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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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感覺惘年哥變了。”

裴序受傷的眼神與許惘年交匯,“我們之前都是穿一條褲衩的關系,說什麽兩家話,就算我成家了你也是我惘年哥啊。”

裴序就是那個練習時嘀嘀咕咕,哀求許惘年教跳舞唱歌還約人去便利店的殘惘陽大三角公認編外成員。

他和許惘年關系很鐵,粉絲從鏡頭外路透嚴苛算過兩人“關系”,結論是裴序和許惘年在一起的時間要比沈殘意和渡晚陽加起來都多。只可惜兩人糊上加糊,偶像星程播出時鏡頭少得可憐。

裴序也是許惘年這麽些年為數不多還在聯系的舊人,在他新婚時更是發過微博祝福。

“我一直是你惘年哥。”許惘年承認,抿著唇,“我也是演員許惘年,歌手許惘年。”

他吃完轉身,將碗筷放到廚房,“你們今天準備做什麽?好不容易來一趟,找個地方逛逛吧。”

懷知許敏銳覺察許惘年的意願,跟著他道,“你們這附近不是新開了間鬼屋嗎?我們去鬼屋?”

五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沈殘意游離五人之外,漠然道,“我吃完了。”說完他站起身,搶過廚房許惘年的碗像是故意地用洗潔精使勁揉搓,邊洗還邊說著:你怎麽吃的怎麽亂?

他以為是暗示,哪想許惘年壓根沒註意說了句謝謝就走了。

“……吃完就走。”沈殘意暗暗窺探餐桌上其樂融融的幾人。

就算看得出是官方笑容,還是好嫉妒是怎麽回事,這一定是許惘年為了吸引自己的手段!

隨便他,沈殘意冷著眾人,眾人也冷著他,商議定了鬼屋。

“這個評價4.9得怎麽樣?”裴序把手機傳閱給每個人,眸中閃著亢奮的光,“聽說特別恐怖!都把人嚇尿了,而且要簽協議書,必須得全程走完。”

沈殘意正在洗碗的手罕見地停頓,他忍不住豎起耳朵仔細聽。

“而且聽說這裏之前鬧過鬼,命薄的不建議去。”裴序翻著翻著皺起眉頭,“但也有說是情侶聖地,玩完之後女朋友覺得他很有安全感,就和他在一起了。”

沈殘意沒發現自己出神了,洗著洗著碗裏泡泡越來越多。

“這個感覺還不錯。”裴序還在輸出,半個身子說著說著要從桌上飛出去,誇誇其談,“我追我媳婦的時候我兄弟就給我推薦過這招,但是我膽小不敢用。”

“原來還是情侶聖地。”許惘年跟著道。

許惘年剛一開口,沈殘意的碗徹底洗不成了。

情侶聖地……情侶聖地……想想就知道會發生什麽故事。

“那就這裏?”裴序點點頭,問了一遍所有人意見,五比棄權,定了。

在座所有人都沒拖延習慣,裴序買票,其他人收拾,十分鐘後出門。

三人一組,渡晚陽開車,許惘年跟沒事人樣渡晚陽問一句他回一句,而沈殘意坐在許惘年旁邊,坐得不遠卻沒被他問一句。

“煩不煩。”周硯的消息刷屏,沈殘意忍無可忍。

周硯:【你和紫幽解約的事不順利吧。】

這句話狠戳沈殘意痛處。

一審是順利進行,紫幽解約拉扯也是事實。

沈殘意拉下身子去陪那些所謂的大佬喝酒送禮,他們照樣客套敷衍,他的歌想拿回來完全是癡人說夢。

鄰座許惘年的聲音忽然小了,他同沈殘意一般拿起手機,對著手機消息看兩眼又關閉。

許惘年的心被攪成一團糟——封顏居然加到了許嗇好友,還聲稱是他女朋友。

兩人各懷心事,許惘年屢次翻看手機再合上,焦躁難熬,最終拿出藍牙耳機和沈殘意道,“聽歌嗎?”

……沈殘意不情不願地把一只耳朵上的碎發撩開,許惘年知道他同意了,細心地俯下身給沈殘意戴上一只耳機,摸到對方耳骨時還感慨,“你的耳朵看起來很健康。”

“哦。”沈殘意躲避視線,耳朵不知覺間紅成火燒雲,強裝鎮定地回,“那你是喜歡這種款的,我的是不是和別人的不一樣?”

許惘年還沒聽過這麽奇怪的問題,他說了切切實實的實話,“是跟別人不一樣,你的耳位高,耳位高的人聰明。”

聰明?還沒人這麽說過他,沈殘意心裏明清自己算不上聰明,嘴上不依不饒,“那他們說得對,我確實聰明。”

耳機固定,激烈熟悉的音樂傳進耳道,沈殘意瞳孔緊縮,他一下跟被紮了的皮球洩了氣,甕聲甕氣地問許惘年,“你平時聽我的歌……”

果然是暗戀,連平常聽歌都聽自己的歌,看來他確實可以勉為其難地接受一下。

“是啊,好聽。”許惘年在激烈的音樂聲中找到了久違的寧靜,他眼瞳澄凈地回望著沈殘意,“如果是你唱星星的話,確實挺合適的。”

原來他是這麽想的嗎?忽如其來的直球打得沈殘意不知所措,他想說那你就讓我唱,說出來感覺怪怪的,於是吹了個牛,“本來的事,這首歌的版權非我莫屬。”

電燈泡渡晚陽插進來,“殘意哥話別說太早,我會和你公平競爭,爭取贏的。”

許惘年兩邊陪笑,本質拉人氣的手段罷了。

【薪資八百兩不過一碗滾辣熱湯。】

【誰說漂泊無定不是一種自由隨行。】

整個首歌唱到高潮,許惘年側身靠著玻璃,非要說,他有一點希望沈殘意最後能獲得一等獎。

不過,贏不了也沒關系,許惘年開口,“贏不了我給你寫新歌。”

聽到這句的沈殘意第一時間去看渡晚陽,這小子演得還挺好,看著沒啥反應。

“哦。”沈殘意回答,盡量不讓自己暗爽的情緒被發現,他掩著耳朵,感覺耳機裏的音樂都聒噪了,真奇怪,明明是自己唱的。

4.9分的鬼屋從外側看平平無奇,有的只是一個前臺和漆黑緊閉的大門。

裴序和前臺對接好,領著五人進門。

“你們誰做坦克?”裴序回頭問,據他判斷,在座除了陳影安膽子都算大,他拍拍胸脯,“我都行。”

“我來當第一個保護哥哥。”渡晚陽舉起手,勇敢的模樣令人動容。

“那就你。”裴序乖乖站到渡晚陽身後,“其他人隨意站,影安站中間。”

隨意站?沈殘意眼珠一轉,靈活變位要站到許惘年旁邊,被忽如其來的一只手捷足先登——渡晚陽正用手抓著許惘年到他身後。

“哥哥跟在我後面吧。”說完這句,許惘年被擠到渡晚陽身後,其他人全部站好,沈殘意只能站到末尾。

隔著三個人,沈殘意連許惘年衣角都看不到。

“哥哥抓著我。”渡晚陽推開大門。吱呀,一條陰森幽暗的長道鋪在腳下,眼前空無一處,擡頭只看見遠處的紅色血點。

渡晚陽踩上地板,地面是光滑的,四周靜謐無聲,鞋面摩擦的聲音宛如心跳鼓點。每走一步,對未知的恐怖便更深一寸。

每個人都警覺地看向四周,警惕不知從哪冒出的惡鬼,走著走著身子幾乎要蹲到地下,腳下愈發無力,整支隊伍以挪動的形態前進。

唔……當他們幾乎要習慣這深黑不見五指的環境時,細密竄麻出傳來幽怨低瘆的低吟,那聲音虛實相依,忽遠忽近。

渡晚陽許惘年依舊大步向前,以陳影安為首的後幾人卻都膽戰心驚地站在原地不敢向前了。

大眾點評說這裏鬧過鬼,剛剛不會真的是鬼……

唔唔唔,零碎的聲響化為尖銳的嘶吼,聲音嗚咽著,視覺同步遭受攻擊,血點在眼中光暈蕩漾開,急躁地跳躍,呼啦,一陣鬼風襲過,大門悶悶地發出木質的剮蹭聲。

前面兩位仍在前行,後面磨蹭。

“別蹭了別蹭了。”

裴序腿根子軟,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就算被嚇死也不要在這窩囊推搡著陳影安,大聲催促,只可惜陳影安跟釘牢了似的寸步不移。

“我怕。”他萎縮著說。

吼!天花板下,一個倒吊的女鬼正正好好出現在陳影安面前,她穿著一身染著血跡的白裙,倒立的衣擺任風吹打陳影安發絲,墻紙般白的肌膚映照著鮮紅的血液,滴答傳過纏結發絲滴落在地面。

女鬼的面目比眾人想的還要恐怖,她的五官統統錯位,鼻子嘴唇被黑紅色的血液繃帶系牢,嘴唇下還粘著未吃幹的半截手指。

“!”陳影安嚇得臉色刷白,立刻原地蹲下抱住頭求饒,“別殺我別殺我。”

見陳影安這副反應,女鬼有力的雙腳勾住掛欄,腰肢一扭,上半身向前,猛地一低二次沖擊陳影安。

她烏黑眼珠不含一絲眼白,一動不動地凝視他,知道對方不會睜開眼,伸出舌頭為他表演生吃手指,嘴裏嘎達粗吞細嚼的聲音令陳影安懼得全身發麻。

“惘年哥!”女鬼還在吃,周圍的空氣稀薄的吞噬生命。陳影安終於忍受不了,像是觸底反彈的彈簧站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跑,奈何腳下麻痹得厲害,找到許惘年時一個踉蹌撲倒在對方身上。

許惘年雖沒面對女鬼,光看背影也覺恐怖,倒立的形態讓女鬼與無腿的靈異生物形態相差無幾,周圍黑暗無物,是為她做的驚駭血幕。

“接下來走哪裏?”隨著女鬼離場,前路終於亮了些燈,許惘年問渡晚陽,沈殘意驚魂未定,聽到許惘年聲音就本能地定眸看向前。

站在前頭的許惘年和渡晚陽一前一後站定,從遠處看只差一根手指的距離親上。而跟在他肩後,還有一個被嚇著,臉陷在背脊磨磨蹭蹭尋求安慰的陳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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