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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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雅站在微波爐前，食物在裏面旋轉，一圈一圈，她的腦袋裏也有許多東西在旋轉，一圈一圈。
昨天那個人說他是網神，以為只是神經病，但發來的消息，除了可以穿門而入這一點沒有得到驗證，其他每一條都正確無誤，難道是神經病加黑客，那又為什麽會找上自己。還有，他明明沒有~關於這一點，李雅也不確定情急之下有沒有看錯。
不過，她想就算真的是神明也與自己無關，還說補償，如果神明真的知道人間的一切，真的會補償人類那從一開始就不要袖手旁觀。現在一切太晚了，她不再需要神明，更不需要什麽補償。
食物加熱完畢發出“叮”的一聲，李雅打開微波爐取出食物，一轉身看到孫淑琴，不知什麽時候站到她背後，悄無聲息，手裏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昨天，於仁奪門而出之後。孫淑琴走進她家，看到驚魂未定的李雅開口問她是否和小於認識。
李雅否認並說他只是個神經病。
孫淑琴並不相信繼續追問和他在屋裏做什麽，臉上掛著笑意，語氣卻更像是在拷問。
李雅想起看過太多這樣的面孔，聽過太多這樣的語氣，忽然鼻頭一酸，說了句我怎麽知道後聲音開始顫抖但眼淚終究是忍住了沒有掉下來。
她要報警，孫淑琴卻突然不願意了，理由是對方沒有做傷害她倆的行為而且小區老舊連個監控器都沒有，報警也是白折騰，並強調如果李雅報警，她也不會承認見過於仁。
李雅知道她說的不無道理，又看她一副十分抗拒的樣子，只好作罷。
李雅點頭問好。
孫淑琴也點頭回應。
兩人擦身而過，她走向工位，她走向微波爐。
李雅本來和孫淑琴就沒有過多的交集，工作時不交談，下班偶爾碰到會簡單寒暄兩句，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她認為還是保持以前的距離比較好，孫淑琴也沒有和她親近的打算。
李雅回到工位上坐下吃飯，看到於仁進來直接走向張海的辦公室。
其他兩個正在吃飯的同事也看到了，臉上都露出疑問的神情但沒有人開口討論，都繼續默默吃飯。
兩分鐘之後，於仁跟著張海走出辦公室。
張海指向李雅的對面告訴於仁那是他的工位。然後喚了一聲，“王紅。”
王紅在這件作坊工作了三年，是資歷最深的員工，工位就在於仁的旁邊。
王紅放下手裏的筷子，吞下嘴裏的飯，用手背抹抹嘴起身回應，“唉。”聲音清脆帶著中年人少有的活潑。
張海把於仁交托給王紅。
王紅點頭答應，眼睛亮晶晶透露著認真。
張海又告訴於仁有什麽不懂的就問王紅。
於仁也點點頭。
一整個下午，作坊裏的人看著和平日一樣，認真默默工作。實則趁著換線的間隙，換布料的間隙總會偷偷瞥一眼於仁—好奇一個男人的手藝。
李雅坐在於仁對面，談不上好奇只是在每次活動頸椎的時候會不自覺的看一眼。
他坐的筆直，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青筋淺露，上線，穿線，換線，線距調節包括手輪的使用看起來十分熟練，修長的手指輕柔又靈活，他手下的布料和線仿佛是有生命的。李雅一時看失了神，於仁擡頭回看一眼，她驚慌失措低下頭，臉色慘白心裏亂作一團。
期間張海來看過他完成的成品，表示滿意等於同意他留下來工作。
下午六點，下班時間，大家憑著個人經驗，基本都準時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她們除了基礎工資一千元，剩下多勞多得，為了公平，大家心照不宣除非集體加班否則按時上下班。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於仁手裏的活還沒有做完，李雅這周負責鎖門只好等他。
她為了避免尷尬也為了防止於仁著急，去到廚房假裝忙些什麽，擦擦臺面，擦擦微波爐。
聽到於仁“哎呀”一聲，緊張的神經又是一緊，一邊詢問怎麽了一邊跑過去。
於仁眉頭一皺抱怨總是斷線。
李雅看著他操作一遍後指出問題是送布牙過低導致送布與線步調不合，彎腰幫他調整好讓他繼續。
問題果然解決，於仁到了一聲謝。
李雅回句不客氣。疑慮一下午也沒聽到他問王紅一個問題又看他操作嫻熟，不知怎麽連這個問題都沒發現。
於仁故意制造問題借機靠近她，一邊幹活一邊閑聊似的問她叫什麽名字。
“李雅。”
又問她來這裏工作多久了。
李雅想起什麽似的幽幽地說：“一年了。”
“看著你年輕又漂亮的，怎麽會在這裏工作。”
李雅微蹙眉頭，抿緊嘴唇不打算回答。
於仁現在已經開始試著按照網絡所說註意人類的微表情，連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這裏不給繳納社保。”
她的表情放松下來，只是笑笑並不回答。
於仁只好抓緊結束手頭的工作。
李雅檢查機器，窗是否關好的時候，看到於仁在收拾東西，也只好任由他收拾。鎖門的時候終於等到他說再見，可她鎖好門一轉身他就在兩三步之外，正蹲在地上系鞋帶。
她疾步路過仿佛沒看到他一樣。
於仁刻意讓她兩步才跟上去，他腿長步子大，很快與她並肩，詢問她家是否也是這個方向。
李雅一邊微笑回答是一邊加快腳步。
於仁忽然笑起來，笑聲爽朗問她是不是把自己當壞人了。
被他說中，李雅頓感不好意思，放慢步子紅著臉解釋說：“沒有沒有，我我就是著急回家。”
她在網絡上的社交賬號只有微信，而微信名字、頭像均未設置。於仁對於現在的她還真是無從下手，不過，看來這句話說的不錯，繼而問她多大了。
李雅不知道為什麽要突然問起年齡但還是乖乖回答：“24。”
“比我女兒大兩歲。”
李雅頗感驚訝準確來說應該是震驚，面前的男人雖看得出是中年，但也就三十七八歲的樣子，孩子這麽大了，莫非結婚早。
於仁看出她的驚訝，聲稱自己47歲了。
李雅忍不住感慨他年輕。
“我女兒不和我一起生活，有幾年沒見面了，所以我一看到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就會想起她來。”
於仁說的動情。李雅卻在心裏思量，蔡曉妮比自己小四歲，看起來也和他女兒年齡相仿，沒見他與蔡曉妮說過一句話……
李雅低著頭，太陽在背後，將面前的影子拉的修長……
於仁以為李雅在認真聽，喋喋不休。
猛然間，李雅停下腳步，“你說如果這世間有神明，他會變身嗎？”擡起頭看向他，目光灼灼，夾雜著絲絲慍怒。
於仁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觸碰到她的目光，“不會吧。”一時竟說不上是心虛還是膽怯。
李雅走進小區迎面碰到孫淑琴。
“才回來呀。”
“嗯，您出去。”
“嗯，出去買點東西。”
她和孫淑琴完全回到了過去，只是，李雅想有些事的確發生過而且似乎還將繼續。
對面的高樓頂上，於仁變回初來人間時的樣子，坐在樓邊，雙臂撐在背後，看著小區門口的李雅和孫淑琴。
孫淑琴他已經看過，社交賬號只有微信，頭像是一株曼珠沙華。沒有聊天記錄，沒有朋友圈，通訊錄裏只有一個“雨後天晴”，電話通訊錄裏都是號碼沒有名字，戶口上只有她一個人，辦理過丈夫莫如海和兒子莫誠的死亡銷戶，住址是乂市希望鎮107戶。
應該是莫誠年紀和自己相仿，她那日只是想到了兒子。
“網神坐在這裏很危險。”
於仁心想小氣鬼，後仰頭，仙茅看起來更加的頤指氣使，他頓時火大，“你就沒有別的工作要做嗎？”
“今天的工作不順利。”
仙茅在他旁邊坐下，點燃一顆煙，吸一口又吸一口，眼睛始終盯著遠方。
“順利，怎麽不順利，還不知道哪個幸運兒會穿上本神做的衣服。”
“看來是不順利。”
“我都說了順利。”
他掌握網絡上擁有的一切知識，想變什麽就變什麽，面對區區人類，怎麽會不順利。對呀，區區人類，那是什麽看穿一切的眼神。
於仁和仙茅並肩坐著，一個發呆一個吸煙，坐到夕陽西下，坐到夜幕降臨，坐到公交車站的廣告箱亮起，坐到居民樓的燈亮起，坐到李雅家的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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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雅站在微波爐前，食物在裏面旋轉，一圈一圈，她的腦袋裏也有許多東西在旋轉，一圈一圈。
昨天那個人說他是網神，以為只是神經病，但發來的消息，除了可以穿門而入這一點沒有得到驗證，其他每一條都正確無誤，難道是神經病加黑客，那又為什麽會找上自己。還有，他明明沒有~關於這一點，李雅也不確定情急之下有沒有看錯。
不過，她想就算真的是神明也與自己無關，還說補償，如果神明真的知道人間的一切，真的會補償人類那從一開始就不要袖手旁觀。現在一切太晚了，她不再需要神明，更不需要什麽補償。
食物加熱完畢發出“叮”的一聲，李雅打開微波爐取出食物，一轉身看到孫淑琴，不知什麽時候站到她背後，悄無聲息，手裏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昨天，於仁奪門而出之後。孫淑琴走進她家，看到驚魂未定的李雅開口問她是否和小於認識。
李雅否認並說他只是個神經病。
孫淑琴並不相信繼續追問和他在屋裏做什麽，臉上掛著笑意，語氣卻更像是在拷問。
李雅想起看過太多這樣的面孔，聽過太多這樣的語氣，忽然鼻頭一酸，說了句我怎麽知道後聲音開始顫抖但眼淚終究是忍住了沒有掉下來。
她要報警，孫淑琴卻突然不願意了，理由是對方沒有做傷害她倆的行為而且小區老舊連個監控器都沒有，報警也是白折騰，並強調如果李雅報警，她也不會承認見過於仁。
李雅知道她說的不無道理，又看她一副十分抗拒的樣子，只好作罷。
李雅點頭問好。
孫淑琴也點頭回應。
兩人擦身而過，她走向工位，她走向微波爐。
李雅本來和孫淑琴就沒有過多的交集，工作時不交談，下班偶爾碰到會簡單寒暄兩句，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她認為還是保持以前的距離比較好，孫淑琴也沒有和她親近的打算。
李雅回到工位上坐下吃飯，看到於仁進來直接走向張海的辦公室。
其他兩個正在吃飯的同事也看到了，臉上都露出疑問的神情但沒有人開口討論，都繼續默默吃飯。
兩分鐘之後，於仁跟著張海走出辦公室。
張海指向李雅的對面告訴於仁那是他的工位。然後喚了一聲，“王紅。”
王紅在這件作坊工作了三年，是資歷最深的員工，工位就在於仁的旁邊。
王紅放下手裏的筷子，吞下嘴裏的飯，用手背抹抹嘴起身回應，“唉。”聲音清脆帶著中年人少有的活潑。
張海把於仁交托給王紅。
王紅點頭答應，眼睛亮晶晶透露著認真。
張海又告訴於仁有什麽不懂的就問王紅。
於仁也點點頭。
一整個下午，作坊裏的人看著和平日一樣，認真默默工作。實則趁著換線的間隙，換布料的間隙總會偷偷瞥一眼於仁—好奇一個男人的手藝。
李雅坐在於仁對面，談不上好奇只是在每次活動頸椎的時候會不自覺的看一眼。
他坐的筆直，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青筋淺露，上線，穿線，換線，線距調節包括手輪的使用看起來十分熟練，修長的手指輕柔又靈活，他手下的布料和線仿佛是有生命的。李雅一時看失了神，於仁擡頭回看一眼，她驚慌失措低下頭，臉色慘白心裏亂作一團。
期間張海來看過他完成的成品，表示滿意等於同意他留下來工作。
下午六點，下班時間，大家憑著個人經驗，基本都準時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她們除了基礎工資一千元，剩下多勞多得，為了公平，大家心照不宣除非集體加班否則按時上下班。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於仁手裏的活還沒有做完，李雅這周負責鎖門只好等他。
她為了避免尷尬也為了防止於仁著急，去到廚房假裝忙些什麽，擦擦臺面，擦擦微波爐。
聽到於仁“哎呀”一聲，緊張的神經又是一緊，一邊詢問怎麽了一邊跑過去。
於仁眉頭一皺抱怨總是斷線。
李雅看著他操作一遍後指出問題是送布牙過低導致送布與線步調不合，彎腰幫他調整好讓他繼續。
問題果然解決，於仁到了一聲謝。
李雅回句不客氣。疑慮一下午也沒聽到他問王紅一個問題又看他操作嫻熟，不知怎麽連這個問題都沒發現。
於仁故意制造問題借機靠近她，一邊幹活一邊閑聊似的問她叫什麽名字。
“李雅。”
又問她來這裏工作多久了。
李雅想起什麽似的幽幽地說：“一年了。”
“看著你年輕又漂亮的，怎麽會在這裏工作。”
李雅微蹙眉頭，抿緊嘴唇不打算回答。
於仁現在已經開始試著按照網絡所說註意人類的微表情，連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這裏不給繳納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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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疾步路過仿佛沒看到他一樣。
於仁刻意讓她兩步才跟上去，他腿長步子大，很快與她並肩，詢問她家是否也是這個方向。
李雅一邊微笑回答是一邊加快腳步。
於仁忽然笑起來，笑聲爽朗問她是不是把自己當壞人了。
被他說中，李雅頓感不好意思，放慢步子紅著臉解釋說：“沒有沒有，我我就是著急回家。”
她在網絡上的社交賬號只有微信，而微信名字、頭像均未設置。於仁對於現在的她還真是無從下手，不過，看來這句話說的不錯，繼而問她多大了。
李雅不知道為什麽要突然問起年齡但還是乖乖回答：“24。”
“比我女兒大兩歲。”
李雅頗感驚訝準確來說應該是震驚，面前的男人雖看得出是中年，但也就三十七八歲的樣子，孩子這麽大了，莫非結婚早。
於仁看出她的驚訝，聲稱自己47歲了。
李雅忍不住感慨他年輕。
“我女兒不和我一起生活，有幾年沒見面了，所以我一看到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就會想起她來。”
於仁說的動情。李雅卻在心裏思量，蔡曉妮比自己小四歲，看起來也和他女兒年齡相仿，沒見他與蔡曉妮說過一句話……
李雅低著頭，太陽在背後，將面前的影子拉的修長……
於仁以為李雅在認真聽，喋喋不休。
猛然間，李雅停下腳步，“你說如果這世間有神明，他會變身嗎？”擡起頭看向他，目光灼灼，夾雜著絲絲慍怒。
於仁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觸碰到她的目光，“不會吧。”一時竟說不上是心虛還是膽怯。
李雅走進小區迎面碰到孫淑琴。
“才回來呀。”
“嗯，您出去。”
“嗯，出去買點東西。”
她和孫淑琴完全回到了過去，只是，李雅想有些事的確發生過而且似乎還將繼續。
對面的高樓頂上，於仁變回初來人間時的樣子，坐在樓邊，雙臂撐在背後，看著小區門口的李雅和孫淑琴。
孫淑琴他已經看過，社交賬號只有微信，頭像是一株曼珠沙華。沒有聊天記錄，沒有朋友圈，通訊錄裏只有一個“雨後天晴”，電話通訊錄裏都是號碼沒有名字，戶口上只有她一個人，辦理過丈夫莫如海和兒子莫誠的死亡銷戶，住址是乂市希望鎮107戶。
應該是莫誠年紀和自己相仿，她那日只是想到了兒子。
“網神坐在這裏很危險。”
於仁心想小氣鬼，後仰頭，仙茅看起來更加的頤指氣使，他頓時火大，“你就沒有別的工作要做嗎？”
“今天的工作不順利。”
仙茅在他旁邊坐下，點燃一顆煙，吸一口又吸一口，眼睛始終盯著遠方。
“順利，怎麽不順利，還不知道哪個幸運兒會穿上本神做的衣服。”
“看來是不順利。”
“我都說了順利。”
他掌握網絡上擁有的一切知識，想變什麽就變什麽，面對區區人類，怎麽會不順利。對呀，區區人類，那是什麽看穿一切的眼神。
於仁和仙茅並肩坐著，一個發呆一個吸煙，坐到夕陽西下，坐到夜幕降臨，坐到公交車站的廣告箱亮起，坐到居民樓的燈亮起，坐到李雅家的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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