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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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車窗滑了下來:“上車。”錦壽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個字,隨後車門就打開了,錦壽給貴生讓出了位置,貴生剛坐進去,錦壽就讓司機把車開到新家去。

貴生剛下車便問了他: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進去坐坐,我這些日子都在打點這房子,裏面的布置也不知曉好不好,你幫我瞧瞧看。”錦壽下車之後便領著他進去了。

貴生剛進院子就覺得不對勁,他環顧四周覺得這裏的怎麽跟福家那宅院有些像,知道走到大堂他才敢確定自己的想法。

“跟我來別走丟了。”錦壽讓他跟緊點,因為這裏才平時也沒人住,所以就三四個下人留著守院,錦壽領著他走一會兒在一間有點眼熟的屋子前停下了腳步,他指了指裏面並懶聲開口讓貴生進去:“你自己推門進去看看。”

貴生總覺得雕花鏤空的木門很眼熟,推開門之後更是大吃一驚,因為這個房間的擺設跟貴生以前在福家那屋的擺設簡直是一模一樣。

貴生竟然有些不敢進去,因為在“這個房間”裏,有太多太多的回憶,讓貴生只敢遠觀,而不敢真正靠近。

他到底是怎麽進屋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在面對這熟悉的場景時,他根本就無法思考,更加不敢去揣測錦壽的心思。

“你覺得這個房間怎麽樣?”錦壽擺正了手邊的花瓶,花瓶裏還插著貴生以前總愛插得臘梅,這裏的擺設從大到小,甚至是拜訪的位置都是一樣,這讓貴生有種恍然如夢的錯覺,他站在屋裏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覺得這裏的環境怎麽樣?”錦壽換了一種問法,瞧見貴生有心事般,他就伸手碰了一下貴生的手臂,成功的讓貴生回了神。

錦壽繼續問他:“你瞧瞧我有沒有東西擺錯位置,或者是有沒有遺漏的東西,若是有那你就跟我說,我記下來改明兒補上。”

貴生不明白他什麽意思,但是看完之後,卻搖頭:沒有什麽需要補的,拜訪的位置也沒擺錯,你要在這裏常住?

“偶爾過來住。”錦壽不是要常住,是留個宅子在這裏辦事比較方便,他伸手關上了門,貴生瞧見他關門了就變得有些緊張。

貴生的沈穩在面對錦壽的時候,還是起不了什麽作用,總是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可是他的心裏卻總是起伏不定的,因為錦壽每一次都不給他任何準備。

他伸手比劃,手指有些發白:你今兒個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可以找你了?”錦壽坐在桌前打開了煙盒,慢條斯理的塞著煙絲,他眉宇間那慵懶的氣息永遠都揮散不去,“就是讓你過來幫忙瞧瞧,這地方布置得如何,順道給點意見。”他敲了敲桌子,讓貴生先坐下來再聊。

貴生剛坐下來便表示了:這裏跟福家一樣,只要是住著舒服就行了,沒有什麽好不好的,只要是跟喜歡的人住一起,住什麽地方都無所謂。

“你以後要是下山入城走累了,你可以隨時過來休息。”錦壽點燃了手裏煙桿的煙,淺淺的抽了幾口,“反正這裏地方大,平日裏空著也沒人住。”他側過頭看向貴生,嘴裏的吐出煙霧自然而然就噴在貴生的臉上,那淡淡的煙草味道很好聞。

貴生只坐了一小會兒就坐不住了,就不自覺的站起身想要回去了,因為這裏的一些都太熟悉,讓他的心有些隱隱作痛。

錦壽也沒攔著他,跟著他出了房間,但瞧見貴生快出院子的時候,他才懶聲的叫住貴生:“我在東樓定了位置,夜裏一起用膳。”

貴生停下了腳步……

當晚兩人便來到東樓入住,這兒是吃飯還可以聽說書的,他們坐在二樓用屏風間隔的雅座,樓下有位說書人在講得繪聲繪色,旁邊還配上了拉二胡的,窗外大雪紛飛,樓內雖然是高朋滿座,但席間卻煞是安靜,都聽說書人講故事。

“上回你說不喜歡洋人區,今兒個就在這裏吃,這樓裏的菜色不錯。”錦壽瞧見貴生悶聲不響的吃著東西,便主動開口與之交談。

貴生心事重重的瞧著錦壽,他放下了筷子:這裏是不是很貴,你怎麽總來這麽地方,在你新家裏吃也就好了,不用每次都在外面吃。

錦壽給貴生倒了一杯酒,他拇指上的玉扳指散發著碧綠色迷人的光澤:“府上沒有請廚子,我自己又不會做。”他放下了酒壺,端起酒杯示意讓貴生幹杯。

貴生只好端起手邊斟滿的酒杯,跟他輕輕的碰了一下杯,將杯子裏的酒一口氣的都喝光了,錦壽也把酒幹了,但是每次貴生跟他喝酒,都覺得錦壽喝酒簡直跟喝水似的,不管什麽樣的酒,酒下去之後表情一點都不會面,不像貴生喝不了多少就臉色就泛紅。

“這一年你酒量增加了不少。”錦壽瞧見他放下了酒杯,又給他倒了一杯,“我認識你那會兒,你還不會喝酒。”

那放下酒壺的聲音很輕。

貴生動筷子夾菜的聲音很也輕,錦壽說話的聲音也就更加的平靜,貴生也沒什麽太多話跟他說,只是點頭:在飛鷹寨裏那些兄弟常常聚會,也會被那些兄弟拉去喝點酒,久而久之酒量就漸長了,不過還是喝不了太多。

“你還記得不記得,上一次我們在一起喝酒是什麽時候?”錦壽拿著花紋精美的筷子竹筷,給貴生夾了菜,他動作很慢,但卻很細致。

記得。

他當然記得,他怎麽可能忘記,他記得那段時間錦壽天天跟他在一起,那晚錦壽包了戲園子,整個戲園子就他們倆看戲……

貴生心裏一萬個聲音在回答,可是他手上的動作卻細微停頓,半響後才若無其事的回答: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其實有時候,男人比女人更加的口是心非,尤其是在面對喜歡的人,就會不自覺的,刻意的去想要掩蓋一些情緒。

“記不住就算了,你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菜,如果有就自己點,不必跟我客氣。”錦壽臉上那高深莫測的神情,簡直讓貴生心慌意亂。

貴生擺手表示:先把這裏的菜吃完了再說吧,你最近怎麽都不用打理米鋪的事,你在這裏待這麽久,米鋪誰打理?

錦壽有條不紊的吃著食物,那動作很細致就好像在塞煙絲一樣,那麽有條有理的:“米鋪有下面的人看著不礙事,我平日很少去米鋪,只是接手後的前幾個月去穩定生意,之後生意重新上了軌道,就交給下面的人再做,我只負責看帳。”他很自然,很大方的告訴了貴生米鋪的情況。

貴生瞧見錦壽盯著他,便覺得自己剛才多嘴了:你可以不用回答我,我只是隨口問的,福家的事跟我早沒關系了。

“我知道。”錦壽也順著他說,還給貴生盛了一碗湯,“這湯很滋補的,喝了對男人身體有好處,特別是上了年紀的男人。”

上了年紀的男人。

貴生沈穩的瞧著錦壽,發現錦壽早已經放下筷子,一邊扶著細長的煙桿抽著煙,一邊目光深幽的註視著貴生:“趁熱喝了。”

貴生覺得他是故意的,但是貴生還是領情的把湯喝了,那湯的味道非常的鮮美,除非了好喝之外,還唇齒留香。

和錦壽從酒樓出來之後,貴生心裏還惦記著錦壽說他年紀大了,他丟了魂似的出門之後好幾次都撞到別人。

“你這個人怎麽搞的,怎麽走路不看路!”被貴生撞到的人,氣沖沖的推了貴生兩下,貴生在想事情險些摔倒。

錦壽穩住貴生的身型,瞧見貴生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替貴生跟那人道了歉:“我這位大哥今兒個有心事,沒瞧見路所以撞著你了,他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他很客氣的賠了不是。

有心事。

貴生心裏慌亂,莫不是錦壽知曉他在想什麽,他擡眼看想錦壽,但錦壽卻只在跟他撞到的人呢說話,但對方卻不滿意。

貴生立馬就動手,朝著自己撞到的人,抱歉的比劃:對不住,我無心的,不是有心撞到你的。

“你在比劃什麽,是不是還想打我啊?”那路人似乎很不滿意,瞧見錦壽扮相他就立馬假裝手痛,“我的手受傷了,你們要賠錢。”

貴生想上前看那人手臂,可是那人卻揮開了貴生,錦壽卻很爽快的問那人:“你要多少大洋,說個數。”他在笑。

那路人也笑了起來:“你給我十個八個大洋這事就算了,要不然我就去司令部說你們打我。”這人分明是要敲竹杠。

“我給你二十個大洋。”錦壽從懷裏把大洋拿了出來,把大洋給了那個人,那人拿著大洋在數錢,錦壽不動聲色的站著,貴生當即就覺得脊背發寒。

而此時。

貴生發現附近三五個壯漢,圍了過來朝著錦壽恭恭敬敬的喊了“二爺”,錦壽也點點頭,吩咐那幾個壯漢把那數錢的人給抓起來:“別打死了,打斷一只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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