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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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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洛可歡被葉佩霖徒手從真正的鬼域拉了回來,即便鬼族還未除盡,人族亦是舉行了三個日夜的慶典,大肆歡騰。

但很快的,人們看向洛可歡和葉佩霖的目光,從起先的崇拜和憧憬,逐漸流露出畏懼和閃躲。

是了。一個是修為頂尖但周身不時逸散鬼氣的,從真正的鬼域歃血歸來的...或許不能夠再稱之為人族的女人;一個是吞噬自己就能升級,擁有比鬼族還強的再生能力;徒手就能建立鬼域和人域通路的男人。

只不過洛可歡風頭太盛,或者說她在當人族統領的這些時日裏,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也或許,她的靈識歸體,從床上醒來的那一刻,就已然被一些人恨上了。是以大部分人的矛頭都指向了洛可歡,造謠和針對葉佩霖的人並不太多。

幸而如今鬼族還未清剿幹凈;凡人的地界百廢待興;各宗派亦是損失慘重....整個修仙界的宗派們都將面臨重新洗牌;與人族再次簽訂不戰契約的妖族雖然損傷過半,仍然要面對昔日的主戰派和反戰派的內鬥。

洛可歡將一眾親友和靈獸的屍骨從萬毫峰的洞穴裏挖了出來,熔煉成一條項鏈隨身攜帶。她知道此處再不會是她的容身之地,遲早有一日,這些屍骨亦是會受到牽連。

彼時淺光因為受傷過重,壓制不住心魔,終至入魔。他自請進入浮屠塔堅守最高層,再不覆出。入塔這日,洛可歡和關山月與淺光依依惜別,淺光將一頭長發剔去,嵌入符咒,贈與他的大師姐,讓她做防身之用,叮囑她‘不可再相信男人’;又將飛鐮贈與了他的小師妹,直言過後如若人族與她刀劍相向,飛鐮便是她最為鋒利的武器。

關山月則是與退去婚約的柳淮楚叛出淩霄宗,創立了只招收女性門徒的峨女宗。宗規第一條為‘本宗弟子當自強、自立、自愛、自律’,誓要讓女人找到自我價值;獲得平等資源;撐起修仙界的半邊天。

後來,幾大家族紛紛跳出人來,高舉征討‘鬼人’洛可歡的大旗,誰人不知他們身後真正的主子便是來自三國兩蜀的各大宗門。

不過半年,人人口口稱頌的救世大符師成了人人征討的對象。

過於強悍的力量總會引出人們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屠鬼二役的受益者們照比屠鬼一役的受益者們更不知廉恥,更卑鄙貪婪,將以德報怨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氏一族不願與幾大家族為伍,亦是於三國兩蜀所不容。終是扛起正本清源的大旗,於翌年年初建國。國號為秦,國君為秦斬。

秦國誓要將三國兩蜀逐個收入囊中,實現修仙大陸上真正意義上的統一。

*

又是一年除夕夜,紛飛的鵝毛大雪為人間裹上了銀裝。洛可歡和葉佩霖被一眾修者圍在了雪山之巔,山巔之下還有無數的修者在往上湧,聲勢浩大。

洛可歡朝葉佩霖傳音入密,大大誇讚了一番。如若不是他有先見之明,讓關山月和柳淮楚率先離開,恐怕峨女宗來日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葉佩霖撐起一張大傘,往地裏一戳,擋去了部分風雪。

洛可歡端著一碗餃子,愜意的蘸著葉佩霖端著的醋碟都吃了,而後一邊打著飽嗝兒一邊用帶著油花的手捏葉佩霖的臉。

這廝如今嫩得能捏出水來,讓洛可歡總是忍不住想要欺負。

北風呼嘯,雪花肆虐。眾修者即便被此二人的閑適模樣羞辱了個徹底,卻是沒有一個敢率先動手的。

二人俱是一身紅衣,寬大的衣袍隨風獵獵舞動。兩張盡得老天寵愛的臉龐都沒有流露出太大的波瀾,一個稍顯冷漠,一個則是略帶譏諷。

“拯救人族的時候,你們都束手無策...”洛可歡終是開了腔,隨著她一步步向人群逼近,一股滔天的威壓亦是朝著人群碾壓而去,“...害我的辦法,你們倒是手到擒來啊!”

然而後面不斷上湧的修者太多,以至於第一梯隊的眾位沒有太多可以後退的空間,沒挪上十來步就都退無可退了。

‘這世上的惡鬼盡除,唯有你這個鬼氣熏天的......遲早得危害人間啊!’

不知是誰扯著脖子喊了這麽兩句,雖然聽起來不太有底氣,但是似乎賦予了幾許勇氣給一些慫人,令他們也紛紛叫嚷起來。

‘日後洛可歡誕下後代,後代再不斷繁衍,恐怕將會誕生一個比鬼族還要可怕的族群,到時候讓我們人族如何安身立命啊!’

‘跟妖族有得談,是因為如今人族的實力稍強....跟洛可歡怎麽談?她的實力足以只手遮天,之後一言堂!我敢斷言,不出百年,人族又將面臨滅頂之災!’

“怎麽,太強也是我的錯?”洛可歡的表情愈發冷漠,她只一眼一眼掃過人群之中,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洛可歡為了啟動琉璃盞,不但還剩下不足五十年的壽命,而且完全喪失了生育能力...”葉佩霖望著人們或驚愕或漠然或痛心的表情,隱隱作嘔,“...肯定有人會說,怎麽不早說啊!以你們今日這副醜惡的嘴臉來看,說與不說有什麽分別?你們仍會找出其他的臟理由,然後用那些臟理由,盡情的抹黑你們的救世主。當然,你們首先得騙過自己,再去騙別人,最後騙自己的子孫後代!”

眾人一時被葉佩霖懟得有些無地自容,再沒有人敢大放厥詞,還開始紛紛扼腕嘆息。

葉佩霖早就知道是哪幾個人在狗叫,待看到其中兩個也開始露出無奈和痛心疾首的表情之後,直接甩出兩道靈力抹了他們的脖子。

兩個人頭從人群之中滾了出來,引得驚叫連連;兩具屍體被前擁後擠的,仍然佇立著....本是嚴絲合縫的人們硬是攜帶著這兩句屍體又齊齊倒退了五、六米。

‘還不束手就擒!你就不管淩霄宗的那些掛名徒弟了?’

洛可歡聞言只覺無語至極,總會有些人想憑借著什麽人或物去拿捏別人,“你大可以將他們都殺了,或是將符修徹底從這個世界抹殺......但是如若日後再有惡鬼橫行之日,我看還有沒有符修能夠站出來抗下人族將要面臨的滅頂之災!”

洛可歡沒有將鬼王已死,鬼域已然消失的消息帶給人族,只有深深的恐懼能令記性不好的人們回憶起當日所受的威脅和所承的恩情。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你甚至可以看到本還互相依靠、互相汲取力量的人們忽而就亂作一團。他們心中築起的信念仿佛碎裂出了聲音,怎麽都拾不起來。

察覺到身側靈力湧動,洛可歡連忙拽住了葉佩霖的袖子,而後緩緩的搖了搖頭:“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救下來的一條條人命,如今輕而易舉就拿走的話......我,我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是何滋味。何況....殺他們好容易啊,比殺惡鬼可容易太多了。人心到底是什麽東西,怎會如此...如此......”

“我們救得不都是這樣的人......他們有些被我們保護起來了;有些在暗地裏為我們周旋奔走;有些已然開始為改變這個糟糕的世界在努力了。”葉佩霖憐惜的摸了摸洛可歡的臉頰,再次看向眾人的眼神,少了方才的銳利和憤怒,轉而變得同洛可歡一樣冷漠。

“哈哈哈哈哈哈...我為人族守住了容身之所...可這天地之大,竟是容不下我一個小小的洛可歡....”洛可歡忽而大笑出聲,而後拉著葉佩霖縱身躍起幾丈高,“....往後這世間再無我。”

兩道艷紅的身影在與空中的明月緩緩擦肩而過後,便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七零八落的人群在寂靜了須臾之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半個時辰過後,洛可歡在雲層之中玩兒膩了,這才拉著葉佩霖落於江邊。

“你要是不喜歡這裏,我帶你去上頭。”葉佩霖牽著洛可歡的手,說著往頭頂瞟了一眼。他如今有能力直接帶著洛可歡飛升,或可在飛升之前就將劍骨剔下來,給洛可歡做一幅護身鎧甲。

“你是因為什麽下來的?”洛可歡說著從空間手鐲拿出兩瓶烈酒,先是往葉佩霖手裏扔了一瓶,而後咬開自己手裏酒瓶的瓶塞,仰頭就灌了兩大口。

“我爹...扛不住輿論的壓力,給我扔下來了....”葉佩霖話音未落,頭頂便有兩道驚雷炸裂開來。他挑釁似的朝天空揚了揚下巴,心知再多說定然是要挨雷劈了。

“那不去了...”洛可歡一幅了然的表情,而後搖了搖頭,“...在哪兒都一樣。”

*

至此,修仙界再無半人半鬼的大符師洛可歡,亦是沒有了緋玉君的蹤跡。

******

三十餘年後,經過葉佩霖和洛可歡的不斷鉆研和努力,二人的結晶終於誕生。不願再跟人類接觸的洛可歡再次萌生了回到人群之中的想法,因為她想把男人生子的方法教給世人,意圖憑借一己之力改變女人們的命運。

“你給取個名字吧...”葉佩霖滿頭是汗的癱軟在床榻之上,懷中的男嬰嚎哭不止...眉眼長得像他,鼻子和嘴唇像她。

“就叫葉問吧。問天,問地,問心。”洛可歡擦去孩子身上的血漬,用早就織好的雲鴛錦將他裹好放到一旁的搖籃中,而後開始往葉佩霖的體內註入靈力。

彼時搖籃之中的男嬰驀然止住了哭聲,掀開的眼皮之下露出了一雙紫氣氤氳的眸子。他的皮膚十分白皙,且周身鬼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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