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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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學得還挺快。”邱聞扯著嘴角,昏沈的大腦被這鬼熱鬧激得亢奮。

做經紀人這麽多年,前排吃瓜吃到嘴麻,現在就是說太陽是三角形他也能一笑置之。

許惘年置若罔聞,他打開沈殘意的聊天對話,置頂的位置總是醒目,備註名殘意,目下還是上次電梯的信息——怎麽不回我。

有這樣的開局幹什麽都會勝利的。

許惘年頗為沈重道,“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麽追他?”

邱聞:“我很想說好,但我不能。”

這是當時許惘年跟邱聞描述的,他是如何拒絕沈殘意的臺詞。

……風水輪流轉,蒼天繞過誰,只見邱聞的手機滴滴兩聲,電話掛斷,許惘年一人對著手機

悲空飲月。

第二天,偶像星程錄制現場。

奄奄一息的許惘年周邊坐滿容光煥發的同事。

他的唇白得嚇人,眼下的黑眼圈遮了兩圈仍能艷壓過象牙白粉底液。

“你昨天沒睡好嗎?黑眼圈好嚴重。”曲清商對著身邊形似厲鬼的許惘年於心不忍道。

許惘年對自己的形象並無認知他點著頭,“嗯,睡不著熬了個夜。”

殊不知他半死不活的語調和面黃肌瘦的臉一襯,更顯憔悴。

吱呀,椅子一轉,沈殘意臭臉兀自出現,他挑起眼皮,嘴唇半張不張,“怕是祖宗在下面磕破頭才換得你茍延殘喘。”

嘴毒的一如往常,至少他肯說話了。

許惘年蔫笑,剛要說些什麽,導演出聲,“大家早上好,相信工作人員剛才已經和你們說過了,練習生們正在激烈角逐最喜愛的導師,現在投票如火如荼,為你們轉播。”

話是這麽說,實際0人被通知,導師們:我也要成為你們節目的一環嗎?

導演做表率,曲清商順著下臺,“他們開心就好,我還是相信我的魅力的。”

屏幕轉接到一位他深以為托的愛徒,不負人心,他毫不猶豫就投給了曲清商。

許惘年作畫外音,盯著屏幕走走來來的練習生以及白板上涇渭分明的紅花墻,認定最多的那一串是他,“作為pd,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而沈殘意目光從未移動,淡淡道,“葉舒選我就行了。”

這麽多期,他掛念葉舒無人不知。眾人也不知是葉舒本身優秀還是沈殘意就是喜歡他,總之沈殘意的偏愛有恃無恐,為他買吃買喝教舞教歌,關懷備至。

可天賦不同,做法不同,同賽道競爭的許惘年同樣關心,教授葉舒卻是進度百倍。

最重要的是,葉舒看著還更喜歡許惘年些,於是,沈殘意更生氣了,別說這次的最佳導師之後凡是有許惘年的場合他都要爭。

“我也選你。”許惘年微笑著道,他平靜的目光如涓涓流水挽過沈殘意,輕到微不可聞。

沈殘意的心像被撓了一般難受,他受激地退離,懷疑許惘年鬼上身地,“你說什麽?”

許惘年直直看向沈殘意,“我選你。”

暧昧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只是柔和,唯有沈殘意知道他這話意味不一般。

“誰稀罕。”沈殘意不為所動道,全身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汗毛倒豎,他嘴硬道,“我只要葉舒的。”

說罷,他睜大眼睛繼續看著屏幕內的葉舒抉擇。

節目組給每位導師都準備了投票箱,練習生只用拿著特定紙條投票。

葉舒一進屋,目標明確地站到許惘年和沈殘意投票箱中間,他來回踱步,說著許惘年的好又道沈殘意的用心,幾句話把兩人吊到抻脖瞭望。

這可不是簡單的投票,這是名譽之戰,是沈殘意對許惘年中央空調的強權挑戰,只許贏不許輸。

時光白駒過隙,葉舒說完客套話,總算停下抓起票有了方向。眾人屏息凝神,各有想法,而屏幕上的葉舒已然踏入沈殘意投票箱前。

要選沈殘意了嗎?

臨門一腳時,葉舒閉上眼,一副對不起的模樣對著屏幕道——對不起沈老師,許老師太溫柔了,逃也逃似的將選票塞進投票箱。

練習生對選票狀態一無所知,他匆忙塞進的票被其餘人的喜愛擠了出來,節目組也是會剪的,票擠出來立馬切換練習生投票許惘年的鏡頭,算下來總數一半的練習生都選擇了許惘年。

……

心大的林博看著調笑出聲,“糾結這麽久,還是選惘年了。”

一旁的沈殘意臉都黑了。

許惘年對這個結果一點不意外,他抓準沈殘意的方向,水眸眷戀,“別傷心,我選你。”

“……”沈殘意充耳不聞,這根本不是這兒哪兒的問題,這是臉面的問題!都是小白臉,憑什麽許惘年討好如魚得水,他就不行!

許惘年的聲音都成蚊音,他聲色清明,“只選你,不選別人。”

他沒搞清楚許惘年到底要幹什麽,白了個眼,“你什麽時候這麽油了?”

說完,許惘年演也不演了,他們中間還隔個林博,許惘年的視線卻第一時間越過林博躍向他,他直言道,“真的,全場最喜歡你。”

沈殘意的臉燒得一下全紅了。

——

練習生們發現許pd今天總是莫名其妙地笑。

“許pd什麽事這麽開心啊?”

“對啊對啊,你今天嘴都沒合攏哎。”

小小子對練習不感興趣,對八卦敏銳度倒是高得很,一骨碌湊到許惘年眼前問。

許惘年不打算把私事帶到工作,他收斂笑容,回答,“開心的事開心。”

誰要聽這個?練習生們起著哄,“pd就別藏著說出來嘛。”

一群人圍在旁邊八卦難以應付,許惘年逼不得已松口,“一個困惑多年的問題終於得到答案。”

練習生們聽到很快下頭,“啊,我還以為多精彩呢。”

許惘年奇了,他瞟著各懷心事的練習生,“你們覺得是什麽?”

十幾歲正是憋不住事的年紀,一個個頭最小的男生憋不住道,“沈老……唔,就是日常的。”

就這點事藏不住,許惘年認命,他轉了個腦筋,正巧沈殘意態度緩和,他還差個借口,轉勢看向練習生,“餓了嗎?要不要吃點夜宵。”

不知道真相的練習生們眨著天真的眼珠,“真的嗎?經紀人不讓吃。”

許惘年:“真的,你們幾個跟我一起去。”

剛剛受封最受歡迎導師的許惘年再次獲得歡呼,“好耶,最喜歡許pd了!”

良久後,練習生們吃飽喝足,拍著肚腩笑地齜牙咧嘴,“要不是許pd帶著,我都不知道那條街這麽多小吃,好幸福,我要做美食的俘虜。”

“許pd太好了,我已經被寵得不想練習了。”

許惘年瞧著他們不值錢的樣,撇下眼提醒,“練習還是得練的。”接在這句話後的是真實目的,快刀斬亂麻,拉扯九年還是太長太長了,他吩咐道,“你們待在這別動,我去一趟外面。”

懵懂的練習生應著好,腦子裏全是剛吃的串。

一溜煙地,許惘年跑到B班練習室,破門而入,吊著美食,對著沈殘意,“吃嗎?”

練習室本質是不讓吃味道大的東西的,許惘年的串一來就飄滿整個房,練習生們唱著唱著哈喇子流一地。

這一幕總感覺似曾相識,沈殘意深深被冒犯,大腳一邁,臭臉一擺,“你來幹什麽?”

他的情緒自下場後變得不太對,時不時報覆性教授唱歌,B班一個中音始終唱不上高音的今天都被他調教到能唱上還不破音了。

學生們以為是他落選最受歡迎導師發洩不滿,逃得遠遠。

許惘年友好到沒臉沒皮,“給你送吃的,是潮言街的奶茶和燒烤。”

奶茶燒烤送出,代表著好意,學生一聞到味都想替沈殘意收下。

然而沈殘意撅起個臭臉,可謂是冷酷到極點,“你討好我也沒用,你自己說的不可能。”

兩人間差一米,卻像隔著銀河,練習生都替許惘年尷尬,許惘年百折不撓,將燒烤塑料袋系牢放到地下,“我放這了,不吃就給學生吃,別浪費。”

他凝著沈殘意脖間的平安扣,“如果你不戴了,原本的可以還給我。”

沈殘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氣極反笑,“我真不知道送出的東西還能收回來的道理,你是那種分手還要挨個算賬的摳比男嗎?”

他說著,一股氣湧上頭,上趕著解決問題,“等會兒去我家樓下,我拿給你。”

燒烤要放涼了,沈殘意拿起給學生分了一圈,這兩年他學著不甩臉色,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低氣壓的氛圍使得練習生怯懦,吃也不敢發出大聲,眾人萬萬沒想到導師吵架他們享福,燒烤分完沈殘意又請B班喝了奶茶。

夜晚時分,沈殘意帶著許惘年到樓下,上樓搜了一圈將平安扣扔到許惘年懷中,“收著,要檢查就自己看一遍,別訛我頭上。”

許惘年抱緊懷裏平安扣,打量著熟悉的樓房,問著,“你怎麽還住這裏?”

“你管得著嗎?”平安扣送出去了,沈殘意語氣更煩躁了,他揪著褲腿,嘴唇咬地殷紅。

淩晨一點,月朗星稀,夜風徐徐,泥土與花香交匯,許惘年獨獨聞到沈殘意身上的香水味。

是他送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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