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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雪 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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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雪 不冷嗎?

車門被打開的一瞬間, 冷冽的風撲面而來,盛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大腦強制清醒被迫開機。

前方不遠處,丁歡笑著歡蹦著招手。

盛衾緩步走過去, 站在幾人旁邊, 眼前是漆黑一片, 身後車子內的暖光照亮了一片天地。

丁歡扯住盛衾的袖子, 將她拉到比幾人所在位置還往前的地方。

“好, 你現在完全站在黑暗裏了, 擡頭看吧!”

伴隨著耳邊聲音的消弭,盛衾擡頭,如夢似幻的星河仿佛近在咫尺, 觸手可及,又極其不真實, 讓人無法辨明真偽, 也無法移開視線。

她不記得自己站在原地擡頭看了多久,像是多年前那個小女孩不知站在湖邊看著水裏的倒影多久。

久到, 鞋裏的腳變得冰涼, 兩頰在寒風中沒了知覺。

久到, 只有這片星空跟她共存。

半晌,盛衾一側臉頰在寒風中感受到溫熱。

她臉頰離開那個異樣的觸感,轉頭,視線交匯的那一刻,思緒被拽回某個落魄的夜晚。

自從搭上宴家這條線, 盛路看到盛衾都是笑臉相待, 說是點頭哈腰也不為過。

就連跟宴家和其他幾家的重要飯局也要帶上盛衾去,這種看似是普通聚會實則是比單純談生意更重要的場合,盛路和劉琴從來都不會帶她去, 盛衾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宴家這條線是由她起頭造成。

雖然盛衾對於這些並沒有實質上的興趣,但爸媽的態度對於一個從小被忽視的小姑娘來說,還是有些份量。

飯局當天,她掐好時間跟老師請假,回到盛家時卻被徐媽告知,他們已經帶著盛朗離開了,聽說是盛朗吵著要去。

盛衾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眼前空蕩蕩的一切,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其實,就算一開始他們說要盛朗陪同一起去,她也不會有意見的。

向來都是如此,盛朗回來後,一切好事都是盛朗的,但盛衾並不會因此將自己的不幸,降罪到盛朗的身上。

因為,她從來都知道,就算沒有盛朗,他們也會忽略自己,從他們的眼睛裏盛衾沒見過愛意。

從前,她以為,他們就是冷漠的性格,對於兒女不上心不關註,畢竟家裏的生意要有人忙。

直到有一天,盛朗出現,他們眼睛裏洶湧的愛意雖然不如其他父母那般波濤持久。但總歸是存在,如果盛朗沒有對她出現莫須有的敵意和不好的作為,盛衾甚至會祝福他,有了她從未擁有過的親情。

可壞事從來沒有預告,它總是一連串的出現,讓人在崩潰和理智的邊緣瘋狂游走,最終,在荒謬的世界裏安定下來,悵然若失。

墻上的鐘表不停,每半個小時敲響一次,震擊人心。

鐘聲第三次響起之後,徐媽沒忍住走過去說。

“小姐……吃點東西吧。”

盛衾擡眸看她,從飄蕩的情緒中落地,眼圈紅紅的卻沒有淚,像是她此刻的心情,難過,失落,卻找不到一個具體的原因。

“不吃了,沒什麽胃口。”

她起身,準備上樓,被徐媽再次叫住。

“小姐,別因為他們難過,不值得。”

盛衾知道徐媽口中的他們是誰,也知道不值得,可此刻的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情緒如此跌宕,所有的情緒糅雜到一起品不出味來。

她扯了扯唇,輕嗯了聲,轉頭往樓上走。

徐媽以為盛衾又會像之前一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沒想到,不到半個小時,盛衾穿著嚴實的大衣從樓上走下來。

徐媽疑惑地看她:“小姐?”

盛衾笑著乖巧說:“我出去走走,不用擔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好。”徐媽站在原地幾秒後,還是跟著盛衾走出門口,又問,“需要我跟著嗎?”

盛衾晃了下腦袋:“不用。”

北方冬日的冷風跟其他地方單純的冷不同,它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走在路上原本室內緩慢行動的思緒,像是被凍住逐漸變得更加平緩。

盛衾漫無目的的散步,想起死在上一個冬夜裏的小貓,刻意避開那條路線。

等走到分岔路口才愕然發現,走的這條路是宴槨歧告訴她的那條回家的路,她每天形成了肌肉記憶。

她站在路口沒動,看著眼前那條通往學校的路。

這個時間他應該和盛朗他們在一起吃飯吧。

也不一定,他性子傲慢,不受控。

盛衾沒繼續往下細想,轉身,朝著另一邊她從未步行過的道路往前走。

寒夜裏冰涼刺骨的風將她整個人包裹,最終,盛衾在湖邊停下,燈火通明高聳入雲的大樓倒映在湖面上,整個世界顛倒開來。

市中心的夜晚永遠不缺行人,她安靜盯著眼前的湖水,鼻尖被凍得通紅。

事到如今,這樣的處境,盛衾甚至不知道該去怪誰。

父母不愛她就是錯的嗎?

誰還沒有個自己的喜好?

書本上父母對於子女本能的愛本就是錯的,那是單薄的,無據可依的,這個世界最不缺各種反常規的人事物。

四肢被凍得僵硬,盛衾的思緒卻愈發活絡,像是無數個毛毛蟲遍布神經,癢,甚至是疼的,但總歸比麻木好。

恍惚中,她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盛衾。”

盛衾沒理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直到那聲音從身後清晰的傳來,她疑惑轉身,視線落在不遠處宴槨歧身上。

他怎麽在這?

不等她過多思考什麽,下一瞬,臉頰溫熱的感觸使她眼底的迷霧明朗了片刻。

兩人中間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他低垂著眉眼看她,那雙平日裏疏離,笑意難抵深處的眸子,此時含著揉碎了的笑。

他舉起杯溫熱的奶茶貼著她的臉頰,低聲問:“不冷嗎?”

盛衾下意識晃頭,反應過來後又點點頭,看上去懵懵的好像沒有睡醒,但還是緊貼著她臉頰旁邊的紙杯奶茶。

宴槨歧嗤笑了聲,將奶茶從她臉頰移開,遞給她,而後懶散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打趣道。

“盛大小姐,就您這智商,考試還能考出高分?”

盛衾被逗笑,接過奶茶,緊隨其後想坐他旁邊,還沒等落座被他扯住衣角制止。

“涼。”

“沒事,我衣服厚。”

“等會兒再坐。”

盛衾眉頭微皺了下,沒明白,等會兒坐不還是涼嗎?

不過沒有必要情況,她通常不會詢問或者反駁,幹脆聽話站在他身側,問。

“你怎麽在這?”

宴槨歧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跟他今天一身矜貴的黑色西裝有些不搭卻又符合他散漫的調性。

“路過。”

盛衾垂眸看他,他和身後紙醉金迷的湖中倒映融為一體,恣意且松弛,仿佛他天生就該這般高高在上。

“哦。”她沒懷疑,點頭。

他玩味地舔舔嘴唇,笑:“你盯著我幹嘛?喝啊,一會兒涼了。”

盛衾這才感受到手心裏的溫熱在蔓延,低頭,將吸管插上。

“減糖的。”

她一頓,擡眸,對上他含著笑意的眸子,耳廓紅了圈,又迅速低下,輕輕哦了聲,聽了叫人心裏癢癢的。

盛衾將吸管外包裝紙放進口袋,下一秒,被扯住手腕。

那只漂亮的手,連帶著體溫停留在她冰涼的手腕上,她整個人緊繃地停在了原地,體內像是被一道強大的電流擊中,酥酥麻麻地傳遍了每一處神經末梢。

宴槨歧挪了個位置,把自己原本坐的地方讓給了她。

盛衾迷迷糊糊地在他剛才的位置坐下,原來,這樣就不涼了。

雖然身處寒冷的冬天,心底確實暖洋洋的。

兩人都沒說話,靜靜地在湖邊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良久。

他問:“吃飯了嗎?”

盛衾遲鈍了下,實話實說:“沒有。”

兩秒後,她又條件反射般客套地問了句:“你呢?”

宴槨歧:“沒呢。”

得到的回覆她有些令人驚訝,這個點了,就算沒跟人家裏大人們聚餐,也應該吃過飯了。

“怎麽?”他對上她困惑的目光,逗她說,“我到飯點就必須吃飯?不吃飯不行?”

盛衾移開目光,低頭咬了下唇:“沒有。”

宴槨歧不鹹不淡問:“你好點沒?”

盛衾:“?”

宴槨歧繼續問:“情緒好點沒?”

盛衾有過一秒鐘猶豫對方怎麽知道她情緒不太好,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可能是自己掛臉。

她點了點頭。

宴槨歧:“吃飯?”

盛衾又點頭:“好。”

宴槨歧懶洋洋拖著語調:“盛大小姐現在架子可真大,吃個飯都得人三請四請的,才肯吃……。”

盛衾:“?”

他不是就剛才說過一次嗎?而且她也沒拒絕啊?

兩人視線碰撞,她剛想開口反駁,他已經起身走在前面。

盛衾立馬就忘記了剛才的想法,趕忙跟上他。

半夜,滕宮十三號依舊燈火通明。

盛衾吃完飯回到家裏時,劉琴和盛朗已經回來了,盛朗不知蹤影,劉琴還在沙發上端坐著,像是有意在等她。

“阿衾?去哪了?”

盛衾原本沒打算打招呼,現在被架在這,也只能應聲:“出去轉轉。”

劉琴起身朝著她的方向走過去,柔聲問:“阿衾,是媽媽不好,忘記告訴你早點回來了。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就帶著你哥哥去了,你不介意吧。”

盛衾面無表情地晃了下腦袋,正準備上樓,徐媽從樓上下來看見盛衾說。

“小姐,剛才宴家少爺過來找你了。”

宴家少爺她只認識那一位,但他剛才不是說路過嗎?

盛衾疑惑重覆了遍徐媽的話。

“他過來找我?”

徐媽點頭:“我告訴了他你去的方向,你們沒遇到嗎?”

盛衾:“遇到了。”

徐媽笑著離開:“那就好。”

“阿辭,原來是去找你了?”劉琴臉都要笑開花,“我說,他怎麽一口沒吃就走了,還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盛衾垂眸,沒吭聲,腳步剛挪了一下,身後劉琴說。

“這也挺好,也算是給你們創造機會。”

她心裏泛起一陣陣惡心,指節攥緊,擡眸看向劉琴,面無表情,語氣與冰冷湖水沒有區別。

“以後不論什麽形式的應酬聚會,都不需要告訴我了,我沒興趣。”

劉琴被她突然其來冷漠的態度嚇到,沒了聲,眼前著她離開。

臥室。

盛衾盯著手裏的音符吊墜,陷入沈思。

他是發現她沒在,直接離開去找她的嗎?

此時,滿天繁星下,記憶深處的少年與現在低聲問她冷不冷的男人重疊。

不同的是,當初的少女滿心歡喜以為自己是重要的,是特例。

現在看來,可能不過是無聊時候打發時間的樂趣罷了。

可就算這樣,她也不該怪他,因為他什麽都沒做錯,也確實是她無數個灰暗時刻的救贖,只是不喜歡她而已。

丁歡的喊聲把她思路斷開。

“衾姐,喝點熱水,暖身子!”

盛衾緩過神,從男人手裏接過紙杯,沒回應他冷不冷的詢問,禮貌道謝:“謝謝。”

沒一會兒,Daniel穿著陳宇的羽絨服從車裏出來,和丁歡他們在後面打鬧。

外面愈發冷了,盛衾轉身回到車裏。

陳宇笑著看她:“冷了?”

盛衾笑著點頭:“嗯。”

陳宇:“要是睡不著咱們就聊聊天,這邊天長,亮得早,一會兒就亮了。”

盛衾喝了口熱水:“好。”

兩人說話的功夫,其他幾人也陸續回到車裏。

秦任主動問起進度:“衾姐,我們這算不算沙漠板塊結束了?”

“呦!”丁歡笑著質疑,“你什麽時候這麽關註進度了?”

秦任一副你別戳穿我的表情,說:“這不是過節嘛,這邊要是結束了,明後天是不是可以去城裏放松下?”

盛衾溫和道:“嗯……這邊算結束了,明天回去休息一下,後天你們要是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回來收拾行李就行,然後我們就下一站。”

丁歡:“好!”

陳宇問:“下一站需要我們開車去嗎?”

盛衾晃了下頭,說:“我們開車到坐船的地方,然後坐船去。”

丁歡接話說:“陳哥,那個海島是個小眾的旅游勝地,別看比這還偏僻,但設施娛樂比這邊強多了。”

“那麽好?”陳宇問,“海島上我們觀測什麽?”

秦任:“海龍卷啊。”

盛衾解釋道:“俗稱,龍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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