伸手拽住了傅舜,將自己與他牢牢捆綁成一個整體。

“那怎麽行!他一個看門的小保安,怎麽能隨隨便便帶進咱們家?如果先生和太太回來看到了,一定會生氣的!”中年大嬸連聲阻止。

輕蔑的話語讓傅舜額角的青筋不受控的跳了跳,不過相較而言,封沢淵的反覆糾纏似乎更讓他感到不耐煩。於是這一回,他選擇忍氣吞聲,暫時和中年大嬸站成統一戰線。

只是幫著一起勸說的同時,沒忘記捎帶上幾分反諷,

“這位大姐說的沒錯,我就是個咱們小區管大門的!而且現在還在工作時間,不能擅離職守!你就乖乖跟著大姐回去,去你們的大豪宅裏享清福吧!”

“不行!你必須跟我待一塊兒!用你的話說,我們都是穿……唔唔……”才說到一半,封沢淵就被傅舜捂住了嘴,將剩下的內容盡數給擋了回去。

盡管中年大嬸看上去只把封沢淵的話當成一個腦子受傷之人的瘋言瘋語,沒有真的往心裏去,可傅舜不知是心虛還是出於某種私心,仍舊不希望把他倆是穿越而來的事弄得人盡皆知。

“穿越的事千萬不能輕易往外說,這是咱倆的秘密!”傅舜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用只有封沢淵能聽清的氣音嚴肅地叮囑他。

雖然不明白傅舜阻止自己的用意,可這一點對於剛穿越來不久的封沢淵而言根本沒多大意義。

如今身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好不容易能遇上個‘熟人’,他只想著不管用什麽方法都先把對方綁在自己身邊。

掰開傅舜捂住自己的手,封沢淵沖他溫和中帶了點狡黠的一笑,說:“行啊!只要你跟在我身邊,本宮都可以依你!”

“這……”看著他的笑臉,根深蒂固的奴才心性又一次適時的冒出頭來,讓傅舜不禁產生了一剎那的恍惚。

要知道,從來高高在上、從不把他們這些下人放在眼裏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然乖順的站在面前,不僅對自己展露笑顏,還滿含寵溺的說出‘都可以依你’這種話來。

這要是放在前世,傅舜簡直連做夢都不敢想!

“這什麽這!走啦!”封沢淵不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趁他楞神的間隙,不由分說拉上人就走。

中年大嬸眼睜睜看著自家少爺強行將小保安裹挾著往回走,剛想上前阻攔,可又轉念一想,認為眼下把人哄回家才是第一要務,也就暫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鬧騰去了。

一路上,封沢淵拖拽著傅舜跑得還挺歡快,可到了自家別墅門口反倒停下腳步,踟躕著不太敢進門的樣子。

“怎麽不進去?”傅舜感到奇怪。

封沢淵支支吾吾又加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才帶著羞赧的表情,不情不願的小聲道出實情,“那個……裏面……有,有鬼!”

“……噗哈哈哈!”傅舜聞言,當即非常不給面子的笑噴出來。

接著,又無視對方的怒目而視外加氣急敗壞,直到揉著肚子笑盡興了,才又看向封沢淵回答說:“開什麽玩笑?大白天的,哪兒來的鬼怪?”

自相遇開始,傅舜就罔顧尊卑、屢屢冒犯自己的行為雖然讓封沢淵氣得不行。可一想到他是這個世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好委屈自己當個吃黃連的啞巴,

按捺著性子對他解釋道:“本宮向來一言九鼎,要不是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拿這些不著調的東西胡說八道?”

“你真看到鬼了?親眼看到的?”見對方說的一本正經,很像那麽回事的樣子,傅舜不由得也來了興趣。

被嘲笑也就算了,可一再的被懷疑卻讓封沢淵有些忍無可忍。

一邊奮力把傅舜往房子裏推,試圖讓他也親身感受一番,一邊向他描述那些曾讓自己驚恐萬分的現象,

“剛才那個女的來喊本宮起身,人壓根沒走到窗邊,上面的簾子竟然自己往兩邊拉開了;經過走廊的時候,什麽都沒幹,原本昏暗的屋子突然就亮了起來;本宮被帶去盥洗,誰知手剛伸過去,水流就從管子裏汩汩而出……”

聽著封沢淵用微微帶顫的聲音,極盡所能的想要還原那些令他可怖的場景,傅舜忍不住又笑出了聲,

“原來,你就是被這些小把戲嚇破了膽呀?哈哈哈……”

好在這一次傅舜笑得很是矜持,在對方黑下臉之前就識趣的見好就收。

“這不怪你!真的!會有這樣的反應非常正常!”接著,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語重心長地對他傳授起自己的經驗來。

說是傳授經驗,實際上傅舜只揀些日常可見、又非常皮毛的東西說給封沢淵聽,壓根不打算對他傾囊相授。

畢竟,能有機會看一個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出糗,總是令人愉快的。

傅舜心想:兩次投胎技巧都比不上你,作為一點小小的補償,讓我看著你多丟幾次臉,也不算很過分吧?

教的那個有口無心、純屬消遣人,聽的這個卻正襟危坐、一副受到仙人點化一般的崇敬模樣。

隨著傅舜一件件又一樁樁,將他這半年多來的新奇見識娓娓道來,封沢淵越聽越震驚,同時,也越聽越覺得這個新世界充滿太多變數,只憑他一個人很難應付得了。

由此,再一次堅定了要把傅舜留在身邊的決心。

而懂得識時務的封沢淵,短時間內又很快想通了另一個關鍵節點:管他以前是不是個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的小太監,如今既然要仰仗人家,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對他頤指氣使擺架子,反而需要盡力拉攏。

不管怎麽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嘛!

只可惜,太子殿下有生以來只有接受別人對自己奉承的經驗,從未碰上過討好別人的事。這會兒即便想要巴結傅舜,也不知道該如何對他示好。

封沢淵一邊在腦海中拼命搜尋著曾經被人溜須拍馬的經歷,一邊殷勤又熱心的圍繞在傅舜身邊努力刷好感分。

你看他,一會兒讓人把家裏好吃好喝的統統拿來給傅舜,一會兒又領著傅舜在整棟別墅裏上上下下的閑逛。但凡發現傅舜對某樣物件表現出一絲半點的興趣,就十分豪邁大方的說要送給他。

受寵若驚的傅舜,不明白眼前這位前太子為什麽突然對自己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但是無論如何,能被自己過伺候的人反過來討好,這種感受肯定是美妙又舒爽的!

以至於傅舜的虛榮心一下子被膨脹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完全忘記了自己仍在執行安保巡邏的工作途中,也忘記了正在幫人頂替代班、私下打掩護的事實。

不知不覺間,傅舜沈溺在封家別墅裏,從午後一直逗留到了傍晚時分。直至物業經理的電話打到傅舜的手機上,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按規定該由兩個人執勤的保安室裏,一個偷溜外出辦私事,另一個跑出去久久不歸,導致保安室空置了整整一個下午無人看守。

要說按平時的經驗來看,午後至傍晚這段時間,對保安來說相對是比較清閑的,會被特意喊去幹活的情況也是少之又少。

可就像是應了那句諺語: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湊巧今日正好遇上個新搬來入住不久的業主,不知是沒搞好信息錄入還是怎的,開車進小區的時候被鐵柵欄擋在大門外,不論怎麽嘗試都打不開。

喊了半天保安沒人響應,氣急敗壞跑去保安室找人,結果還被請吃閉門羹。自覺被怠慢的業主,最後當然就將一腔怨氣發洩到了物業經理那兒。

這麽一來,不僅傅舜的玩忽職守被抓了個正著,他師傅徐廣勝私自擅離職守的事也一並被曝光。

更不幸的是,投訴的那個業主偏偏還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又仗著新近剛發家不久如今又住進了豪宅,自恃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哪裏能容得下被一個小保安無視。

二話不說,沖著怠慢了他的傅舜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輸出,什麽難聽話都不加掩飾的朝他發洩,罵完了仍舊不肯輕饒,硬逼著物業經理必須給個說法。

可憐的傅舜,先前接到經理電話時已經被訓了個狗血噴頭。此刻,又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被迫領教了第二回來勢更兇的辱罵,心中的怨恨之深可想而知。只是礙於自己理虧,才強忍著沒敢發作。

而物業方面一來肯定不敢得罪業主,二來也為保住自己公司的經營口碑,硬是把原本只需扣工資的小懲戒換成開除一個人的重大處罰,這才最終平息了對方的怒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