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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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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行動

白天的鬼市裏,沒有夜色遮掩,一場場醜陋的交易暴露在陽光下,弱肉強食在這裏表現得淋漓盡致,那些弱小的生命被強者無情地販賣。

覓竹皺著眉,無論他走到哪裏,抽泣聲在他耳邊盤旋,心裏湧起了一股悲憫和無力。

他雖通曉詩書經文,在其中見過無數淒慘的故事,卻從未親身體驗過。

自他誕生以來便一直待在龍族皇都,他是主人畫的一幅畫,因為主人對畫中人強烈的傾慕之情而得以成靈,主人死後他便成了無主之物,本以為可以脫離束縛獲得自由,卻是不承想,主人臨死時的執念太過深,深的足以影響他這因他的情感而誕生的靈也受到了影響。

主人的執念束縛著他,喜歡上他喜歡的人,迫使他想要離他喜歡的人更近一些,那時戰亂已經平息,青將軍一直待在皇都潛心修煉,致使他無法離開龍族皇都。他這個畫中仙說白了就是一個不得不繼承主人遺志的傀儡,他的存在或是消亡從來都由不得他自己,若是達成了主人的遺志或是主人喜歡的

那人死了,他就會跟著消亡,若是像現在這樣,他便只能困在青將軍的身邊,被動地做一個仰慕者。

他和這裏這些被鎖鏈捆綁住的奴隸們其實是一樣的,身不由己。

以前出不了龍族便一直想出來看看,現在難道出了一次,還被玄溟那臭小子框來這種地方,看世間的陰暗面,想想便想將那臭小子給打一頓。

覓竹照著玄溟給的地址,來到了那座賭場,一腳踏入大門,他便察覺到了有好幾雙眼睛,正在暗處悄無聲息地註視著他,若不是自己也是這方面的老手怕也是很難發現。

以前都是他窺視別人,現在換成了自己被人盯著,偏偏自己又能清楚地察覺到,這種感覺真是叫人不自在,可已經上了這賊船,也只能是祈禱玄溟的動作可以快點了。

塗文熙明面上被看似被這個強橫的妹妹壓制,其實手裏掌握著大量塗清漓的信息,包括他府裏的狀況,以及鬼市的交易情況。

與他達成合作關系後,玄溟的行動也輕松了不少。塗文熙給的控制影子的方法與武瑾辰的一致,這也進一步證明了對方是真心要合作,玄溟決定趁早冒險一試的原因。

訓影者之所以可以控制住比自己修為更強的影子,是因為他們都是有著念力操控的能力,他們將自己的念力配合秘法養的蠱,再把蠱送入影子體內,蠱在體內越久,訓影者的念力與影子的心海連接就越緊密。

有念力操控這種天賦的人,擁有強大而遼闊的心海,也正因如此他們的靈根孱弱,幾乎沒有訓影者可以超過五階。

狐族善幻術,而幻術的發動需要大量的靈力加持,為塗清漓效力的訓影師一定是外族,控制他就等於卸掉了塗清漓的鎧甲。

玄溟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塗清漓的府邸外,沒過一會兒便有幾個嗅探匆匆入了府,隨後塗清漓便帶著人匆匆出府了。

玄溟立刻潛入了府中,以塗文熙給的消息,塗清漓的賭場是在抓了一群兔妖之後才建立的,也就是那群兔子裏很有可能有這麽幾個訓影者。

訓影者等同於鬼市賭場的根基,定然是不會關在牢房這麽顯眼的地方,估計是藏著那處。

據塗文熙說塗清漓的書房不允許任何人出入,玄溟率先摸進了這裏。

書房的空間很大,但裏頭擺放的兵器比說還多,說是兵器庫倒是更貼切,這些兵器都很小巧精細,大多是暗器,好多上面還淬了毒。

玄溟小面積發動感知,將書房裏感知了個遍,還真找到了一個密室。他上前按動書架上的一本書,書櫃立刻便從兩邊打開,隧道兩邊靈火閃動,照亮了整個暗室長廊,兩邊的石壁上掛著各種大型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棍……

每一件都是上品,可惜一個修者只能與一件靈器結契,再好的兵器無人使用,終歸只是一件死物,和擺件無異。

看來塗清漓是個占有欲很強的女人,見了喜歡的東西即使無用也要占為己有,所以她註定成不了一個合格的商人,而青丘以商賈為本立足,她的路註定走不通。

長廊盡頭是一座空曠的圓形比武場,再無其他。

看來是找錯地方了。

整個府裏的其他地方都有下人出入,除了……

玄溟心念一動,化作一縷靈光飛出了書房,避開府裏的下人,飛入了塗清漓的閨房。

讓玄溟意外的是閨房裏竟有一個挺精致的梳妝臺,旁邊還有一個挺大的飾品櫃,沒想到她還剛柔並濟啊。

玄溟釋放靈力的瞬間飾品櫃後便有了靈陣反應,他猛然推開了櫃子,一個靈陣在墻壁上忽明忽暗地閃動著。

大意了,還以為這裏和書房一樣用的是機械樣式的暗室,沒想到塗清漓在閨房裏設了靈陣,她應該發現有人進了閨房正往回趕了。

她如此謹慎就算裏面藏的不是訓影者,也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當即強行破開了靈陣,快速進了裏面的空間。

昏暗的空間裏一個嬌小的身影,安靜地跪坐著,旁邊一圈擺著許許多多小罐子,她那一雙粉嫩的兔耳和潔白的發絲一起垂落在肩頭,柔和的眉眼之間似有一抹化不開的憂愁。

玄溟問道:“你就是那個她豢養影子的人?”

女子顯得有些驚訝,自從她被關在這裏以後,除了塗清漓便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

她平靜地問道:“你是來殺我的?”

她雖然是被困於此,卻也知道自己在塗清漓這裏是什麽角色。

“我不是聽塗文熙的人。”玄溟拉住她的胳膊道,“跟我走,我帶你出去。”

“不行,我的家人還在塗清漓手上。”兔妖十分抗拒。

玄溟二話不說便將她扛上了肩,打算強行沖出去。

兔妖自知力量不敵對方,想著對方既然不殺她便是與塗清漓一般留她有用,便威脅道:“你再不放下我,我就是自盡了。”

“小姑娘我是出於好心才救你的,你要想死我也不攔著,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就是你乖乖聽話,塗清漓也不會放過你的家人。你見過那個獵人會在乎獵物的死活和想法嗎?”玄溟在笑,只不過他的笑容很冷。

嚇得兔妖身子微微戰栗,不再掙紮,而是閉上了眼睛,一顆晶瑩的水珠從眼角滾落而下。

弱者的命運從來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剛沖出房間,一桿長槍便迎面而來,玄溟側身躲過,朝著天上飛去。

塗清漓緊跟其後,兩人在空中不斷交手,玄溟一邊跑,一邊化解對方的攻擊,他們的速度很快,跟隨其後的手下可以看見他們不斷碰撞的靈力卻始終跟不上,自然便插不手。

玄溟控制著戰場的走向,帶著塗清漓一路到了郊外。

甩開了身後跟著的尾巴,只剩下了塗清漓一人,看她淩厲的目光,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玄溟輕笑道:“你對這小姑娘這麽執著,看來她對你很重要啊。”

塗清漓沒有回答,手中長槍不斷刺出,玄溟不斷躲閃,最後俯沖而下,下面是一條河。

塗清漓以為他是要遁入河中逃走,立即追了上去。

玄溟在接近湖面時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停在了水面,擡頭看了一眼俯沖而來的塗清漓,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

塗清漓也意識到什麽,立刻減緩了下沖的速度,但是此刻距離水面實在太近了,只見下方的人微微側身,躲過了長槍。

兩人近在咫尺,塗清漓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玩味的笑意,她憤怒地用另一只手朝著對方擊出一掌。

豈料對方一改先前一直避讓,伸手與她對了一掌。

兩掌相遇,爆發出了巨大的沖擊力,在水面炸開了一巨大的浪花。

玄溟順勢向後而去,遁入了身後的樹林。

塗清漓因為是頭朝下,一時失去了平衡,被嚇得跌入了水中。等她再說沖上水面,對方已經沒了蹤跡,氣得她向底下的水面跺了一腳,霎時間炸開了數股水浪,隨後趕到的手下們面面相覷,也不敢去觸黴頭。

玄溟隱去自己的氣息,一路飛到了山下的小路,道:“別裝了。”

兔妖睜開了眼睛,由於太久沒有見過光,眼睛還有些不適應,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眼睛。

玄溟將她放下,朝著來時的方向看了看。

“你在等誰?”兔妖問道。

玄溟簡單地說了兩個字:“朋友。”

兔妖不再多言,也跟著安靜地等待著。

因為弱小所見更懂得察言觀色,她可以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對生命似乎很淡漠,既不傷害,但也不會去拯救。若是想要他幫自己救家人,就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眼下還不清楚他屬於哪方勢力,有什麽目的,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多問,以免引起對方的反感。

很快一道身影朝著這邊飛來,覓竹看見玄溟松了一口氣,剛剛鬼市裏的守衛忽然都撤走了,他就猜到是玄溟這小子被發現了,用了障眼法拖了他們一下,但對方的實力並不弱,加上人又多,沒一下就破解了,害他擔心了一路,怕玄溟來不及撤退。

覓竹一落地,只是看了一眼兔妖,便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塗清漓不會善罷甘休的。”

“將身份公之於眾,然後等塗清漓上門當面對質。”玄溟朝著山上走去,“皇宮刺殺一事總要有個說法。”

“這麽大一個黑帽子你當她會認啊。”覓竹跟了上去,“你當她傻啊。”

“她沒得選。鬼市賭場是她開的,影子是她養的,現在證據還在我手上呢。”玄溟回頭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後面的兔妖,她現在無處可去,想要救她的家人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所以玄溟也不怕她跑了。

覓竹道:“那她要是狗急跳墻,過來殺人滅口呢?你可別忘了這是人家的地盤,而且青將軍可還傷著呢。”

玄溟笑道:“塗文熙是個合格的商人龍族使臣死在青丘,咱們的陛下定會發難。”

覓竹立刻明白過來,接著道:“但若是他現在協助我們將塗清漓拿下,便可以將刺殺一事撇清。”

玄溟補充道:“最重要的是可以穩坐上狐帝之位。”

兔妖瞳孔一震,失聲道:“那我的家人豈不是……”

塗清漓自身難保,怎麽可能還會留著一群沒用的俘虜。

“我會傳信給塗文熙,讓他順手保護一下的。”玄溟不想節外生枝,畢竟還要帶她回去交差,她此時若來個自盡,隨她的家人而去,那豈不是平添煩惱。

“為什麽你怎麽肯定塗文熙能坐上狐帝的位置啊?”覓竹看了一眼兔妖,“若是塗清漓壁虎斷尾,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不就沒事了。”

兔妖聽了他的話並沒有驚慌,反倒是拿一種異樣的眼神看他。

玄溟笑了笑道:“一看你就是經歷得太少。”

塗文熙蟄伏這麽久,怎麽可能會放過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武明冉可以為了鞏固自己權力除掉前朝之臣,廢了自己的親弟弟。那麽同樣地,塗文熙也可以。

為了以絕後患他一定不會讓塗清漓活著被綁回龍族,畢竟只有死人才是最保險的。

“你不是才成年沒多久嗎,說得好像你經歷過很多似的。”覓竹忍不住回懟道,卻見玄溟的眸子很冷,仿佛寒潭深處的冰水,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溫度,而隱藏在水下深處是無盡的深邃和神秘,仿佛包含著萬千秘密,令人即一探究竟,又害怕被那冰冷的目光所灼傷。

玄溟也察覺到了覓竹的心思,道:“好奇心太重的人通常都活不長。”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你怎麽知道我活不長,說不定我能和你師父活得一樣長。”覓竹挑釁中隱隱透著一絲寂寥。

玄溟打量了他片刻,嘴硬地回了一句:“我不好奇。”

怎麽可能不好奇,喜歡一個人便是會情不自禁地好奇與他有關的一切,覓竹知道玄溟是嘴硬,卻也沒有說破。

畢竟他們誰又能笑話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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