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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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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林莓這個人……”說話的人看著窗外,認真思索著,得出結論——

“睚眥必報,小肚雞腸,不是什麽好人。”

站在一旁的人影驚訝看向說話的人:

“你確定要這麽評價自己?”

“我的評價很客觀。”林莓苦笑著收回視線,“我們說點其他的吧,比如你頭發呢?”

“只許你剪,不許我剪嗎?”言惠摸著發梢笑著說。

“不是,只是有點驚訝,”林莓在口袋裏掏啊掏,張開手心,“我揣兜裏好幾天了,是那個傲嬌李什麽馨給我的,借花獻佛送你,她說這是給短發別劉海的。"

“人家送你的,你就這麽轉手?”

“她同意了,還特意交代別說是轉送的。”

“……”

走廊盡頭走來兩個人影,林莓看到後猶豫了一下,立刻迎上去:

“如果不嫌棄,您可以收下這個嗎?”

林莓朝女人遞過去一個包裝袋,被擺擺手禮貌回絕了:“醫院規定不能收禮。”

“可你又不在這裏上班。”

“這是身份問題,我是醫生,而且曾經也在這裏工作過。”

被帶歪了,林莓拍了拍臉:“不是給醫生身份的你,而是給作為新娘的你。”

“……那,謝謝你。”她笑著接受了。

“……是道謝的,謝謝你救我姐。”

“應該的。”

“還有,我想向您道歉……”林莓說。

“在鬧矛盾嗎?你跟賀野?”她突然擡頭問。

“遷怒到您了,真的很抱歉。”林莓低頭。

“賀野這孩子,脾氣還是沒變。”一旁何文斌笑著搖頭。



病房內,林嫻睡著了,林莓輕輕走動著整理探望者們送來的慰問品,掃到門口站著的人影,看過去,互相點頭,是賀池。

他將手裏的提袋放在床頭櫃,取了一瓶牛奶遞給林莓,林莓接過輕聲道謝,然後問他:“賀野的事你知道嗎?”

這個問題時間線範圍似乎太廣了……

賀池站在那裏沒回答,卻讓人明顯感覺到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

為難他了,林莓心生愧疚,補充:

“我是指,賀野跟那位鄰居的事,還有那位醫生小姐的事。”

賀池再次陷入思考,不作答……

兩人詭異的對立著。

真是為難他了,林莓伸手:“你應該也不清楚,要、要不,不用說也沒事……”

“三個人湊不出兩把傘。”賀池說。

“啊?”林莓一楞。

“嗯。”

“嗯?”

林莓微微歪頭,賀池眨眼。

“沒了?”

“嗯。”

“……”

“她的性格,會自己跟你解釋的。”賀池說。

林莓想了想,笑了。



周末賴床的林莓是被一通電話薅起來的。

匆忙換了衣服,穿過客廳時,餘光瞟見沙發上的賀野正百無聊賴的翻著一本綠皮單詞書裝模作樣。

“你去哪兒?”

“你家。”林莓換鞋直起身理直氣壯。

“……”沈默。

林莓瞥她一眼,手搭上門把。

賀野聲音猶豫傳來:“出什麽事了麽?”

“送人。”

“誰?”

“你哥要走。”

“走哪兒?離家出走?”

她疑惑著,突然一僵:“他們不是才辦了婚禮?”

“就只是回來辦個婚禮而已,”林莓笑了,“你不會以為他們是回來定居的吧?”

“……這麽快?”賀野喃喃自語著,眉頭擰在一起,突然擡頭:“他們不打算通知我?”

“‘賀野應該不想見我們吧。’”林莓模仿著何文斌悵然若失的語氣,猶豫比了個夾著煙的姿勢、看向窗外。

“我不問你也不打算跟我說麽?”賀野攥手摁在沙發上。

“別給我扣鍋……咱們冷戰還沒結束。”

“結束了,已經結束了。”賀野說,“而且你怎麽也算監護人吧?”

林莓聳肩:“那你現在去麽?”

“不去。”賀野立刻回道,抓著書頁的手指捏得相當用力。

所以你前邊問我那麽多,就是為了甩臉丟給我一句“不去!”麽?林莓深吸口氣:“不去拉倒!”

甩完話瀟灑轉身,卻又被賀野聲音絆住:“你等下。”

急促的腳步聲沖進臥室,林莓斜著身子等她又慌張沖出房間。

面前多了一封信。

林莓接過,上邊寫著“何文斌親啟。”

“這是幹嘛?”

“情書,”賀野皎潔一笑,“能挖墻腳的那種,一定要背著那位醫生姐姐給他。”

“我又不是信鴿!你自己去!我不幹這缺德事!”林莓燙手一般要把信塞回給賀野,卻被她躲開,“姨奶奶,麻煩你了。”賀野語氣也客氣了不少。

林莓樂了,難得從賀野日常蒙著冰霜的臉上看到皎潔的笑容。

她想起曾看到過這麽一句話:諂媚是一種小小的憤怒,當內心的某個小願望需要某個可惡的人去實現的時候,這種憤怒就爆發了。

“你應該也想跟醫生姐姐道歉的吧?跟我一起。”

“幹嘛?第二件半價?”

“一條繩上的螞蚱,串聯分壓。”

“拜托你了,姨奶奶,回來請你吃飯。”

“你這兩天離家出走……是不是經歷了什麽?”

林莓上下左右打量著她。

意外的,賀野並沒有反駁。



前一晚下了雨,今天有些冷。

林莓已經做好了被問“賀野怎麽沒來”的心理準備,但一行人像是早有預料。

比較意外的是,賀遲竟然在,盡管他手插兜站在一旁的閑散氛圍,看起來比她這個外人還要事不關己。

瞅瞅,這臉,這姿勢,給旁邊擺幾個攝影機,路人大概會以為他在拍海報的程度。

在“模特”察覺到目光看過來前,林莓及時把視線收了回來。

客氣的道別,林嫻的噓寒問暖讓氣氛顯得並沒有那麽尷尬。

但林莓比較尷尬,眼瞅著人就要走了,賀野委托給自己的信還沒送出去,信封在兜裏揣了一路,她始終找不到何文斌與他的醫生妻子分開的時機。

盡管對她這個外人而言,大大方方的把信遞過去並解釋是賀野給的,任務就已經算完成了,但她偏偏心理活動一大堆,一路上戰戰兢兢腦補了何文斌當著妻子的面收信後,愛妻和鄰居妹妹的修羅場苦情大戲。

道德壓力給到了她這個信使的頭上。

“謝謝你們來送我們,我們就先走了。"

正巧一輛計程車停在幾步遠處,等上一波客人從車上下來,何文斌打開後車門招呼妻子上車,自己也打開副駕車門,正要邁上去,林莓急了,搶先一步沖過去把門扣住。

兩人面面相覷,何文斌困惑的眼睛裏寫著大大的幾個字——我們好像不熟。

林莓尷尬跟司機解釋:“師傅,稍等兩分鐘,我就說兩句。”她說完扭頭看了一眼一臉不解的醫生姐姐,又回頭對何文斌陰沈著臉、壓低聲音說:“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地下黨接頭畫面、黑市交易畫面……林莓自我吐槽。

身後一群困惑的目光看著兩人,仿佛目睹了黑市交易的純良市民。

林莓餘光一瞥醫生,嘆了口氣:

“那誰給你的,賀野。”

何文斌接過信,擡頭,目光越過林莓,看向她身後遠處。

林莓這才註意到,大家似乎都紛紛看向自己身後,於是也跟著順勢扭頭。

賀野站在遠處,她的身側,車流呼嘯而過,卷起發絲在她白皙的臉頰旁紛飛,也卷起了她薄薄的風衣。

她說過想當攝影師,而此時,她也許更適合出現在攝影師的鏡頭中。她安靜站在那裏,與她身後的夕陽融為一張藝術照。

然而三秒後,照片變成了動態。

高挑的人影突然邁開步子、從遠處沖了過來,她的風衣隨步幅在身後擺動著。

盡管依舊有拍電影般的美感,可這邊林莓迅速瞥身後一眼,心裏已經在心裏大喊救命,修羅場要成真了?

林莓緊張朝旁邊靠了幾步,把擋住何文斌的身位讓了出來,她預感幾秒後賀野會沖進這位哥哥懷裏……

然而,賀野卻從兩人身側擦肩而過,何文斌雙眼微微睜大。

林莓視線追隨著賀野的身影回頭,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賀野沖向醫生,將她一把抱住。

又一輛車從路旁呼嘯而過,席卷了每一個人的發絲。

林莓頭頂冒出問號。

率先勾起笑容的是何文斌,他腦子裏想起了賀野和自己妻子曾經“針鋒相對”的畫面,也許他的確誤會了些什麽。

賀野緊了緊胳膊:“抱歉。”她說。

醫生小姐從驚訝中緩過神來,微笑著伸手在她背後拍了拍。

“抱歉。”賀野輕聲重覆著,她想起了與母親臨別前,告訴她自己的煩惱——

“喜歡的人跟自己……性別相同。”而在得到答案前,母親也像此時自己抱著醫生小姐一樣,突然探身子過來將賀野抱住,在耳邊輕輕說出的那番話——

“既不是因為潮流,也不是因為叛逆,而是與自己徹夜長談後,做好了承擔周圍不理解的目光的準備,那麽一切選擇都遵從內心的意志,且與自己約定,今後能為每一個選擇承擔責任,也做好你喜歡的孩子不一定理解你的準備,當然,如果你失戀了,或是遇到了難過的事,你想獨處想大哭,我給你留了房間,或者你想找個人說話,我都會認真聽,希望你能遇到真正相互喜歡的孩子,並獲得更多的支持,即便將來你因為生活而有所妥協,也不會因為自己曾經膽怯而後悔,也不因從未嘗試而抱憾,人生是你自己的,怎麽過都不過是不同分支下的一種體驗罷了,沒有誰可以隨便定義哪種一定是好,哪種一定罪無可恕,在推galgame時,不同分支都可以獲得獨有的體驗和游戲CG。”

一旁,何文斌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中央寫著一行字——

“哥,下輩子絕不輸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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