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落花

青丘。

玄溟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兩只手中的木令牌一個是白夜手送來的，一個是塗文熙送來的，可無論是樣式還是花紋都是一模一樣，絲毫不差。

玄溟由衷地感嘆道：“果然天下皇親貴族都一樣，沒有省油的燈啊。”

恰巧木覓竹從外頭采風聽到了他的話，便問了一嘴：“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玄溟舉起了手中的兩塊木令牌，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覓竹大人見多識廣，不知可有別的見解啊？”

覓竹自然知道塗文熙不可能送兩塊一模一樣的令牌來，便問：“另一塊是皇都送來的。”

玄溟點了點頭。

頓時覓竹心裏也有了和玄溟一樣的感慨：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他問：“塗文熙可查到了那個訓影者的來歷？”

玄溟攤手聳了聳肩：“只知道往東邊走了。”

“說了和沒說一樣。”覓竹往玄溟旁邊的臺階上一坐，“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回皇都？”

“追回皇都去？”玄溟問道：“人家都收桿了，我們還要追著魚餌自投羅網啊？”

“有道理。”覓竹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玄溟有些好奇道：“你不反對嗎？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置皇令不顧呢。”

覓竹神色嚴肅：“通文院的職責是記錄並保留最真實的歷史。作為一個記錄者，就應該置身歷史之外，不幹預事態發展。”

玄溟帶著幾分戲謔：“哪怕是人為的改朝換代或是龍族覆滅？”

覓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玄溟，眼中的神色十分覆雜卻也十分嚴肅。

“別這麽嚴肅嘛，我開玩笑的。”玄溟舒然一笑，“雖然我這個人又懶又沒什麽追求，對什麽家國，蒼生的，沒什麽想法，但我誰讓我師父有啊，所以哪怕是為了我師父……”

玄溟頓了一頓，半開玩笑道：“為了讓他老人家少掉幾根頭發，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玄溟眼中閃耀著覆雜的光芒，仿佛是一個在黑暗之中迷路的旅行者在追逐著面前唯一的光，卻不知那光究竟要去往哪裏。

“你果然……”覓竹蹙眉似乎是下了什麽的決心。

“緣來時隨它來，緣走隨它走，我不強求。”玄溟拍了一下覓竹的肩膀，“我勸你也不要強行阻攔。”

“早就覺得你小子不對勁了。”覓竹一把推開玄溟的手，“我認為你大概率是不會得到回應。”

玄溟笑了笑：“彼此彼此。”

一股無形的火藥味在兩人的話語間蔓延，而火藥味之下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無奈。

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的那份情愫就像是枝頭開得正好的花朵落入了流水中，順水而流哪怕知道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淹沒在水中，卻也已是無法回到枝頭。

所以他們才都不願意承認，而是用另一種情感來掩飾，可再怎麽掩飾又如何能騙得過同樣喜歡上他的對方呢。

短暫的沈默後，玄溟站起了身。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隨著聲音的遠去，玄溟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了山間小路上。

覓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臭小子。”

靈力凝聚，他提起手中的玉筆，在空中一點，一滴墨汁幻化成了一只蝴蝶，朝著下山的路飛去。

覓竹回頭看著玄溟住的那個房間，低聲感慨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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