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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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練習室寬宥空蕩,他的聲音從左飄到右,從上飄到下,從一開始的低沈到深入的激亢,宛如幽泉擊石。

最令人感到神奇的是,體感上眾人並未覺得有什麽技巧,仿佛那聲音就該是許惘年輕松發出的。

“這才對。”一曲唱畢,老何讚許地閉眼,飽經滄桑的眼中流露的滿意是頭一次。

他招招手,目光掠到許惘年身後,“到你們了,你們剛剛這麽激動,是不是唱得很好?”

……嘴這麽毒,確認了,這肯定還是那個老何。

許惘年身後是裴序,他的嗓子最多做到不跑調,這會兒騎虎難下了,擦著汗尷尬上前,“那個,沒有很好,是想學習學習。”

老何根本不吃這套,面色嚴肅,“廢話少說。”

世上最恐怖的淩遲處刑開始,練習生們拉磨的練習生涯履帶般前行。

三天飛逝而過,練習生們根據主題曲完成情況重新評級,A班隊列大換,只剩七人。來來走走間,沈殘意拿著評級表冷臉走到許惘年身側。

鏡頭不給沈殘意特寫,許惘年等身側陳影安發完言,下意識回頭才看到多了個人。

“怎麽樣?”沈殘意趾高氣揚挺腰,求著誇讚,被許惘年扶頭垂眸大肆揉搓。

“可以可以,我在A班都聽到你消息了。”他說,也意外沈殘意的超常表現——能被老師提起誇讚,想必十分努力。

“你要爭主題C嗎?”沈殘意俯瞰著臺下嗡亂的人群,主題曲初舞臺按照評級分位,而最中心C位則會從A班投票選出。

雖是這麽說,也有人不想當C,沈殘意便是。

“當然。”許惘年想也不想道,任何一個機會他都不會放過,他變得跟沈殘意一樣語調縹緲,“你等會瞧著吧。”

等會兒瞧沒等一會,眾人等到了突然篡改的主題C規則——有意願當主題C的都可以舉手報名。

就這樣,只限於A班的7名競爭霎時間擴大了範圍。

有野心的練習生爭相報名,人群中一個腦袋探出,是渡晚陽,他舉起手,說我時場面轟動一時。

許惘年和沈殘意還有不明白,就聽身側裴序說著:是他啊,他不應該早出道了嗎?

暗示到這,許惘年沈殘意才知道渡晚陽不僅是風雨旗下練習生,還是抖手微博全網擁有千萬粉絲的網紅,連練習生中都不乏他的粉絲。

莫名的擔心徘徊在許惘年心間,他迎面對上渡晚陽燦爛的笑容,那人從臺下上來,穿的還是綠色的C班服,甜甜地叫著他惘年哥。

“你們熟嗎?”護犢子的沈殘意用寬大的身軀遮住許惘年,渡晚陽不僅不惱,反倒笑著說著多多指教。

主題C選舉正式開始,參加競選的練習生各有千秋,鼓掌聲連綿不絕。

首先出場的是人氣旺盛的謝景,他有著十年的舞蹈經驗,卡點舞臺動作幹凈利落,歌唱厚實有力,整體走健氣風。

“這跳完馬上要去幹架了。”一片哇聲中,沈殘意冷冰冰的銳評顯得格外矚目,坐在他身邊的許惘年有種他說話自己臉也被丟的羞恥感。

“歌本身就積極向上,健氣點也沒什麽不好。”許惘年說。

說完沈殘意便緊扣上他的手,拉扯著手腕,劃拉兩下,毫無顧慮道,“我建議他們直接把位置給你。”

這麽大膽的話也就他敢說。

但許惘年愛聽,他由著沈殘意在他手上亂動,扭頭貼近對方耳邊,聲線輕佻,“那不行,這麽裝/逼的時刻我還是得體驗到的。”

“呵,你想太美了。”許惘年的聲音落進耳朵,沈殘意頃刻笑了,“我改變主意了,我要讓你拿不到舞臺C。”

人居然能倒戈這麽快,許惘年聽到只能嘲諷一笑,不說什麽。

競選主題曲C位總共二十一人,許惘年在第十一位。

他表演時,觀眾們都疲倦到不想再看到同樣的表演,而等他站上舞臺,響起伴奏的那一刻,事態又被驚天地逆轉了。

作為一名專業的愛豆,除了在基礎的舞蹈歌唱上下功夫,表情管理也是維持粉絲的關鍵因素。

陽光積極的歌就該明艷的笑,許惘年精準捕捉鏡頭,弧度恰當的笑容旁兩個梨渦映照臉頰,臺下的練習生只覺心臟被啪地開了一槍。

捂著胸膛做痛哭狀地說,“怎麽回事,我居然覺得他笑起來像我初戀。”

偷偷跟別人議論地說,“他還有這一面嗎?我以為這是渡晚陽擅長的渠道。”

而渡晚陽本人則笑瞇瞇地鼓掌說,“好棒!好厲害!”

許惘年的表演無可指摘,在他之後的舞臺再次炒熱,跟著的沈殘意自帶空調氣質,從他走上臺,眾人被他的冷臉折服,一句話都不敢說。

天生膽子小的陳影安跟裴序抱團取暖,暗暗道,“他看著有點兇。”

人如其舞,沈殘意跳起舞都帶著對自己的欣賞跳,節目組給的舞臺都小了,眾人覺得他應該去鳥巢巡演才對,一個跨步能橫跨太平洋,誰站在他身邊氣勢都不足。

“許惘年能跟沈殘意關系好真是個奇跡。”

“他要是當導師,我會比怕老何還怕他。”

“還是別讓他當C吧,感覺跳著跳著能用大長腿把我踹出去。”

臺下議論,渡晚陽趁熱上臺。

他的實力在初舞臺眾人就見識到了,極致的舞癡(韻感不足),雖然在唱歌上能彌補,先天的慢半拍和動作缺乏力度短時間卻是實打實的。

眾人心裏明鏡似的,一曲舞畢,奇跡沒出現,大家象征性地鼓掌,帶著對忙內的鼓勵,齊齊歡送著最後一位選手。

“就投啦。”導演組端來投票箱還有人蒙在鼓裏,“都這麽厲害根本不知道選誰。”

“哎,好吧,我選好了。”

“我也選好了。”

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勸說或固執己見下,投票箱七十九票被抖落出。

導演站到投票箱旁,“好,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那讓我們老何來唱票。”

“OK。”老何應下,一票一票地念著,“渡晚陽一票,許惘年一票,謝景一票,沈殘意一票……”

念著念著,他的神色忽變,煤炭般黢黑,“渡晚陽一票,渡晚陽一票,渡晚陽一票……”

老何聲音艱澀念完所有票,手上攥著最後一票上面還是渡晚陽,隱秘地掃視渡晚陽一眼,悶聲宣布了結果,“渡晚陽獲勝。”

結果落下,全場歡呼,風雨其他練習生抱著渡晚陽圍成一團,沈殘意恨得牙癢癢,許惘年在報名時就預測到了結果,無甚表現。

“你看到老何臉色了嗎?”沈殘意越想越好笑,拉起許惘年手蛐蛐,“他都覺得不可能。”

下一刻,蛐蛐對象站到眼前,渡晚陽帶著他的小弟,謙恭地繞到許惘年身邊,說了句僥幸獲勝,惘年哥也很厲害。

士可殺不可辱,沈殘意氣地當即假笑著,“是比你厲害些。”

被這麽明目張膽羞辱的渡晚陽沒發脾氣,低眉順眼道,“是的,我會認真學習惘年哥的。”

……

孽緣從這裏開始,渡晚陽從此跟狗皮膏藥似的粘上了許惘年。他背靠風雨鏡頭多關照多,從來就沒走出鍋出道位,偏偏粘許惘年粘得沒道理。

眾人從好奇到不理解再到追隨,只需要一個晚上。

渡晚陽跟著許惘年是真飛速進步了!一公舞臺表現超群,擦凈狗眼也沒認出這人是渡晚陽。

我們都太想進步了!裴序陳影安懷知許等人聞名而來,從此許惘年的左手右手左腳右腳上都纏滿了人,沈殘意一夜從得寵貴妃降至草房奴役。

“你們熟嗎?”宿舍紮堆出現不熟的狗腿,沈殘意的心情是崩潰的,朋友太受歡迎怎麽辦,明明他們已經在一個寢室了,怎麽競爭還這麽激烈!

“不熟沒關系,馬上就能熟了!”裴序主打一個霸王硬上弓,進宿舍先熊抱住許惘年。

他抱前面,渡晚陽就抱後面,沈殘意看著屬於自己的位置被兩人瓜分,仇恨轉移到許惘年。

可惜許惘年要有這個意識還做什麽中央空調,欠欠地說要去指導他們。

“好,那你就別回來了!”沈殘意摔門離去,動靜大到這一層都為之傾倒。

二公倆人沒選同一首歌,沈殘意跑去找同隊隊友,他不會就硬待著,硬練,偶爾好為人師指導還給人罵哭,心情更為糟糕。

“你果然在這。”門吱呀一聲,許惘年胳膊抵在門框,手指勾著燒烤,鬼迷日眼地瞧著沈殘意。

“你來幹嘛?”沈殘意一看到他就來火,縱使燒烤香已經勾的他饑腸轆轆,嘴上卻不帶求饒。

“在乎你啊。”許惘年的訓練服被汗水澆濕,額頭前的發絲黏在鬢角,結結實實訓練了一下午,他坐到地上將燒烤遞給沈殘意,“快吃,讓周哥看到要罵我了。”

“活該。”靠近了燒烤香的味道更難掩蓋,沈殘意不是苛待自己的人,抄起一串烤腸入肚,沒好臉色地學著渡晚陽瞎叫,“惘年哥,惘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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