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小孩 “那他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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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小孩 “那他很愛我？”
沈明聿今年六歲七個月。
已經到了不願意被別人叫小名的年紀。
所以聽到電話那頭的沈錚兇神惡煞地威脅, “沈小抱，你在家給我老實點”的時候，氣急敗壞地反駁, “不許這樣叫我！”
“哪樣？沈小抱？”
“都說了不許叫！”
“你不要叫沈小抱，那你要叫什麽？”
沈明聿感覺沈錚說話聽起來像是在開小差, 不是很認真，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重覆這個名字。
沈明聿崩潰, “我討厭你！”
他聽到沈錚似乎是嗤地一聲，好像是笑了, 頓時就更生氣了。
但笑完了，沈錚就沒有再說話了, 像是不說話大賽一樣，誰也不想輸。
過了一會兒, 沈明聿又耐不住地問：“你什麽時候才回來？”
“不知道，這次要久一點。”
沈明聿學著沈錚的樣子皺眉, 故作成熟地叮囑，“那你要早點回家。”
“知道了，掛了。”
連續被叫了三下“沈小抱”, 沈明聿相當不爽，但是一想到沈錚不在家可能是又偷偷摸摸去治病了，他暫且可以原諒。
“小抱, 出門了, 司機叔叔在等了。”
剛放下電話的沈明聿不由得瞇起眼睛，不滿道：“不要叫小名！”
梅姨頓了一會兒，又說：“小聿？”
“要叫沈明聿！”
梅姨的表情立即變得微妙，正了正臉色，順著他, “沈明聿，上學了。”
沈明聿這才哼地一聲，志得意滿地走出去幾步。
結果還沒幾秒，他又停下來，往後斜了一眼，示意梅姨趕緊跟上。
梅姨憋著笑，跟了上去。
“奶奶，你走得也太慢了！”
“奶奶，你走得太慢我會遲到的！我昨天已經遲到過了！奶奶你為什麽不能走得快一點呢，不過我可以等你一會兒……奶奶，我昨天和……”
從出門到上車，不到五分鐘，沈明聿無間斷地叫了十五聲“奶奶”，一共說了昨天的八件事，今早兩件事，附贈一句沈錚去幹什麽了的疑問。
然而，這是她的日常。
等把人送上車，耳根徹底清凈了下來，她長舒一口氣。
上了年紀帶來的聽力不佳在這時候是一種慶幸。
*
“沈明聿！你快過來！”
許昭一叫他名字叫得好大聲，沈明聿感覺有一點丟臉。
但許昭一暫時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且萬一他不過去，許昭一不停地這麽叫，那怎麽辦？
猶豫幾秒後，沈明聿還是走過去了。
“你不是說你爸今天送你上學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沈明聿皺了皺鼻子，就想轉身離開。
結果許昭一一把拉住他，“你別走啊，我有八卦想和你說。”
見沈明聿停了下來，他又說：“你知道什麽是八卦嗎？關於你爸的，還有你媽的。”
沈明聿臉色一臭，拔腿就跑。
許昭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別跑，我還沒說完！”
沈明聿邊跑邊回，“我不想聽！”
許昭一想說，可不管沈明聿想不想聽，“你爸以前是電影明星，很厲害，像大俠！”
聽到許昭一毫不吝嗇的誇獎，沈明聿腳步慢下來，氣喘籲籲，一邊反問：“你說真的？”
“當然啦，我媽媽說的，你爸以前有很多粉絲呢，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用手機搜。”
“那，還有呢？”
“還有什麽？”許昭一儼然已經將其餘的事情拋在腦後。
沈明聿梗了梗脖子，“我媽！”
“哦哦，”許昭一恍然大悟，又想起來了，“他現在是畫家，很快就會來首都。”
沈明聿心裏頭嘀咕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媽在哪裏，許昭一竟然比他還清楚，忍不住要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媽和我說的呀，你媽要回來開畫展，我媽要去買他的畫。”
沈明聿低下頭，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許昭一也跟著踢了一個。
“我媽不要我。”沈明聿突然說。
“這不對吧，你媽媽是beta來著呢。”
沈明聿偏過頭去看他，不爽地說：“我知道他是beta，又不是只有你知道。”
“可是beta生孩子很困難啊，他要是不想要你怎麽會把你生下來呢？”
關於池水，沈明聿知道的信息不少，但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將信將疑反問：“真的？”
許昭一篤定，“真的，不過你為什麽自己問問他呢？等他來首都的時候。你可以讓你爸帶你去。”
“不要，”沈明聿繃著臉，“我爸會生氣。”
每次他鬧著要見媽媽，沈錚都不說話，然後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但是第二天他就又能看到沈錚了。
“對了，你爸去哪兒了？去醫院看病了嗎？”
“不知道，不過他去醫院不會拿走止咬器的。”
“我和我媽媽一起去畫展，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我跟我媽說，你要去嗎？”
“……要。”
*
沈明聿一回到家，就膽大包天偷偷拿了家裏的平板，偷偷地溜進自己房間，偷偷地開始在網上搜索“沈錚”、“明星”這樣的字眼兒。
在連續點了好多條看不懂的新聞之後，沈明聿終於找到了一張像大俠的照片。
看字，都認識，讀不懂。
看臉，是沈錚，沒有錯。
沈明聿往下滑，一眼就看到了沈錚站在把大馬路邊抱著別人的照片。
那不是照片，是一個視頻的封面。
沈明聿點了進去。
天氣陰沈，視頻裏的沈錚側著臉，另一個人戴上了外套上寬大的帽子，根本看不清臉。
沈錚微微低下頭和那個人說話，目光很專註地釘在那張看不見的臉上，越說他的腦袋就越垂下去，額頭都抵到那人的帽檐邊上了，姿勢十分親密。
沈明聿感到一陣不妙，瞪大了眼睛。
在看到屏幕中的沈錚親了上去的時候，沈明聿慌張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個人臉藏得嚴嚴實實，一點都看不到，但和沈錚牽著的手又像是被沈錚故意明目張膽地露在外面一樣。
沈明聿放下平板，又跌跌撞撞溜到書房裏去，熟練地開始翻抽屜。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冒險。
沈明聿急切地需要確認自己上次看到的東西不是錯覺。
第三格。
沈明聿抽了出來，將上邊的三個字看了又看，翻開內頁看了又看。
天都塌了！
真的是離婚證。
原來池水不要他是因為沈錚在外面亂親別人！沈錚簡直太壞！
悲從中來，沈明聿忍不住嚎啕大哭沖出門去。
“小抱，怎麽哭了？”
沈明聿哭得傷心，顧不上小不小名的事情，一把撞入梅姨懷中，哽咽個不停，邊哭邊問，“我媽呢？他在哪兒？”
梅姨頓了頓，沈錚在家的時候是萬萬不能提這事兒的。
但眼下沈錚不在。
“怎麽想起媽媽來了？”
沈明聿抽噎不回答她，只繼續問：“是不是我爸在外面亂親別的Omega，我媽才不要我的？”
也不知道沈明聿在哪兒學來的話，梅姨捏了捏他的臉蛋，哭聲就變得含含糊糊的，“瞎說什麽呢。”
當時池水頭也不回地走，一點留戀和猶豫都不給沈錚。
一年多以後，她收到池水的新年慰問，電話裏頭的池水似乎過得還算不錯。
然而沈錚的日子就不那麽好過了。
那天池水給她打的是電話，沈錚聽到了，但沈錚自己什麽都沒收到。
沈錚多少有些食不知味，離開飯桌的時候一張臉冷得厲害。
第二年的時候就沈錚一言不發地坐在她旁邊聽，連呼吸都不敢重，生怕被池水聽出端倪來。
聽完了就出門去了。
她在沈錚床頭上看到的藥物越來越多，包括但不限於精神藥物和腺體特效藥，但沈錚看起來依舊光鮮亮麗得很正常，只有夜裏她不經意窺見的失態才會出賣沈錚的狼狽。
無論是分開還是在一起，似乎總要有一個人飽受折磨，沈錚才會善罷甘休。
“我爸呢？他去哪兒了？是不是又去找Omega了？！”
“沒有Omega，就你媽一個，一直都是。”
沈明聿擡起他淚汪汪的眼睛，“那他們為什麽離婚了？他從來不回來看我！”
沈明聿哭起來的樣子太像池水，所以在家裏總是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沈錚要給他的每一次教訓，都會無疾而終在沈明聿開始掉眼淚的那一刻。
梅姨無聲哀嘆。
五分鐘後。
對著厚厚的一大本相冊，沈明聿停止哭泣，抽了抽鼻子，“這個和結婚證上的照片一樣。”
梅姨訝異。
沈明聿擡了擡下巴，不無得意，“我看到過他們的結婚證，舊舊的。”
“beta真的很難生孩子嗎？”沈明聿甕聲甕氣地追問。
“是啊，你媽好不容易才生下你的。”
池水當時的心理狀態絕對算不上健康，沈明聿還是生下來了。
在保溫箱裏住了七天後出了院，池水卻住了大半個月。
沈明聿註定是個不太尋常的小孩兒。
“那他很愛我？”
梅姨給他擦眼淚，點了一下頭。
沈明聿抽了抽鼻子，忽然羞澀地起來，忸忸怩怩地自言自語，“好吧。那他不回來看我也可以。我可以去看他。”
“那他也很愛爸爸咯？”
梅姨不說話。
“他要是不愛爸爸，怎麽會同意和爸爸結婚呢？”
“小抱……”
她還沒說完呢，沈明聿就仰頭，一張臉皺成一團揉過的紙巾，“不要這樣叫我！”
*
分開以後，這不是沈錚第一次碰上池水。
那是四年前。
一場校企合作的會議。
說不上有心還是無意，因為無論是哪種解釋池水都不會相信。
池水坐在他老師的身側，神情專註地伏在桌上做筆記。
池水的位置被特地安排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故而池水只要一擡頭，也能看到他。
但那天簡直是天意弄人，池水全程都沒擡頭，當然沒有看見他。
散會之後，池水在後門看見他的那一刻神情驟變，臉色說不出的奇怪。
然而此時，池水的表現與那時比較，亦是不逞多讓。
沈錚喉結滾動，不甘心地盯著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解釋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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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不願意被別人叫小名的年紀。
所以聽到電話那頭的沈錚兇神惡煞地威脅, “沈小抱，你在家給我老實點”的時候，氣急敗壞地反駁, “不許這樣叫我！”
“哪樣？沈小抱？”
“都說了不許叫！”
“你不要叫沈小抱，那你要叫什麽？”
沈明聿感覺沈錚說話聽起來像是在開小差, 不是很認真，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重覆這個名字。
沈明聿崩潰, “我討厭你！”
他聽到沈錚似乎是嗤地一聲，好像是笑了, 頓時就更生氣了。
但笑完了，沈錚就沒有再說話了, 像是不說話大賽一樣，誰也不想輸。
過了一會兒, 沈明聿又耐不住地問：“你什麽時候才回來？”
“不知道，這次要久一點。”
沈明聿學著沈錚的樣子皺眉, 故作成熟地叮囑，“那你要早點回家。”
“知道了，掛了。”
連續被叫了三下“沈小抱”, 沈明聿相當不爽，但是一想到沈錚不在家可能是又偷偷摸摸去治病了，他暫且可以原諒。
“小抱, 出門了, 司機叔叔在等了。”
剛放下電話的沈明聿不由得瞇起眼睛，不滿道：“不要叫小名！”
梅姨頓了一會兒，又說：“小聿？”
“要叫沈明聿！”
梅姨的表情立即變得微妙，正了正臉色，順著他, “沈明聿，上學了。”
沈明聿這才哼地一聲，志得意滿地走出去幾步。
結果還沒幾秒，他又停下來，往後斜了一眼，示意梅姨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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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走得也太慢了！”
“奶奶，你走得太慢我會遲到的！我昨天已經遲到過了！奶奶你為什麽不能走得快一點呢，不過我可以等你一會兒……奶奶，我昨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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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紀帶來的聽力不佳在這時候是一種慶幸。
*
“沈明聿！你快過來！”
許昭一叫他名字叫得好大聲，沈明聿感覺有一點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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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幾秒後，沈明聿還是走過去了。
“你不是說你爸今天送你上學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沈明聿皺了皺鼻子，就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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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明聿停了下來，他又說：“你知道什麽是八卦嗎？關於你爸的，還有你媽的。”
沈明聿臉色一臭，拔腿就跑。
許昭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別跑，我還沒說完！”
沈明聿邊跑邊回，“我不想聽！”
許昭一想說，可不管沈明聿想不想聽，“你爸以前是電影明星，很厲害，像大俠！”
聽到許昭一毫不吝嗇的誇獎，沈明聿腳步慢下來，氣喘籲籲，一邊反問：“你說真的？”
“當然啦，我媽媽說的，你爸以前有很多粉絲呢，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可以回去用手機搜。”
“那，還有呢？”
“還有什麽？”許昭一儼然已經將其餘的事情拋在腦後。
沈明聿梗了梗脖子，“我媽！”
“哦哦，”許昭一恍然大悟，又想起來了，“他現在是畫家，很快就會來首都。”
沈明聿心裏頭嘀咕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媽在哪裏，許昭一竟然比他還清楚，忍不住要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媽和我說的呀，你媽要回來開畫展，我媽要去買他的畫。”
沈明聿低下頭，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許昭一也跟著踢了一個。
“我媽不要我。”沈明聿突然說。
“這不對吧，你媽媽是beta來著呢。”
沈明聿偏過頭去看他，不爽地說：“我知道他是beta，又不是只有你知道。”
“可是beta生孩子很困難啊，他要是不想要你怎麽會把你生下來呢？”
關於池水，沈明聿知道的信息不少，但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將信將疑反問：“真的？”
許昭一篤定，“真的，不過你為什麽自己問問他呢？等他來首都的時候。你可以讓你爸帶你去。”
“不要，”沈明聿繃著臉，“我爸會生氣。”
每次他鬧著要見媽媽，沈錚都不說話，然後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但是第二天他就又能看到沈錚了。
“對了，你爸去哪兒了？去醫院看病了嗎？”
“不知道，不過他去醫院不會拿走止咬器的。”
“我和我媽媽一起去畫展，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我跟我媽說，你要去嗎？”
“……要。”
*
沈明聿一回到家，就膽大包天偷偷拿了家裏的平板，偷偷地溜進自己房間，偷偷地開始在網上搜索“沈錚”、“明星”這樣的字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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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聿往下滑，一眼就看到了沈錚站在把大馬路邊抱著別人的照片。
那不是照片，是一個視頻的封面。
沈明聿點了進去。
天氣陰沈，視頻裏的沈錚側著臉，另一個人戴上了外套上寬大的帽子，根本看不清臉。
沈錚微微低下頭和那個人說話，目光很專註地釘在那張看不見的臉上，越說他的腦袋就越垂下去，額頭都抵到那人的帽檐邊上了，姿勢十分親密。
沈明聿感到一陣不妙，瞪大了眼睛。
在看到屏幕中的沈錚親了上去的時候，沈明聿慌張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個人臉藏得嚴嚴實實，一點都看不到，但和沈錚牽著的手又像是被沈錚故意明目張膽地露在外面一樣。
沈明聿放下平板，又跌跌撞撞溜到書房裏去，熟練地開始翻抽屜。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冒險。
沈明聿急切地需要確認自己上次看到的東西不是錯覺。
第三格。
沈明聿抽了出來，將上邊的三個字看了又看，翻開內頁看了又看。
天都塌了！
真的是離婚證。
原來池水不要他是因為沈錚在外面亂親別人！沈錚簡直太壞！
悲從中來，沈明聿忍不住嚎啕大哭沖出門去。
“小抱，怎麽哭了？”
沈明聿哭得傷心，顧不上小不小名的事情，一把撞入梅姨懷中，哽咽個不停，邊哭邊問，“我媽呢？他在哪兒？”
梅姨頓了頓，沈錚在家的時候是萬萬不能提這事兒的。
但眼下沈錚不在。
“怎麽想起媽媽來了？”
沈明聿抽噎不回答她，只繼續問：“是不是我爸在外面亂親別的Omega，我媽才不要我的？”
也不知道沈明聿在哪兒學來的話，梅姨捏了捏他的臉蛋，哭聲就變得含含糊糊的，“瞎說什麽呢。”
當時池水頭也不回地走，一點留戀和猶豫都不給沈錚。
一年多以後，她收到池水的新年慰問，電話裏頭的池水似乎過得還算不錯。
然而沈錚的日子就不那麽好過了。
那天池水給她打的是電話，沈錚聽到了，但沈錚自己什麽都沒收到。
沈錚多少有些食不知味，離開飯桌的時候一張臉冷得厲害。
第二年的時候就沈錚一言不發地坐在她旁邊聽，連呼吸都不敢重，生怕被池水聽出端倪來。
聽完了就出門去了。
她在沈錚床頭上看到的藥物越來越多，包括但不限於精神藥物和腺體特效藥，但沈錚看起來依舊光鮮亮麗得很正常，只有夜裏她不經意窺見的失態才會出賣沈錚的狼狽。
無論是分開還是在一起，似乎總要有一個人飽受折磨，沈錚才會善罷甘休。
“我爸呢？他去哪兒了？是不是又去找Omega了？！”
“沒有Omega，就你媽一個，一直都是。”
沈明聿擡起他淚汪汪的眼睛，“那他們為什麽離婚了？他從來不回來看我！”
沈明聿哭起來的樣子太像池水，所以在家裏總是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沈錚要給他的每一次教訓，都會無疾而終在沈明聿開始掉眼淚的那一刻。
梅姨無聲哀嘆。
五分鐘後。
對著厚厚的一大本相冊，沈明聿停止哭泣，抽了抽鼻子，“這個和結婚證上的照片一樣。”
梅姨訝異。
沈明聿擡了擡下巴，不無得意，“我看到過他們的結婚證，舊舊的。”
“beta真的很難生孩子嗎？”沈明聿甕聲甕氣地追問。
“是啊，你媽好不容易才生下你的。”
池水當時的心理狀態絕對算不上健康，沈明聿還是生下來了。
在保溫箱裏住了七天後出了院，池水卻住了大半個月。
沈明聿註定是個不太尋常的小孩兒。
“那他很愛我？”
梅姨給他擦眼淚，點了一下頭。
沈明聿抽了抽鼻子，忽然羞澀地起來，忸忸怩怩地自言自語，“好吧。那他不回來看我也可以。我可以去看他。”
“那他也很愛爸爸咯？”
梅姨不說話。
“他要是不愛爸爸，怎麽會同意和爸爸結婚呢？”
“小抱……”
她還沒說完呢，沈明聿就仰頭，一張臉皺成一團揉過的紙巾，“不要這樣叫我！”
*
分開以後，這不是沈錚第一次碰上池水。
那是四年前。
一場校企合作的會議。
說不上有心還是無意，因為無論是哪種解釋池水都不會相信。
池水坐在他老師的身側，神情專註地伏在桌上做筆記。
池水的位置被特地安排在他能看得到的地方，故而池水只要一擡頭，也能看到他。
但那天簡直是天意弄人，池水全程都沒擡頭，當然沒有看見他。
散會之後，池水在後門看見他的那一刻神情驟變，臉色說不出的奇怪。
然而此時，池水的表現與那時比較，亦是不逞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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