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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案件重啟 不光我們被革職,整個警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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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案件重啟 不光我們被革職,整個警隊的……

午夜時分, 礦洞燈光昏暗,只有零散幾名礦工還在作業。

盡頭處,是一個身材矮小、體格健碩的男人, 他頭戴紅色安全帽,身穿破舊的明黃色防護服, 雙手握著鐵錘, 一下又一下地擊向石墻。

礦洞因空氣不流通而悶熱異常, 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男人額頭滑落, 男人左手松開鐵錘,順勢撿起搭在肩上的舊毛巾,擦拭掉眼眶周圍的汗液,本就布滿汗漬的毛巾愈加發黃。

長期勞作在男人身上留下了數不清的傷痕,腰部同肩部傳來的劇烈疼痛提醒他, 是時候休息了。男人索性扔下鐵錘,倚靠著石墻,脫下臟兮兮的勞工手套,又將雙手在毛巾上蹭幹凈後,才從懷中摸出一個褪色的銅質懷表。

用大拇指哢嗒撥開表蓋, 看著懷表裏的幼童小像,男人的臉上露出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 “Con gái, ch cha tit kim  tin, s tr v a con cha bnh。”(女兒,等爸爸存夠錢, 就回來帶你治病)

男人珍而重之地將懷表貼身收好,才又重新戴上手套,繼續工作。或許是親情的力量, 他揮舞鐵錘的雙手多了幾分力氣。

轟隆隆的爆破聲在身後響起,激起一陣濃煙,模糊了男人的視線。礦洞裏時有爆破發生,男人早已習慣,他只是將口罩拉上,盡量隔絕掉煙塵,便繼續埋頭苦幹。

或許因為耳朵裏塞著兩團棉花的緣故,男人渾然不覺身後有兩個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走在前面的肥佬懷裏抱著一個大石塊,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男人身後,瘦佬則站在不遠處望風。

見四下無人,肥佬高舉起石塊啪地擊中了男人的後腦。

男人第一時間松開鐵錘,騰出手捂住頭,踉踉蹌蹌地轉過身,煙霧還未散去,他只能看見面前有兩個模糊身影。

肥佬眼裏閃過精光,繼續抱起石塊攻擊男人。

男人一手捂住傷口,一手想要尋覓武器抵擋肥佬的進攻,但視線模糊,慌亂間他沒能摸到鐵錘,反而扯住了肥佬的手套。

緊接著,瘦佬也抱起一個石塊加入了戰場。

男人雙拳難敵四手,身體向後一歪,嘭地倒在地上,連帶著胸前的懷表也摔出來。

“晦氣!”肥佬踢了一腳倒地上的男人,將撕爛的手套脫下,撿起鐵錘,面露兇光,無情掄向男人的頭。

男人拼命伸長手,明明懷表近在咫尺,卻好像同他隔著千山萬水,在距離表盤僅有千分之一厘米時,男人絕望地合上了雙眼。

……

鐘子晴蹲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那顆同死者共同跳動過的心臟提醒她,男人並非死於爆炸,而是被兩名礦工謀殺。

無論男人是不是金昌義,也一定要推翻三年前的結案報告,重啟調查!

想到這裏,鐘子晴背過身快速將眼淚擦幹,三個深呼吸後,她平覆好心情,站起來強調:“許sir,礦洞爆炸案有問題!”

許學禮並未註意到鐘子晴的異常,只是望著滿礦洞的疑點附和:“嗯。大嘉,收好鐵錘,帶回警署。”

“阿Sir,madam,太好了,你們還沒走,”礦場負責人陳建波去而覆返,將一個文件袋遞給許學禮,“頭先我回公司,整理東西時發現了這個,應該對你們有用處。”

“這是?”許學禮抽出袋中的三份文件,熟悉的人臉相讓他心頭一怔,“金昌義的身份證覆印件?不過後面兩張是誰?”

陳建波搓著手,笑呵呵解釋:“後面兩張是同他一起來的兩名礦工,香江有嚴格的勞工保護制度,我們公司會為每位勞工購買保險,所以每名礦工入職時,都會留下一份身份證覆印件。”

“子晴,大嘉,你們來看,”許學禮招手示意,“金昌義的身份證相同法醫科出具的顱骨覆原相有九成相似,Dr.羅真有幾分本事。”

“真正的金昌義死在鷹巢山,礦場做工的這個人多半是拿著身份證冒名頂替。”周嘉倫迅速明白過來。

“阿sir,什麽真正的金昌義?什麽冒名頂替?”陳建波滿臉疑惑看向眼前的三位探員。

“哦,不是,我們在討論之後提名陳生你領好市民獎。”許學禮無意透露更多案情,轉瞬便想到一個妙計搪塞眼前人。

得到許學禮保證,陳建波立刻將滿腹疑雲拋之腦後,不僅親自送三人出礦場,還貼心地安排司機將他們送回西九龍。

回程路上,後排的周嘉倫忍不住探身抱住副駕駛位的頭枕,“子晴,會不會礦洞裏的死者,其實是金昌義的同胞兄弟?就好像我同細嘉這樣。”

鐘子晴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司機,放心偏過頭,壓低聲音:“陳生講過,來礦場做工的‘金昌義’同身份證上的相片完全不像,擺明有人冒充他做工。金昌義家世代都是香江人,他如果有弟弟,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證做工,沒必要冒名頂替、多此一舉。”

“有道理,”周嘉倫點點頭,靠回椅背,偏頭看向沈默不語的上司,“許sir,不如我們申請重啟調查?”

三年前的礦洞爆炸案由東九龍警區負責,許學禮如果申請重啟調查,一定會被罵踩過界,他看著眼前為案情不斷爭論的兩名下屬,痛下決定,“大嘉,你拿著鐵錘去法證部同鑒證科,子晴你帶著三年前的《屍體檢驗鑒定書》去咨詢Dr.羅,如果他們能印證我們的猜測,我立刻打報告申請重啟調查。”

“Yes,sir!”

……

今日快富街晚間出了連環車禍,死者超10人,法醫科恨不能將警署外的流浪貓一起出動。鐘子晴在負一層等到眼冒金星,才終於抓到出來換衣的Dr.羅,她急忙將《屍體檢驗鑒定書》塞給法醫官,“Dr.羅,勞駕你看看這份報告。”

羅晟的白色解剖保護服上滿是血漬,他脫下一次性手套,指著封面的法醫簽名,“Madam鐘,這份報告是由已故的文法醫出具的?”

“沒錯。”鐘子晴不明白有什麽問題。

“這份報告被人為修改過,”羅晟只略翻動一頁,便得出了結論,見女警滿臉疑惑,忙補充道,“文法醫在業界極具盛名,我讀醫學院時,有幸聽過他一堂課。”

“Dr.羅,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從醫學院畢業已有6年,還能記得文法醫的筆跡?”僅僅上過一堂課,就能在幾秒鐘之內辨認出文法醫的筆跡,鐘子晴懷疑羅晟掛住解剖室內的屍體,有意搪塞她。

“筆跡當然不記得,但文法醫官在課上特意提到過,他為了防止被人修改報告,鐘意在每段話的結尾打一個橫線,就好像這樣,”羅晟掏出一支記號筆,在白紙上隨意寫了一句話,跟著用力在末尾劃了一條短橫線,“這份報告看似天衣無縫,但缺少文法醫的習慣標記,一定是偽造的,如果不是我上過文法醫的課,也認不出。”

Dr.羅無疑是帶來了重啟案件調查的關鍵證據,鐘子晴歡天喜地留下句“多謝”,便搶過《屍體檢驗鑒定書》,滿意地離開了負一層,全然沒註意到身後的法醫官嘴角那壓也壓不住的笑。

大嘉那邊也取得了關鍵性進展,他將《物證檢驗鑒定書》放到許學禮案頭,“法醫科在鐵錘上提取到血跡,但同白骨比對過,不屬於金昌義,但血型同三年前礦洞爆炸案的死者一致。鑒證科在鐵錘柄上提取到一枚指紋,不過未能在指紋庫中找到相吻合的指紋。”

“受害者有金昌義的身份證,並且礦洞爆炸案後,梁美芬親自認過屍,看來這件事同她脫不了關系!”許學禮攥著《物證檢驗鑒定書》,眉頭皺成了一座小山。

大嘉擔憂道:“身份證的事,梁美芬完全可以用‘不知情’推脫,認屍她也可以用‘巧合’解釋,反正金昌義已化作白骨,死無對證。”

“我懷疑當年是梁美芬同兩名礦工合謀殺死受害者,再偽裝成爆炸現場騙取巨額賠償,”鐘子晴想到通靈感應中心狠手辣的胖瘦兇手,提議道,“不如先將兩名礦工帶回警署?”

聽完下屬提議,許學禮沈下臉,“子晴、大嘉,你們負責將兩名礦工帶回警署審訊。這起案子沒那麽簡單,當年負責的探員多半脫不了幹系,我去同馬sir匯報。”

根據陳建波提供的身份信息,鐘子晴順利在碧海樓不遠處的一間茶餐廳裏找到了兩名礦工。

“Madam,你們警隊搞笑嗎?”排骨楠坐在1號審訊室內,蹺起二郎腿反問,“三年前,屍體由法醫檢驗過,案子是你們警隊結的,現在卻無端端懷疑我?當我們普通市民好欺負嗎?”

一墻之隔的2號審訊室裏,肥佬賢也一口咬定死者是金昌義,還叫嚷著要抽煙。

周嘉倫推開審訊室,看著屋外同樣一無所獲的鐘子晴,把心一橫,“要不我們直接通知鑒證科取他們兩人的指紋,只要同鐵錘上的一致,就能指控他們謀殺!”

“大嘉sir,你想吃官司啊?未經嫌疑人同意,強制提取指紋違法啊!”鐘子晴雙手環胸,嚴肅地警告大嘉,“到時候不光我們被革職,整個警隊的聲譽都會被連累。”

“咦,你們站在審訊室門口嘆什麽氣?”B組督察梁君彥舉著兩條煙晃了晃,“街頭新開的士多打折,你們食煙嗎?我請。”

許學禮從五樓下到二樓,一眼便看到梁君彥在走廊散步,心裏嫉妒地滴血,真是同職不同命,梁君彥只需打扮體面風光辦案,自己這組,不是鉆礦洞,便是爬遠山,真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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