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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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孫淑琴指認秦小雨挑唆她殺人,可惜沒有證據。秦小雨卻拿出了可以證明清白的證據。
事情已無轉圜之地,不久便告一段落。
媒體對此事進行了報道,人物均為化名,即便不是化名,也無人能在網絡世界裏尋到秦小雨任何的蛛絲馬跡,不過,秦小雨本人不打算放過這波流量,主動吆喝。
許多人湧進直播間,聽她的獨家講述,這其中也包括於仁。
秦小雨畫個偽素顏妝,呈現一種自然之美的同時又透著淡淡的憂傷。
人還沒有坐下,先九十度鞠躬,嘴裏一直說著對不起。
擡起頭,眼白泛紅,眼角帶淚,“對不起,我騙了大家。”
評論區,“我們聽聽後後解釋,我們要相信後後。”
皆是差不多的評論。
秦小雨坐到椅子上,“大家可能都看過新聞,也都知道了,一直以來我照顧的孫姨,實則是那個騙我的渣男的媽媽。”她雙手後推椅子,起身,又一次九十度鞠躬,“我說了謊,對不起大家。”
評論區,“後後一定有什麽苦衷的,對不對。”
“對,一定有什麽苦衷,我們願意聽你解釋。”
秦小雨坐回椅子,聲音抽抽搭搭的,“其實我就是可憐只剩下他媽媽一個人可又害怕大家說我戀愛腦。”眼淚像開關壞掉的水龍頭嘩嘩流。
評論區,“怎麽會呢,後後只是善良。”
“對,美麗善良的後後。”
秦小雨的身體隨著聲音一起抽搭,“愛你們。”雙手彎向頭頂比出一個心形。
評論區,“後後,那死的那個人和你是什麽關系?”
秦小雨又哽咽起來,“他他才是那個黑客,他之前追求過我,但我沒同意,他便悄悄消失了。所以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是他的。”
評論區,“那渣男是怎麽死的,難道是HK的死法?被女友PUA死的。”
秦小雨這次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聽說是。”
評論區,“那渣男的媽媽不去殺他女友,為什麽殺HK。”
秦小雨搖搖頭,“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孫姨一直在監視她。”
評論區,“監視誰,渣男女友嗎?那個女友也一定有問題。”
“不會是渣男的女友勾搭HK吧,渣男媽媽一時氣不過。”
“哇,要是樓上說的那樣,可真精彩。”
“那渣男的媽媽為什麽誣陷我們後後?”
調查階段,秦小雨曾讓身邊人偷偷放出過相關消息。
秦小雨滿臉委屈,食指絞在一起相互摳著,“我真的不知道。”又變成哭腔,“還好我一發現不對勁就悄悄錄了音。”
秦小雨掏出手機,播放錄音。
“孫姨你為什麽要一直監視她呢?這一年多沒見,您可是一直和我說是出去散心呢。”
一個陰郁的聲音,“她害死我的小城,我要親眼看著她痛苦一生。”
衣料摩擦產生的窸窣聲,“所以您這又是何苦呢,有時候放過別人就是放過自己。”
陰郁的聲音變的堅定,“我是絕不容許她過的幸福。”
“莫誠過世,我想她多少會後悔,會自責的。也許她正在飽受內心的煎熬也說不定。”
哼。
“哢嗒”手機解鎖屏幕的聲音,“你看看吧。”
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之後是衣服摩擦產生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所以,這是什麽?”
輕蔑的語氣,“正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呢。”孫淑琴講述了她認為的一切。
“雖然這個小於站在邊上,臉也看不太清。但聽您這麽說,她應該是喜歡他,應該沒有您說的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這件事。”
“你懂什麽。”
“孫姨,我是不懂,可我知道即便她再惡,您再恨她又能怎樣,她沒觸犯法律,要想幸福還是可以幸福的,您沒有辦法,又何必執著呢?”
“我是不會放過她的。”孫淑琴聲音狠厲。
“您怎麽這麽執拗呢,我理解您的痛苦,可退一萬步講,就算您殺了她又能如何?她也永遠體會不到您失去摯愛之人的半分痛苦,您不如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好好生活,我也會一直照顧你,陪著你,不好嗎?”
錄音裏是長久的沈默,讓人以為一切已經結束。
“孫姨,莫誠走的那天下著大雨,您還記得嗎?”
沒聽見回答。
“我想莫誠選了一個下著大雨的日子離開,應該是因為雨水可以沖刷掉一切,好的壞的,天晴之後又都會失去痕跡,他也一定是希望您忘卻一切的。”
錄音到此結束,評論區都是指責孫淑琴同情秦小雨的。
只有一個網名‘雅俗共賞’的網友問:“你為什麽說莫誠是被他女友PUA而亡的,你有什麽證據?”
於仁知道這個網友是李雅,但他沒有確認,他答應過的。
李雅已經和秦小雨見過面了,並沒有問出什麽,現在只要秦小雨堅持什麽都不說,就沒有人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秦小雨無視李雅的詢問如同前幾日面對面時一樣。說話一張嘴,她自己的嘴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
三日後。
初雪漫天而下,乘著西北風在空中無序亂飛如同近日網絡上的謠言一樣,李雅又一次被卷進輿論的漩渦。
於仁保護住她的信息,但不能一直封住所有人的嘴。網上關於她的議論揣測連續不斷。
這日入夜於仁發微信給李雅說明天周末,問她今晚要不要見一面。
剛好李如山夜班,李雅欣然答應。
午夜時分,外面白茫茫一片,雪還在下。
李雅一走出單元門,冷風就刮過她的臉蛋,生疼,如同被人抽打一樣。腳下齊踝高的雪,她一步一個腳印走得踏實,走向於仁。
於仁站在路燈下。
路燈像是特意為他點亮的追光,金燦燦的頭發耀眼又不失柔和。
李雅最後一步是跳到於仁面前的,“你不怕雪?”笑容比他的頭發更耀眼。
“不怕雪。”於仁想還好自己不怕雪,他看到網上說初雪是特別的。
這會是他在人間看的第一場雪,也會是唯一一場雪。
“你手裏拿的什麽?”
於仁手裏拎著一個彩虹色的袋子,上面沒有任何一個字。
於仁沒有回答她,伸出手,“可以把你的手給我嗎?”
李雅想起於仁帶她偷偷進入德英小學的情形,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還是冰冰涼涼的。
一轉眼,兩人來到乂市最高的山—情人山,因山頂有兩塊依偎在一起的大石而得名,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乂市。
星星點點的燈火像一顆一顆散落在黑夜中的橙色寶石,這邊平緩的石面上也有一顆小寶石。一頂帳篷周邊掛著暖黃色的串燈,帳前一爐冬火,劈劈啪啪燃的正旺。
李雅沒有想到於仁帶她來的是情人山。
於仁走進帳篷,坐在帳邊,爐火映的他面堂紅火。
“過來。”對李雅招招手又拍拍身邊空出的位置,“過來坐。”
李雅碎步挪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兩個人穿著蓬松的羽絨服,緊緊挨在一起,動一下就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雪夜格外清晰又暧昧。
李雅屏著呼吸不敢亂動。
於仁打開手裏的袋子是一塊彩虹蛋糕,他托在手裏又拿出兩把叉子,分一把給李雅示意她吃。
叉子順著蛋糕邊緣滑下,露出粉紅色的草莓。李雅放進嘴裏細膩微甜混著草莓的多汁清爽。她慢慢嚼著,看雪落進爐火,消失不見。
“於仁,你們神界是什麽樣子的?”
李雅擡頭看天,雪花落在臉上,它們也來自那個神秘的世界。
“那裏終日晴朗。”於仁將一口甜點放進嘴裏,原來她喜歡的味道是這樣的,“殿宇巍峨重疊。”擡頭看天,雪花落在他臉上化成水有點燙,它們就來自那無垠的深淵。“那裏的一日明明是這裏的一年,卻仍舊讓我覺得漫長難耐。”
神界的一日是人間的一年。
甜點嚼盡,李雅的嘴裏酸酸的。
人間的三四十年,原來也不過一月有餘,她單獨叉一塊兒草莓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
雪花一片一片消失在爐火裏,甜點也一口一口消失。
雪盡甜盡,天空漸漸澄明。
當太陽的第一縷光線從地平線升起時,李雅正靠在於仁的肩頭打盹兒,眉頭緊鎖。
於仁用食指尖溫柔地舒展她的眉頭,“李雅,太陽出來了,一切黑暗都會過去。”他的手停在她的眉心,不舍,愛憐,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太陽的光輝中消失不見。
爐火、帳篷也消失不見。
一切從未發生,她們也從未來過一樣。
但雪地上留下了痕跡,一圓一方。
神仙居頂層。
於仁剛進屋,仙茅就丟過來一句話,“你最近怎麽總是闖禍。”他看著開放式廚房裏的烤箱,面粉,草莓,盆盆罐罐以及一堆失敗品,眉頭越皺越緊,一甩手廚房恢覆如初,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於仁不搭腔,倒在沙發上閉目。
“新聞,你知道了吧。”
陳梅的兒子王柏死了,兇手是林佩。
“知道。”於仁聲音幹啞,沒有精神。
仙茅站在他頭頂的位置居高臨下,“這事兒與你倒也沒有直接關系,上面說罰你一個盛夏。”
林佩那日與於仁分開後去食堂吃過飯打算用電腦查資料。她被於仁制裁,什麽都用不了。林佩為人高傲,眼高於頂,不肯向別人借用,也不肯詢問別人情況。獨自以為是學校的網絡出現問題便跑去校外的網吧,可仍舊不好使。
正在焦躁的她瞥見旁邊游戲正酣的王柏,果斷拍他肩膀,王柏眉頭一皺正要罵人,轉頭一看是個長相不錯的小姑娘,要罵人的嘴立刻揚到耳根,眉頭舒展到太陽穴。
從那天開始,林佩始終找不到原因,只好總是讓王柏幫她查東西,王柏常年哄騙各種類型各種年齡段的女人,最善察言觀色又巧舌如簧,他很快自詡名牌大學研究生在讀並謊稱那日來網吧是和朋友約好,朋友有事先走了。
林佩每用他一次會給很多錢,起初王柏假意推脫,接著半推半就,最後照單全收,尤其是在王柏發現林佩需要他時,偶爾還會再額外騙一些錢出來。
這期間兩個人由關系暧昧到逐漸發生關系。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林佩怒不可遏,她感到自己不可一世的人生受到了玷汙。
最終,她學著電視劇的樣子約王柏爬山,可當很多事曾經成為過輿論中心,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不管你想看或者不想看,它都會從各種渠道流進耳朵,在大腦裏留下痕跡。
在林佩推王柏的那一刻,王柏回手拽住了林佩,而林佩及時的抓住了崖邊凸起的石頭,兩只手死死的抱住,她不願和這種人渣共赴地獄,她活著要走上殿堂,死了也是要去天堂的。
王柏掙紮幾分鐘後墜入懸崖,她幾乎要將林佩的腳踝捏碎,留下一圈青紫。
於仁睜開眼對上仙茅的眼睛,“仙茅,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仙茅別開視線,“不可以。”
於仁笑著坐起來,說起來。他知道仙茅的不可以就是可以。
仙茅聽完他的話不喜不悲,面無表情,只淡淡的說:“你這又是何必呢,顧清安是個不錯的人,據我所知他已經知曉的差不多,正四處刪除惡評,不管怎樣他是相信李雅的。”
於仁斂起笑容,“一份喜歡的工作,一位真心的朋友,一個完美的伴侶,還不夠。”於仁從沙發起身,整理整理衣角,挺直脊背,“清白之人就應該清清白白的過一生。”
話音落下,神仙居便沒了他的身影。
於仁來到乂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一襲黑衣立在街頭,他要從這裏開始大開殺戒,手一揮,每一個迎面而來的人都要經過他的篩選,凡是在網絡上使用過暴力的人,終身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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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淑琴指認秦小雨挑唆她殺人,可惜沒有證據。秦小雨卻拿出了可以證明清白的證據。
事情已無轉圜之地,不久便告一段落。
媒體對此事進行了報道,人物均為化名,即便不是化名,也無人能在網絡世界裏尋到秦小雨任何的蛛絲馬跡,不過,秦小雨本人不打算放過這波流量,主動吆喝。
許多人湧進直播間,聽她的獨家講述,這其中也包括於仁。
秦小雨畫個偽素顏妝,呈現一種自然之美的同時又透著淡淡的憂傷。
人還沒有坐下,先九十度鞠躬,嘴裏一直說著對不起。
擡起頭,眼白泛紅,眼角帶淚,“對不起,我騙了大家。”
評論區,“我們聽聽後後解釋,我們要相信後後。”
皆是差不多的評論。
秦小雨坐到椅子上,“大家可能都看過新聞,也都知道了,一直以來我照顧的孫姨,實則是那個騙我的渣男的媽媽。”她雙手後推椅子,起身,又一次九十度鞠躬,“我說了謊,對不起大家。”
評論區,“後後一定有什麽苦衷的,對不對。”
“對,一定有什麽苦衷,我們願意聽你解釋。”
秦小雨坐回椅子,聲音抽抽搭搭的,“其實我就是可憐只剩下他媽媽一個人可又害怕大家說我戀愛腦。”眼淚像開關壞掉的水龍頭嘩嘩流。
評論區,“怎麽會呢,後後只是善良。”
“對,美麗善良的後後。”
秦小雨的身體隨著聲音一起抽搭,“愛你們。”雙手彎向頭頂比出一個心形。
評論區,“後後,那死的那個人和你是什麽關系?”
秦小雨又哽咽起來,“他他才是那個黑客,他之前追求過我,但我沒同意,他便悄悄消失了。所以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是他的。”
評論區,“那渣男是怎麽死的,難道是HK的死法?被女友PUA死的。”
秦小雨這次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聽說是。”
評論區,“那渣男的媽媽不去殺他女友,為什麽殺HK。”
秦小雨搖搖頭,“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孫姨一直在監視她。”
評論區,“監視誰,渣男女友嗎?那個女友也一定有問題。”
“不會是渣男的女友勾搭HK吧,渣男媽媽一時氣不過。”
“哇,要是樓上說的那樣,可真精彩。”
“那渣男的媽媽為什麽誣陷我們後後?”
調查階段,秦小雨曾讓身邊人偷偷放出過相關消息。
秦小雨滿臉委屈,食指絞在一起相互摳著,“我真的不知道。”又變成哭腔,“還好我一發現不對勁就悄悄錄了音。”
秦小雨掏出手機,播放錄音。
“孫姨你為什麽要一直監視她呢?這一年多沒見,您可是一直和我說是出去散心呢。”
一個陰郁的聲音,“她害死我的小城,我要親眼看著她痛苦一生。”
衣料摩擦產生的窸窣聲,“所以您這又是何苦呢,有時候放過別人就是放過自己。”
陰郁的聲音變的堅定,“我是絕不容許她過的幸福。”
“莫誠過世,我想她多少會後悔,會自責的。也許她正在飽受內心的煎熬也說不定。”
哼。
“哢嗒”手機解鎖屏幕的聲音,“你看看吧。”
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之後是衣服摩擦產生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所以,這是什麽?”
輕蔑的語氣,“正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呢。”孫淑琴講述了她認為的一切。
“雖然這個小於站在邊上,臉也看不太清。但聽您這麽說,她應該是喜歡他,應該沒有您說的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這件事。”
“你懂什麽。”
“孫姨,我是不懂,可我知道即便她再惡,您再恨她又能怎樣,她沒觸犯法律,要想幸福還是可以幸福的,您沒有辦法,又何必執著呢?”
“我是不會放過她的。”孫淑琴聲音狠厲。
“您怎麽這麽執拗呢,我理解您的痛苦,可退一萬步講,就算您殺了她又能如何?她也永遠體會不到您失去摯愛之人的半分痛苦,您不如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好好生活,我也會一直照顧你,陪著你,不好嗎?”
錄音裏是長久的沈默,讓人以為一切已經結束。
“孫姨,莫誠走的那天下著大雨,您還記得嗎?”
沒聽見回答。
“我想莫誠選了一個下著大雨的日子離開,應該是因為雨水可以沖刷掉一切,好的壞的,天晴之後又都會失去痕跡,他也一定是希望您忘卻一切的。”
錄音到此結束,評論區都是指責孫淑琴同情秦小雨的。
只有一個網名‘雅俗共賞’的網友問:“你為什麽說莫誠是被他女友PUA而亡的,你有什麽證據?”
於仁知道這個網友是李雅,但他沒有確認,他答應過的。
李雅已經和秦小雨見過面了,並沒有問出什麽,現在只要秦小雨堅持什麽都不說,就沒有人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秦小雨無視李雅的詢問如同前幾日面對面時一樣。說話一張嘴,她自己的嘴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
三日後。
初雪漫天而下,乘著西北風在空中無序亂飛如同近日網絡上的謠言一樣,李雅又一次被卷進輿論的漩渦。
於仁保護住她的信息,但不能一直封住所有人的嘴。網上關於她的議論揣測連續不斷。
這日入夜於仁發微信給李雅說明天周末,問她今晚要不要見一面。
剛好李如山夜班,李雅欣然答應。
午夜時分,外面白茫茫一片,雪還在下。
李雅一走出單元門,冷風就刮過她的臉蛋,生疼,如同被人抽打一樣。腳下齊踝高的雪,她一步一個腳印走得踏實,走向於仁。
於仁站在路燈下。
路燈像是特意為他點亮的追光,金燦燦的頭發耀眼又不失柔和。
李雅最後一步是跳到於仁面前的,“你不怕雪?”笑容比他的頭發更耀眼。
“不怕雪。”於仁想還好自己不怕雪,他看到網上說初雪是特別的。
這會是他在人間看的第一場雪,也會是唯一一場雪。
“你手裏拿的什麽?”
於仁手裏拎著一個彩虹色的袋子,上面沒有任何一個字。
於仁沒有回答她,伸出手,“可以把你的手給我嗎?”
李雅想起於仁帶她偷偷進入德英小學的情形,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還是冰冰涼涼的。
一轉眼,兩人來到乂市最高的山—情人山,因山頂有兩塊依偎在一起的大石而得名,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乂市。
星星點點的燈火像一顆一顆散落在黑夜中的橙色寶石,這邊平緩的石面上也有一顆小寶石。一頂帳篷周邊掛著暖黃色的串燈,帳前一爐冬火,劈劈啪啪燃的正旺。
李雅沒有想到於仁帶她來的是情人山。
於仁走進帳篷,坐在帳邊,爐火映的他面堂紅火。
“過來。”對李雅招招手又拍拍身邊空出的位置,“過來坐。”
李雅碎步挪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兩個人穿著蓬松的羽絨服,緊緊挨在一起,動一下就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雪夜格外清晰又暧昧。
李雅屏著呼吸不敢亂動。
於仁打開手裏的袋子是一塊彩虹蛋糕,他托在手裏又拿出兩把叉子,分一把給李雅示意她吃。
叉子順著蛋糕邊緣滑下,露出粉紅色的草莓。李雅放進嘴裏細膩微甜混著草莓的多汁清爽。她慢慢嚼著,看雪落進爐火,消失不見。
“於仁,你們神界是什麽樣子的?”
李雅擡頭看天,雪花落在臉上,它們也來自那個神秘的世界。
“那裏終日晴朗。”於仁將一口甜點放進嘴裏,原來她喜歡的味道是這樣的,“殿宇巍峨重疊。”擡頭看天,雪花落在他臉上化成水有點燙,它們就來自那無垠的深淵。“那裏的一日明明是這裏的一年,卻仍舊讓我覺得漫長難耐。”
神界的一日是人間的一年。
甜點嚼盡,李雅的嘴裏酸酸的。
人間的三四十年,原來也不過一月有餘,她單獨叉一塊兒草莓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
雪花一片一片消失在爐火裏,甜點也一口一口消失。
雪盡甜盡,天空漸漸澄明。
當太陽的第一縷光線從地平線升起時,李雅正靠在於仁的肩頭打盹兒,眉頭緊鎖。
於仁用食指尖溫柔地舒展她的眉頭,“李雅,太陽出來了,一切黑暗都會過去。”他的手停在她的眉心,不舍,愛憐,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太陽的光輝中消失不見。
爐火、帳篷也消失不見。
一切從未發生,她們也從未來過一樣。
但雪地上留下了痕跡,一圓一方。
神仙居頂層。
於仁剛進屋,仙茅就丟過來一句話,“你最近怎麽總是闖禍。”他看著開放式廚房裏的烤箱,面粉,草莓,盆盆罐罐以及一堆失敗品,眉頭越皺越緊,一甩手廚房恢覆如初,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於仁不搭腔,倒在沙發上閉目。
“新聞,你知道了吧。”
陳梅的兒子王柏死了,兇手是林佩。
“知道。”於仁聲音幹啞,沒有精神。
仙茅站在他頭頂的位置居高臨下,“這事兒與你倒也沒有直接關系,上面說罰你一個盛夏。”
林佩那日與於仁分開後去食堂吃過飯打算用電腦查資料。她被於仁制裁,什麽都用不了。林佩為人高傲,眼高於頂,不肯向別人借用,也不肯詢問別人情況。獨自以為是學校的網絡出現問題便跑去校外的網吧,可仍舊不好使。
正在焦躁的她瞥見旁邊游戲正酣的王柏,果斷拍他肩膀,王柏眉頭一皺正要罵人,轉頭一看是個長相不錯的小姑娘,要罵人的嘴立刻揚到耳根,眉頭舒展到太陽穴。
從那天開始,林佩始終找不到原因,只好總是讓王柏幫她查東西,王柏常年哄騙各種類型各種年齡段的女人,最善察言觀色又巧舌如簧,他很快自詡名牌大學研究生在讀並謊稱那日來網吧是和朋友約好,朋友有事先走了。
林佩每用他一次會給很多錢,起初王柏假意推脫,接著半推半就,最後照單全收,尤其是在王柏發現林佩需要他時,偶爾還會再額外騙一些錢出來。
這期間兩個人由關系暧昧到逐漸發生關系。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林佩怒不可遏,她感到自己不可一世的人生受到了玷汙。
最終,她學著電視劇的樣子約王柏爬山,可當很多事曾經成為過輿論中心,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不管你想看或者不想看,它都會從各種渠道流進耳朵,在大腦裏留下痕跡。
在林佩推王柏的那一刻,王柏回手拽住了林佩,而林佩及時的抓住了崖邊凸起的石頭,兩只手死死的抱住,她不願和這種人渣共赴地獄,她活著要走上殿堂,死了也是要去天堂的。
王柏掙紮幾分鐘後墜入懸崖,她幾乎要將林佩的腳踝捏碎,留下一圈青紫。
於仁睜開眼對上仙茅的眼睛,“仙茅,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仙茅別開視線,“不可以。”
於仁笑著坐起來,說起來。他知道仙茅的不可以就是可以。
仙茅聽完他的話不喜不悲,面無表情,只淡淡的說:“你這又是何必呢,顧清安是個不錯的人,據我所知他已經知曉的差不多,正四處刪除惡評,不管怎樣他是相信李雅的。”
於仁斂起笑容,“一份喜歡的工作,一位真心的朋友,一個完美的伴侶,還不夠。”於仁從沙發起身,整理整理衣角,挺直脊背,“清白之人就應該清清白白的過一生。”
話音落下,神仙居便沒了他的身影。
於仁來到乂市最繁華的商業街,一襲黑衣立在街頭,他要從這裏開始大開殺戒,手一揮,每一個迎面而來的人都要經過他的篩選,凡是在網絡上使用過暴力的人,終身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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