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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剔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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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剔金丹

那個說去拿點心的小崽子去了兩個時辰都沒有回來。

青硯生放下了手中的書,心裏有了一絲不安的感覺。

玄溟現在已經滿二十了。

二十……

二十!

青硯生猛然站了起來,與此同時隱隱的傳了一聲驚雷之聲。

“這是要下雨了?”門口的白夜望著遠處的天空。

一道身影快速地從他的身邊掠過,他遲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將軍你這是要去哪啊?”

青硯生尋著雷鳴之聲而去。

這個方向是……

青硯生有些難以置信,是郊外的那處竹院。

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這一幕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青硯生的神經也跟著緊繃起來。

怎麽回事?

不管是神、妖、魔、怪,都有一個共同之處,成年之後體內都會孕育出一顆靈力匯聚的內丹,神族有金丹,妖族有妖丹,魔族有魔臟,精怪則有精元。

像玄溟這樣體內流淌著兩族血脈,在滿二十歲時,體內的兩族血脈會開始分裂,只要順其自然,選擇其中那個強大的血脈便可以了,怎麽會引來天罰呢?

玄溟痛苦的哀嚎聲從竹院裏傳來。

竹院裏,玄溟跪在地上,他的頭頂之上漂浮著的兩股血脈之靈,痛苦地接受著,一道道劈下的天雷,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了裏頭一副強健的身軀。

無數電芒在他的身軀流竄,可他倔強不肯退讓。

青硯生沖入了天罰之中,抓住了玄溟的肩:“順其自然,不要再任性了。”

玄溟聽到熟悉的聲音擡起頭來看他:“師父……你怎麽來了……快出去!”

玄溟伸手想將青硯生推出天罰的範圍,可身體早已失去了力氣,反倒是軟倒在了青硯生懷中。

狼族血脈,漸漸變得焦躁,發出低沈的嘶吼聲。

玄溟遭到了血脈的反噬,吐出了一口鮮血。

可玄溟仍舊不肯選擇狼族的血脈,倔強堅持著。

青硯生心焦不已,額間滲出了一層薄汗,因為神經過於緊繃,甚至讓天雷落在身上的痛處都變得不那麽清晰了。

他曾經歷過天罰,會隨著持續的時間而擴大,這現在的情況這該有半個時辰了。

玄溟若是失去意識可就麻煩了。

可偏偏這事旁人又插不上手,只能是玄溟自己選。

青硯生心疼的將玄溟護在懷中,半哄半訓道:“聽話,放棄龍族不然你會死的。”

“不……不……”玄溟虛弱地搖頭,他死死的咬著唇,幹裂的嘴唇,在持續的強烈痛苦中,已經被他自己咬得出了血。

青硯生眉頭緊鎖,幾乎是以質問的口氣問出了口“為什麽!”

青硯生的靈力不斷湧入體內,玄溟恢覆了一些力氣,掙紮著想要脫離青硯生的保護。

青硯生死死的鉗制住玄溟,盯著對方的眼睛,嚴肅到不容置疑:“趕緊放棄龍族血脈!”

“不……我不要!”玄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竭盡全力掙脫了青硯生,搖晃著向後踉蹌了幾步,低著頭捂著腦袋不肯再看他。

一股怒火瞬間在青硯生心裏竄起,有什麽理由比他的性命還重要!

青硯生上前一把拽住了玄溟的手腕,將人拉近,另一只手順勢掐住了玄溟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一瞬間,心中的怒火熄滅了。

玄溟的眼底滿是恐懼,在觸及他的目光後恐懼被一片氤氳遮掩,仿佛馬上就要凝結成水滴。

青硯生只覺有一盆冷水澆在了心頭,連帶著周圍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眼見小崽子就要哭了,他不免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兇了。

在軍隊時,白夜和副將們曾開玩笑,說他當主帥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不過這也怪不得白夜他們吐槽,青硯生平時看上去清新脫俗像個謫仙,笑時又帶著些許書香門第獨有的儒氣,冷臉時便是那便如那萬年的冰山,一眼就能把人給凍死。

青硯生十分理性,鮮少發怒,更何況他一冷臉,下屬們便不敢吱聲了,就更別說是忤逆。

在他自己的記憶中唯一動了雷霆大怒只有兩次,除了這次還有一次是上一世玄溟胸口被利箭貫穿,死在了自己懷中。

想到這那邪火又燃起了苗頭,青硯生眉宇緊鎖,這小崽子可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玄溟忽然掙紮起來。

“不……不……我不要成為狼族,不要再被丟棄!……不要!……你會把我趕走……不要……”

玄溟面色焦躁不安,眼中隱現一絲煞氣,隱隱有要走火入魔的趨勢。

天上的烏雲一瞬間變得更加濃郁。

青硯生心頭一緊,雙重的天罰,就算是他也無法抵禦,更何況是只有七階的玄溟。

他猛然拽住了玄溟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玄溟只覺所有的情緒瞬間化作了一攤漿糊,腦中一片空白。

隨著神經松懈,狼族的血脈立刻吞噬了龍族的血脈,化作妖丹,緩緩落入玄溟的身體。

青硯生的眼睛緊閉著,長而卷曲的睫毛不斷地顫動著,像是極力忍受著什麽。

感受到一股暖流從口腔進入體內,而覆蓋在自己唇間的那唇瓣卻漸漸變得冰冷,玄溟恍然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推了一下。

他推得很輕,可面前的人卻被推得向後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玄溟心頭一驚,連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青硯生。

青硯生虛若無骨,細密的汗水從額間滾落,幾縷青絲被汗水打濕粘在了臉頰上,他靠在玄溟懷中,手指緊緊抓著對方的衣襟,用力的指尖都泛出了白色,嘴裏艱難地吐出沙啞的聲音。

“不要讓人……發現……”

這一句仿佛話帶走了青硯生僅剩的力氣,昏死了過去。

“師父!”玄溟扣住了青硯生垂下的手。

青硯生的脈搏微弱如游絲,體內的靈力薄弱而混亂。

玄溟扶在青硯生肩上的手下移攬住他的腰,將懷中的人打橫抱起,著急想離開朝著竹院外而去。

“現在回將軍府就醫風險可是很大的喲。”

身後傳來一個嬌柔如水的聲音。

玄溟渾身一顫,轉過身去:“你怎麽來了?”

女人身姿婀娜,一襲白裙如天邊的雲霧包裹著她那曼妙的身姿,裙擺開衩很高露出纖細的大腿。

她一雙幽綠色的眼睛仿佛帶著無盡的風韻,嘴角輕輕一勾,嗔怪道:“怎麽不歡迎我呀?”

她的身形忽然消失,下一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玄溟的身後,纖纖玉手撫過他的肩頭,玄溟下意識地回頭,她卻又躲閃到了前面,手指撫去青硯生的臉上淩亂的發絲:“我可是專門為了你懷中的美人兒來的哦。”

玄溟後退了幾步與她拉開距離,一臉戒備:“你想做什麽?”

女子盈盈一笑:“放心,我可是最講信用了,既然答應了與你的交易,必然不會反悔。”她看了一眼呼吸虛弱的青硯生,“他現在這個樣子回了皇城和羊入虎口無異。”

玄溟神色凝重:“可師父強行將金丹剔出,沒有靈藥養護,就算他自愈能力再強也兇多吉少。”

剖金丹如剜心,即使挺過來了。金丹受損輕則修為受損影響日後修煉,重則成為廢人無法再修煉。

無論是哪一種對於青硯生來說都是致命一擊,一個將軍沒了修為就如同是被拔了牙齒的老虎,何況青硯生的性子向來是寧折不彎。

女人指尖在青硯生心口處輕輕一點,幽綠色的靈力如此漣漪一般蕩漾,她笑道:“這不還剩半顆嗎,好好養一段時間,畢竟是青龍,要恢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女子擡手,手中閃現出一面精致的小鏡子,她手掌一翻,鏡子向地上落去,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在他們的腳下擴大成了一汪水鏡。

水鏡反轉,玄溟只覺一陣短促的窒息之感,眼前的景色已經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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