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夢該醒了

與唇輕輕貼在一起，那柔軟的唇因主人受傷而略顯冰涼，兩人呼吸交融在一起。

青硯生呼吸一滯，只覺頭疼，伸手揉了揉眉心。

明明只是個意外，而且發生的時候都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可最近修煉時卻總是在腦海裏揮之不去，讓他無法靜心修煉。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只要玄溟靠得近些總是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一想到這裏青硯生更覺心煩，不由有些郁悶，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這種事擾得無法靜心修煉的時候。

上一世金丹完好尚且一直無法突破瓶頸，如今這般怕更是無望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出了水鏡空間。

夜裏的山間小屋很安靜，偶爾有幾聲微弱的蟲鳴伴晚風而來。

忽而一聲劍氣破空之聲，打破了夜的安靜，流利的舞劍聲蓋過了蟲鳴聲。

月色之下，少年矯健的身影被月光拖成長長一條影子，隨著主人的動作而不斷變化著。

少年手中劍招不斷變化，劍勢從一開始的平緩變得越發淩厲。

若是旁人見了如此俊朗少年意氣風發怕是都要讚美上一句，可站少年身後不遠處的青硯生卻是微微皺起了眉。

他的劍勢雖淩厲非常，卻是毫無劍意，顯然是在想旁事。

青硯生道：“若是無心練劍便節省些體力吧。”

玄溟動作一僵，回頭看去，正好對上了青硯生那嚴厲的目光，頓時低下了頭：“師父您怎麽出來了？”

青硯生訓斥道：“我要是不出來都不知道你平時是這樣練的劍。”

玄溟低頭不語，他輕抿著唇，眼睛被額前碎發所投射下的陰影所覆蓋，看不清是什麽神情。

上一世既為盡到教養之責又為保全他的性命，青硯生始終對玄溟抱著一種虧欠感，所以他對玄溟的教導每次總是十分嚴厲，卻從未真正懲罰過他，每一次都在對方可憐兮兮的求饒或認錯中，不了了之。

教不嚴，師之過。

玄溟天賦很高，若是認真修煉定能到達自己與玄冬無法到達的高度，若真因為他的縱容而耽誤了他……

青硯生眉頭緊鎖，似是打定了什麽主意，再次睜開眼睛時，目光冷冽銳利。

他忽然向前一躍，手中劍光閃動，剎那間便來到了玄溟身側，沒有絲毫猶豫揮出一劍。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玄溟瞳孔一震，身體一閃，劍尖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青硯生身形隨著玄溟而動，步步緊逼，招式不斷變化。

玄溟在他如此強勢的攻擊下，不斷閃躲，勉強應對。

可青硯生一直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玄溟漸漸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接連又添了幾道血痕。

忽然膝蓋被猛地撞擊了一下，玄溟下意識地用劍抵住了地面，當他擡起頭來時，青硯生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再往前一點點就可以劃破他的咽喉。

他仰望著他，月華襯得青硯生比以往更加清冷淡漠，就像是那天邊的月亮，遠遠看著溫婉皎潔，可當你想靠近時他始終遙不可及難以觸碰，散發出來的光也是冷的。

玄溟身體不由微微一顫，劍尖離得實在太近，即使青硯生立刻撤了劍，還是在玄溟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疤。

青硯生握劍的手緊了緊，不願再看玄溟狼狽的模樣，轉過身去。

“師父是不是對我特別失望啊？”玄溟問道，他聲音平靜得好似止水。

“不想讓我失望就超過我。”青硯生靜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回頭，朝著屋子走了。

玄溟自嘲般輕笑了一聲，眼中那種獨屬於是少年人清澈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見底的深沈。

這夢他早該醒了，即使重來一次，即使這一次自己主動靠近，有些事仍舊不會改變。

可他不明白既然對他始終只有失望，為什麽前世到死還要護著他的屍體，這一世又要收他為徒關懷備至。

就是因為他總在他即將放棄時給他回響，讓他有了不該有的期盼。

從期望得到他的認可演變到了現在期望他多喜歡自己一點，現在這一切都碎了，該醒了。

玄溟走到崖壁邊上，望著天邊那一輪明月，自嘲地呢喃道：“月是水中月，竹籃打水終是空……”

可是他也沒回頭路可以走了，只能一直走，往前去……

哪怕結果會是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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