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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初 有我一個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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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初 有我一個還不夠?

“他只是說說而已,又沒有真的想這麽做,”池水堅持不懈地為方明雨辯解,“而且他已經跟我道過歉了,不用做得這麽絕吧。”

“要是不想這麽做,他會這麽說嗎?”

“可是我又沒有答應,他當然不會……”

“你敢答應一個試試?!”沈錚很快就揚聲打斷他的話。

沈錚語氣裏流露出難以抑制的失控和隱隱的警告意味,彰顯出alpha獨有的專斷冷酷與不容抗拒的居高臨下的威壓感,好像池水真的不如他的意,他就要真的要拿池水怎麽樣一樣。

正是休息時間,在場的工作人員三兩做堆地交談,一道又一道的交談話語聲疊在一起混淆彼此的字句,清晰又模糊裹在一起飄散在冰寒的空氣裏,而沈錚這一句混在這些尋常話音的威脅卻乍然驚醒了池水,逼池水不得不去面對長久以故意忽視的,沈錚過於霸道且毫無道理的控制欲。

但顯然,沈錚覺得這理所當然,並且毫不掩飾。

池水吸了一口氣,對上沈錚冷得掉渣的眼神,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姿態從低人一等的仰視變成了和沈錚平視,少見的不願退讓,反問道:“我為什麽不能答應?”

沈錚似乎是驚了一秒,而後臉色迅速地陰沈起來,更為強硬地回答:“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想和誰交往是我的自由。”池水不服氣地回他。

沈錚冷呵一聲,顯得譏諷又不屑,“你的自由?你是為了什麽狗屁自由還是非要存心跟我對著幹?這種人也就你愛跟他湊一起,你要是眼神好點,你以為我樂意管你?”

“就算他真的不好我也……唔!”

話還沒說完,沈錚忽然地就擡手緊緊捂住他的嘴,那些還沒說完的話全都被覆滅在沈錚蠻橫的力道之下。

“閉嘴吧你。”

池水掙紮著,又摳不開他的手掌,臉被掐得生疼,他怒目瞪著沈錚,冷風吹得眼睛一陣酸脹,眼珠一下變得濕潤起來,沈錚同樣不肯示弱,回以傲慢的神情。

兩人這方爭持不下,忽然有人叫了沈錚一聲,沈錚扭頭朝某個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轉過身來,松開手掌,背過身去,又回頭睨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說:“今天下班之前你去和他說清楚,就說以後不要再來往了。”

池水看著沈錚走遠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的臉頰,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只覺得身體隨著裸露在外的指尖一樣得冷下去。

“小池哥,張導叫你,誒,”王超極跑過來,盯著他,問:“你的臉怎麽了?”

池水猜是被掐出來的印子還沒消,悶著聲搖了搖頭,“…沒事,我先過去。”

張友生說上一次發出去的海報反應很不錯,想請池水再給男二柳棲風也畫一張,池水答應了。

對於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給趙勉畫的那一張剛發出去,他的大號就在不斷地漲粉了。

畫柳棲風比畫趙勉更有挑戰性,趙勉是沈錚飾演的,畫沈錚對他來說得心應手,但畫方明雨是第一次,而且他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長,他需要深入地觀察方明雨的神態。

想到沈錚剛剛跟他說的話,五味雜陳,池水心頭阻塞,說不出話來。

*

到了下午,方明雨收工比沈錚要早,臨走的時候特地叫助理小馬來喊池水一起走回去。

池水沒有拒絕,想著這兒也用不上自己幫忙,而且沈錚剛和他吵過架,多半也不想看到他,畢竟大半天下來,沈錚一句話都沒再和他說過。

他跟王超極說過一聲便跟走了。

方明雨已經完全從失意中緩過來,此時下班了,整個人更顯得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一邊等池水,見池水走來,笑盈盈地打招呼:“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跟我一塊兒走了呢。”

池水沈默著搖搖頭。

“我聽導演說了,他讓你給我也畫一張宣傳海報,你什麽時候給我畫啊?”

“過兩天。”

方明雨噢了一聲,“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

方明雨湊得更近,黏糊糊地對他說:“今天收工早,我有時間,你要先畫一次試試嗎?我看你上次畫海報之前都有練習。”

看著方明雨佯裝鎮定,實則哀求不小心流了出來,池水心軟地點了點頭,“但是我要先回去那素描本和筆,而且你還要做好很久不能動的準備。”

“我沒問題。”方明雨雀躍起來,很快回答他。

*

條件十分有限,沒有畫架,池水只能看一眼板板正正坐著的方明雨,又低頭畫上幾筆,而方明雨很緊張,一動不動地看著池水。

“放輕松一點,只要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就可以了。”池水忍不住勸他。

方明雨眨了眨眼睛,對池水說:“你終於舍得笑了。”

池水後知後覺,收斂起嘴角的弧度。

“你今天一整天都這樣,”方明雨繃著臉模仿,又說:“一看就是還沒有原諒我的樣子。”

池水緊繃的神情放松下來,“不是因為你。”

“那是因為什麽?沈錚嗎?我看到他欺負你了。”

“他沒有欺負我,”池水解釋,手上的動作頓住,心裏一團亂麻地煩躁起來,“就是絆嘴。”

“我都看到他動手了!是不是因為我讓你帶話連累你了?”

“也不是,是我和他的問題,和你沒關系。”池水斂回眼神,筆尖唰唰地動起來,勾勒出方明雨的眼睛。

這根本就不是池水要不要和方明雨絕交的問題,把方明雨換成任何一個人,沈錚照樣會和他吵這一架,沈錚太過理直氣壯,完全沒意識到池水不滿是因為他那過分的掌控欲。

他是一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不可能沈錚說什麽他就照著做。

“你們是不是認識很久很久了?”

上次方明雨就已經問過類似的問題,猶豫片刻後,池水說:“嗯,很小就認識了,我是……被他家收養的。”

方明雨楞神,被收養,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池水會跟這三個字關聯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又轉移話題說:“難怪他和你那麽親密。”

“一直都就這樣,”池水不以為意地回答,“他習慣了改不過來,總以為我們都還小呢,非要我什麽都聽他的。”

“那你聽嗎?”

池水這會兒心情輕松不少,瞄了一眼方明雨,語氣輕快,“你說呢。”

方明雨嘿嘿地笑兩聲,肩膀抖動起來。

池水皺眉制止,“你別亂動,等下光影位置變了就不好畫了。”

等池水畫完,天都快黑了。

方明雨拿著那張素描來回端詳,“好陌生啊,在你眼裏我真的長這樣嗎?”

“差不多。”

“那還挺好看的。”方明雨又說,“你能把這幅畫留給我嗎?我還沒有被人畫下來過呢。”

池水點頭,表示可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說:“我回去了,天快黑了,沈錚要回來了。”

“你等一下!”方明雨連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被折疊成四方的小紙張,遞過去,“給你。”

“什麽啊?”池水好奇地問。

方明雨卻把他往外推,說:“你走遠點再看,你在這裏看我不好意思。”

池水只覺得奇奇怪怪的,但沒有時間再糾結了,接過來就往外走,“我走了。”

方明雨揮了揮手,說拜拜。

*

池水回到住處的時候沈錚果然回來了,他剛進門,沈錚就看過來,面若冰霜,問:“你去找方明雨了?”

“嗯,張導叫我給他也畫一張宣傳海報。”

“你跟他說清楚沒有?”

“什麽?”

“絕交的事。”沈錚言簡意賅。

“沒說,我還要給他畫海報,這樣做不合適。”池水抿了抿唇,想要掩蓋過去。

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和方明雨絕交,更何況方明雨已經誠心誠意地跟他道過歉,還花了午休時間給他寫了很長的一封道歉信來解釋當時他為什麽會這麽做,道歉信言辭懇切,真情流露,池水不可能不動容。

沈錚神色冷淡地看了他兩秒,算是暫時接受這個理由,“那你什麽時候說?”

“畫完海報。”

沈錚收回目光,看起來像是短暫罷休,日後再究。

池水松了一口氣,又聽到沈錚問:“你手裏拿的什麽?給我看看。”

池水呼吸微滯,信是他到了門口有光才打開看的,走上來沒來得及收起來。

“沒什麽,只是一張紙……”

沈錚把紙張從他手裏快速抽了出去,密密麻麻地一頁紙,看了兩行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封道歉信,方明雨寫給池水的,越往下看,他臉色就越發難看,擡眼望向一而再再而三對自己撒謊的人,“這就是你說的絕交?”

池水見瞞不過去,幹脆破罐子破摔,“我本來就不打算和他絕交,是你非要逼我。”

“我逼你?他要是個正常人我還用得著這麽做嗎?!”沈錚腦仁直跳,池水總是輕易被別人展露出的一點好的表象蠱惑,交付出真心去,前兩天還因為方明雨暗自神傷,早上還說不想去片場呢,今天又不知悔改地跟人好上了。

他和方明雨明明就不是一路人,分道揚鑣是遲早的事。他好心好意地替池水杜絕這種麻煩,池水反過來怪他,池水怎麽這麽不知好歹。

沈錚用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掩蓋,但池水再也不願意欺騙自己去容忍沈錚的毫無底線的控制欲,反駁道:“就算他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你也不喜歡我和他來往,你根本就是不喜歡也不希望我有什麽朋友!”

“是,我就是不喜歡,”沈錚冷笑,“你還想要幾個朋友?有我一個還不夠?”

他又不是沒長耳朵不能聽池水的心事,如果池水現在來和他傾訴在方明雨這個過客朋友那裏受到的傷害,他也會不計前嫌,大度地給池水安慰。

池水有些崩潰,“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池水呼吸急促,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動不停,沈錚永遠都不會理解,不一樣就是不一樣,難道他能對著沈錚說得出什麽我的煩惱都來源於你這樣的話嗎?

一面是沈錚的父親,一面是沈錚追隨母親腳步而開始的事業,他在這其中艱難斡旋,還要時時警覺自己和沈錚之間的界限,有哪一件事是能對沈錚開口的嗎?

沈錚望著他發紅的眼睛和泛白的嘴唇,心裏的怒火如何也消不下去。

為什麽池水不能像以前一樣乖乖地聽他的話?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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