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43章 追女孩子,要真心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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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追女孩子,要真心誠意。

回到家, 裴知憫就變成了閑人一個,一天就看看書畫畫稿子,日子過得平淡又舒適。

南方小年很快就到了, 那個夜晚, 蘇英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圍坐桌前吃著晚餐。

“後面不忙了吧?”蘇英問道。

裴知憫搖頭:“沒什麽事了。”

“那就好,”蘇英看她這兩天都是清閑的,趁熱打鐵道,“上次跟你說的和我同事兒子見一面的事還記得吧?現在你有時間了, 要不去看看?”

裴知憫裝作不知道還有這事似的,只顧埋頭吃飯。

蘇英看她這表情一下就懂了, 苦口婆心說去見一面又不算損失什麽, 念叨半天, 裴知憫臉都要埋到碗裏去了, 悄悄給她爸遞去信號,裴振會意, 立馬岔開話題:“你這個排骨湯是不是忘了放鹽啊,沒有味道。”

蘇英被這麽一打岔,重心就跑了, 連忙去盛了一口湯嘗味道。

裴知憫在桌底下給她爸比了個大拇指。

家人閑坐,燈火可親。(註)

一頓飯吃到了七點, 裴知憫溜回房間看起了繪本, 過了半小時, 電話響了,那時她看得正專心,摸過手機看都沒看來電人就按了接聽。

“餵?你好。”聲音很淡。

祁硯寒輕聲一笑:“我打來的不是時候?”

聽見他的聲音,裴知憫楞了一秒, 才回道:“沒有。”

他那頭有點吵,她聽到很多人的腳步和談笑聲,緊接著他的聲音又傳了進來。

“在做什麽?”

“看書。”

祁硯寒:“那天買的嗎?”

“對。”

祁硯寒繞過走廊,往隔出來的露臺走,“很厚的那一本?”

這個應該挺好猜的,裴知憫不太驚訝地“嗯”了聲。

彼時祁硯寒已經推開了露臺的玻璃門,反手關上門,一下就隔絕了外邊的吵鬧聲,那端安靜了下來,裴知憫聽到有凜風呼過的聲響,她關上書放遠,問道:“你在外面?”

祁硯寒靠在欄桿上,嗓音喑啞:“嗯,在和人談事。”

這種飯局免不了喝酒,酒過三巡,他感覺悶出來透氣,忽然想起今天是小年,想給她打個電話。

裴知憫咬唇:“那不然你先忙你的事吧?”

祁硯寒勾唇笑了,望向遠處蒼茫的夜色和閃爍的霓虹燈,吹著冷風醒酒。

“不礙事。”

裴知憫繃著唇沒說話,聲筒裏忽地傳來幾聲煙花爆炸聲,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到聲響消失,她才問道:“剛才是在放煙花嗎?”

“嗯,”祁硯寒的嗓子有點啞,想抽煙一摸卻發現沒帶打火機,作了罷,他將手臂撐在欄桿上,問她,“想看嗎?”

裴知憫嘟囔:“不是已經放完了嗎?怎麽看?”

祁硯寒輕笑:“萬一能呢。”

裴知憫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他好像喝醉了,和她說了些有的沒的,中途有人來招呼了他一聲“祁總,怎麽不進去啊”,他說“馬上來”。

裴知憫適時道:“我先掛了,你忙吧。”

祁硯寒制止:“再說兩句。”

“啊?”裴知憫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我沒什麽要說的。”

祁硯寒舔了舔牙根,一時無言。

電話安靜得只有電流聲,良久的沈默中,裴知憫的房間響起了扣門聲,裴知憫趕緊說了句“你掛吧”就把手機藏在了枕頭下,又重新把書拿上,下一秒,蘇英擰開門進來了,在她床頭櫃上放了盤水果。

“還看書呢?”蘇英坐在她床邊,舊事重提道,“真不想見見他?”

裴知憫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情願。

蘇英勸道:“知憫,那個男生真的挺不錯的,你去見一面就知道了。”

裴知憫把書蓋在臉上,沒吭聲。

蘇英還沒死心,跟她講著那個男生多麽多麽好,裴知憫看著書吃著水果當耳旁風。

那時候她並不知道,枕頭下的那通電話並沒有掛斷。

後來好不容易送走她母親,手機猛地震了下,是祁硯寒發來了剛才的煙花照,照片拍得很清晰,有幾張煙花炸盛開的樣子特別絢麗,裴知憫一張一張劃過去,不自覺地笑了。

相親事情她這邊逃過了,卻在第二天接到了喻書的電話,硬是把她扯上一起去見她的相親對象,說等她十分鐘,她應付完她們就去看電影。

他們約在了商場的咖啡廳裏,裴知憫全程坐在旁邊一聲不吭,聽著他們簡單無聊的問話,中間喻書起身去回了個消息,留下他倆在這裏面面相覷,只能尬笑著聊兩句。

好巧不巧,這一幕被門外經過的男人看見了,祁硯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對面的男人,眼神覆雜。

晚一點喻書回來,裴知憫趕緊找了個理由溜了,商場裏雲集景從,一片喧嘩,她往一旁的樓梯口走,剛打開厚重的鐵門,一陣冷風撲了過來,她微微側頭,和不遠處的祁硯寒一瞬對上了視線。

他半靠在玻璃門,姿態松弛,臉上沒什麽表情。

祁硯寒擡腿緩緩走到她面前,朝那家咖啡店揚了揚下巴:“他就是你媽媽口中說的那個很不錯的男生?”

他怎麽知道這事?

裴知憫頓了下,反應過來:“你昨晚沒掛電話?”

祁硯寒沒否認,只是追問了一句:“你真是來相親的?”

“不是不是,”裴知憫連忙擺手,“是喻書在相親,我只是給她來壯膽的。”

“那你呢?”他緊盯著她,問道。

“嗯?”

“相親的事。”

裴知憫低頭看著腳下鋥亮的瓷磚,小聲道:“那只是我媽的想法,我其實不太喜歡。”

祁硯寒臉色緩和了些,悠悠開口:“做事不是都講究先來後到嗎?”

裴知憫懵然地擡頭看他。

祁硯寒勾起嘴角:“我先來不應該給我個機會?”

裴知憫沈默了下,歪頭一笑:“要是你非要按時間來算的話,我媽一個月前就說了這事,她早於你。”

祁硯寒註視著她明亮裏藏著狡詐的眼眸,低低笑了,他沈思片刻,而後道:“但是你先見到我,這是不是算我先來?”

裴知憫咬唇,緘口不言。

樓梯出口跑進來一絲冷風,吹冷了此刻的氛圍。

祁硯寒註視著她白凈頑固的小臉,輕輕笑了:“我不算先來的話也可以。”

裴知憫面露困惑神情。

“那咱們暫時就不談先來後到了,”祁硯寒微微彎下了腰,直視著她,“還有一個詞你應該聽說過。”

裴知憫以眼神詢問。

祁硯寒一字一頓:“叫做——後來者居上。”

裴知憫略微一楞,目光看向別處,幾不可察地揚起了一抹笑。

這人,怎麽說都是他占理。

祁硯寒站直身體:“等會去做什麽?”

裴知憫:“去看電影。”

祁硯寒:“和喻書嗎?”

她點了點頭。

祁硯寒微微嘆了口氣,有一種無力感浮上心頭,還以為能有機會和她待一陣,誰曾想人家早有計劃,你連邀約都發不出去。

說曹操曹操到,裴知憫說完沒半分鐘喻書就打來了電話,她接起來說了句“馬上回來”便掛斷了。

他們分別後,祁硯寒從一旁的扶梯下去,裴知憫轉身回咖啡店,彼時喻書已經走了過來,掃到了那個男人的背影,頗覺眼熟,思考了幾秒,她不敢相信:“那個人是……祁硯寒?”

裴知憫點頭:“嗯。”

喻書指了下遠處的人,又指了指她:“你們倆這是……”

裴知憫避重就輕:“偶然遇見了,說了兩句。”

喻書註視著她平靜如水的臉,欲言又止。

當年還是因為她t在微博上分享的一張手繪男生的側臉照,她才知道她喜歡祁硯寒的事,只是那時候,裴知憫早已釋懷了。

她再去問,已經沒了意義。

就像此刻。

喻書收回視線,有點感慨:“偌大個商場,你們遇見真夠巧的。”

裴知憫笑了,放出一記重磅炸彈:“他是聞老師的外甥。”

喻書瞬間瞪大了雙眼,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你說什麽?”

“是真的,”裴知憫說,“我知道時也很吃驚。”

喻書輕嘆一聲,再巧也沒用了,她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往樓上的影廳走,電梯緩慢向上,裴知憫視線往下一瞥,樓下的那個男人已經走到了商場門口。

夜色降臨,外面車水馬龍,繁華一片,賣小吃的攤販推著小車在街頭叫賣,有歸家的人買了一份拎著走向公交車站臺,一道道汽笛聲由遠及近,由遠及近,公交車先後來到,又先後離開。

走出商場,祁硯寒開車去找了章欽,那會兒他正在前臺當著甩手掌櫃玩手游,請他吃飯,這人二話沒說就說可以。

一到地方,他才感覺被忽悠了。

誰家好人請人吃晚飯來夜市的燒烤店?

臨近年關,街上熱鬧非常,紅燈籠擺滿了一條街,隨風飄蕩。

點了烤串,又要了幾瓶酒,祁硯寒開了瓶的白的,倒了一杯出來,章欽環抱雙臂:“你心情不好啊?吃燒烤喝白的?”

祁硯寒表情很淡,抿了一口就撂下杯子。

“你不是在追人嗎?”章欽給他倒了杯啤酒,笑著推過去,“還有空來找我?”

祁硯寒沒什麽情緒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追嗎?”章欽笑。

他想起第一次見那姑娘,模樣看著文靜溫軟,其實有棱有角,一點不柔弱,這種女生,應該不太好追。

祁硯寒苦笑一聲。

可不是嗎?

加了聯系方式,微信的聊天一眼就可以看盡,打電話攏共也沒說幾句。

章欽粗略算算時間,嗤笑道:“你這才幾天,好好努力,那姑娘身邊肯定不缺人追。”

祁硯寒讚同地笑了。

夜市人聲鼎沸,正是燈紅酒綠開始的時候。

“其實我有點好奇,”章欽喝了杯酒,“你怎麽喜歡她了啊?”

祁硯寒懶懶地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向遠處的桂花樹,深思半晌,他忽然問他:“你相信緣分嗎?”

章欽笑:“一般,我信奉的是,沒有緣分就自己創造緣分。”

祁硯寒緩慢一笑,像無奈的妥協,亦或是該早點承認的,“我本來不太信,現在有點信了。”

他也說不清楚,他們之間總有一種很奇妙的磁場,就感覺,是命運把她推到了他面前,那年他和祁宏吵架被趕出家門遇見她是這樣,多年後她成了聞霏的研究生,他們見面還是這樣。

那個女孩子,心地柔軟善良,有時候有點固執狡黠,剛才還嗆了他一句呢,但那個樣子,怎麽說呢?特別鮮活有生氣。

章欽被他一句有點哲理又沒那麽有哲理的話給弄不會了。

感情這事兒,千百年來的人都理不清,有人暗戀心思百轉千回終究落了空,有人分分合合糾纏多年修成正果,到底怎麽想的,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最後多少可以總歸成一句:你失去後你後悔了嗎?

那晚上他們喝到了十點,末了章欽給出了一句箴言:追女孩子,要真心誠意。

祁硯寒仰頭將一杯酒一飲而盡,低喃著這句話,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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