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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一美人:ps:I LOVE YOU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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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一美人:ps:I LOVE YOU這是何意?

老宗主並不是練功走火入魔爆體而亡,而是杜恨別在他練功之時,一劍穿心。

十八歲的杜恨別由此完成了覆仇,但他也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再光明正大地行走在朗朗乾坤下,讀書考取功名成為遙不可及的夢。

杜恨別接手並血洗了一遍向天宗,廢除天殺選拔,留下的人即便別有二心,也能為他所用。

只是“忘情”之毒,與“萬蟲”之毒融合,折磨了杜恨別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巫醫研制出相生相克之法,將兩只公母蠱王蟲同時放入他體內,以毒攻毒,又不會影響修為。

“如果你的‘往生’之毒沒有解藥,恐怕也要在身體裏放兩只蟲子。”杜恨別抱著賀蘭斯倚在美人榻上,摸著美人柔順的發絲,開玩笑地說。

賀蘭斯惡寒一抖,“我才不要。”

讓兩只毒蟲在自己身體裏爬來爬去,想想就……這麽想著,賀蘭斯嘆了一口氣,問:“疼嗎?”

“不疼。”杜恨別能忍受萬蟲啃噬,區區兩只蠱蟲對他而言小菜一碟。

“要多久?”

“巫醫說十年,現在已經五年了。再有五年,我就不是一個毒人了。”杜恨別笑道。

賀蘭斯沒覺得好笑,卻還是跟著笑了笑,驀地靈光一閃:“哎,那你跟我上床沒事嗎?”

“我倒是沒事。”杜恨別一頓,“你有事?”

“腎虛。”

“……”

以防萬一,杜恨別還是招來巫醫,特地問了一句:“我和夫人行房事,對他的身體有沒有傷害?”

巫醫:“…………只要不是天天,就沒事。”

杜恨別沈默了。

賀蘭斯也沈默了。

他們最近都是幹柴對烈火,一碰就燃。賀蘭斯原本以為自己是腎虛,看來是身體虛。

杜恨別揮揮手讓巫醫退下,對賀蘭斯說:“你要節制。”

賀蘭斯翻個白眼,“這句話奉還給你。”

為了身體著想,兩人謹遵醫囑,從每天一次變成三天一次。

休養一段時日,賀蘭斯的身體果然好轉,能繼續和杜恨別出雙入對,氣煞旁人——特指苗斕。

既然來到武俠世界,賀蘭斯當然要體驗輕功。

閑來無事的清晨或傍晚,杜恨別會帶賀蘭斯到山中的竹林,與他論劍。

那是一把三尺長黑鞘長劍,樣式古樸,劍鋒如冰,在陽光在反射冷冷寒芒。劍柄雕刻一雙龍鳳,系了紅色的珠玉穗子,與賀蘭斯一身紅衣相映成輝。

賀蘭斯挽了一個劍花,劍光如水,如同山間潺潺溪泉。他很喜歡這把劍,不用來殺人,只用來賞玩。

杜恨別用的是一把更為陡直的劍,近似唐刀。

兩把利器交鋒,錚的一聲,劍身皆有磨損。

賀蘭斯:“……操,別弄壞我的劍。”

杜恨別好笑道:“劍在手上,是越用越利。不用的話只是廢鐵一塊。”

賀蘭斯持反對意見:“誰說劍只能用來打架?也能用來跳舞。”

“舞劍?”杜恨別問,“你會嗎?”

賀蘭斯憑著身體記憶,隨便舞了一段。

劍鋒在空氣中霍霍生風,紅衣美人身形頎長,姿容昳麗,在婆娑花木光影中舞劍,當真美如畫卷。

杜恨別專註地看著賀蘭斯,待他舞畢,撫掌一笑,攜他手腕,腳下一點,騰地而起。

賀蘭斯並不慌張,即使他不用內力,杜恨別也會帶著他飛花踏葉,飛過竹林梢頭,看遍大好河山天地。

短短三個月過去,向天宗周圍百裏就被他們踏遍。

這天上午,賀蘭斯賴了很久的床才起來——天氣變冷了,在這個沒有空調制暖的古代,早上起來需要極大的毅力。

盡管南疆的冬天並不是特別冷,但不可否認的是,山中氣溫比平原地區要低很多。

賀蘭斯越來越懶,有時候早上囫圇刷個牙洗個臉,就鉆回被窩繼續呼呼大睡。

趕在吃午飯前,他被一泡尿憋得不得不才起來。

急匆匆系好衣服往外面的茅房趕去——初到時,他只能用室內的馬桶,那就是一個桶,根本不方便。在他的極力改造下,終於砌出第一個頗具現代風的茅房。

茅房裏除了大理石馬桶,還有大理石小便池,底下還做了一個簡易的抽水裝置,每天都有人進去清掃。

雖然沒有現代便捷,倒也能用,且幹凈了很多。

天知道賀蘭斯第一次進原始的古代茅房,就被熏到嘔吐的可怕景象……

一出門,差點撞上一堵寬闊的後背。賀蘭斯轉過去一瞧,正是杜恨別,他再看杜恨別前方五六米,跪著一道佝僂的身影。

“大清早的就罰跪呢老頭?”賀蘭斯和巫醫混熟了,直接開始叫老頭。

巫醫:“……”

杜恨別冷聲道:“再給你三個月,夠嗎?”

巫醫連連點頭,“夠了夠了宗主。”

賀蘭斯懂了,這老頭沒有制出“往生”解藥,這是負空氣請罪呢。

杜恨別揮揮手,巫醫退下,轉過臉,剛要和顏以對,只見紅衣一閃,賀蘭斯呲溜跑了,一邊跑一邊說:“尿急!”

“……”杜恨別笑了一聲。

這麽活蹦亂跳的賀蘭斯倒是打消了杜恨別的疑慮,看來暫時賀蘭斯不會有事。

這一拖,就是三年。

這三年裏,楊素真回到武林盟,向天宗漸漸淡去眾人視野,武林正邪紛爭由此平息下來。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新的紛爭也傳說也在誕生。

賀蘭斯沒空去管別人,他和杜恨別處於半隱居的狀態下,在這三年裏走遍大江南北,看遍風花雪月。

他們去江南的酒肆喝過杏花酒,去邊疆的大漠騎過駱駝,闖過皇宮盜了傳國玉璽把玩一晚再還回去,也曾流連各種熱鬧的市集,走過人間煙火。

賀蘭斯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畫下一幅畫。

他的畫裏永遠都有一對黑與紅的身影。

賀蘭斯逐漸適應這個武俠世界,毒也很久沒有發作,就在他以為餘毒已經清除的時候,現實給了他一巴掌,當晚就氣勢洶洶地襲擊了他。

杜恨別給他輸了一夜的內力,賀蘭斯臟腑的絞痛才好些,翌日冒著冷汗被馬車拖回向天宗。

一路上,即使賀蘭斯看不清,也聽不清,但他每次緊握杜恨別的手,都能握出一手的汗來。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汗,還是杜恨別的。

馬蹄聲聲,車輪碌碌,匆匆地奔逐在山谷間。

賀蘭斯躺在杜恨別懷裏晃來晃去,清醒時開玩笑:“好像搖籃。”

搖啊搖,搖到孟婆橋。

在搖到孟婆橋之前,杜恨別一把掐住賀蘭斯的人中,將他掐了回來。

賀蘭斯:“嗷,輕點。”

抵達向天宗時,提前收到飛鴿傳書的巫醫已經在等著,立即著手給賀蘭斯把脈。

賀蘭斯迷迷糊糊的,被灸了九十九根針,泡在藥桶裏。

之後他不怎麽記得了,他有一刻覺得神魂飛回了現代,看到整個蘇市,他尋找著落腳點——他和杜恨別的家,卻怎麽也找不到。

正著急,他醒了過來。

身上暖洋洋的,又酸又軟,有點像和杜恨別大幹一場之後的早上,他也是這麽腰肢疲軟起不來。

茫然中,他對上杜恨別那雙深邃而疲憊的眼睛。

賀蘭斯定定地望著,擡手摸去,“杜恨別,你怎麽瘦了?”

杜恨別接住他的手,溫熱的掌心輕輕地攏住他的手指,攥在布滿繭子的掌紋中,嗓音低啞:“沒事。”

賀蘭斯虛弱地說:“你瘦了,胸肌腹肌還在嗎?”

“……在。”杜恨別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沈穩有力的心跳自賀蘭斯的掌心傳遞,他的心跳發出同樣的頻率,笑起來:“還在。”

雖然杜恨別的胸肌腹肌還在,賀蘭斯卻不能對他做什麽了,因為他的身體越發衰弱,就像把前幾年積攢的生命力正在一次性用光。

這樣的狀態就像逐漸被抽空,很難受,賀蘭斯有心無力,每天只能摸摸杜恨別的胸肌,唉聲嘆氣。

杜恨別端來一碗藥餵他。

“……苦,不吃。”賀蘭斯並不是嬌氣的人,確實是這藥太苦了,他開始想念處方藥,和水服下就行。

杜恨別看著美人日益消瘦的側臉,想了想,自己喝了一口,緊接著掰過賀蘭斯的下巴,堵住他的唇。

賀蘭斯睜大眼睛,心頭一驚,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杜恨別如法炮制,餵他喝了一整碗的藥。

喝完藥纏綿地吻著他的唇,舌尖勾纏,苦澀的藥味逐漸被沖淡,騰起一股燥火來。

賀蘭斯勾著杜恨別的脖頸,小聲說:“我們好久沒做了。”

杜恨別猶豫:“你的身體……”

“我說沒事就沒事。”賀蘭斯想著和杜恨別做一次少一次,不做白不做。

越吻越深,杜恨別的動作很溫柔。

到達巔峰時,賀蘭斯在雲裏雨裏還有空想,他這破身體,看來這輩子是別想反攻了。

……

轉眼又一個春秋過去,賀蘭斯身體越發羸弱,每天只能坐著輪椅。

他不知道這具身體還能拖多久,就把遺書寫好了,放在枕頭下。結果就是那麽巧,被杜恨別發現。

等賀蘭斯起來,杜恨別已經看完並沒收。

賀蘭斯:“……”他不想重寫啊,很費精力的。

夜間,杜恨別端了飯菜來——這些時日,賀蘭斯就連吃飯喝水上茅房都要人伺候。

杜恨別都是親力親為。

賀蘭斯就問:“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邋遢?”他愛美,不想被看到這麽邋遢的一面,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杜恨別說:“你這叫病弱美。”

賀蘭斯笑起來,不管杜恨別說的是不是真話,只要不嫌棄他現在的樣子就好。他以為自己能夠坦然面對死亡,但在看到杜恨別沈靜的目光,他忽然問不出遺書在哪兒。

杜恨別餵他吃過飯,自己說起來:“你的信我看了,我覺得你說的不對,‘你還會遇到喜歡的人’,我不會有了。”

賀蘭斯一怔,倚靠在床頭堆疊的枕頭中,松松軟軟的,被子也很厚,讓他感覺自己像豌豆公主,“人心都會變的,說不定呢。”

奇怪的是,寫遺書的時候不覺得,說出來後賀蘭斯卻覺得不太舒服。可能是因為他還沒死,不想杜恨別找下一個。

杜恨別收拾好碗筷,側過臉望著他,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有了。”

愛一個人太耗精力,杜恨別不會再花這麽多精力給別人。

賀蘭斯沒話了,眉眼彎彎:“那你就守寡吧。到了下一個世界,我們繼續在一起。”

杜恨別笑了笑,下一個世界是哪個世界?他只想這個世界的賀蘭斯好好活著。

“往生”的解藥歷經四年多還未煉制而出,對於醫毒聖手的巫醫來說,這本身就透著古怪。別人不知道,杜恨別卻十分了解這位巫醫的本事。

這麽長時間,不可能只制出不固本的替換解藥,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杜恨別叫來苗斕,給了她兩壇二十年女兒紅。

苗斕去找巫醫喝酒。

女兒紅,醉人心。

夜色下煉藥房前的臺階上,頭發胡子花白的巫醫臉色酡紅,嘀嘀咕咕個不停。

苗斕問:“老巫,你說你為什麽煉不出‘往生’解藥?你再煉不出來,賀蘭斯就真的往生了!那時宗主肯定傷心欲絕!”

巫醫聞言一頓,擺擺手,“我不能說,不能說啊,還缺最後一味藥。”

“什麽藥這麽寶貝?”

“我不能說。”巫醫抱著酒壇背過身去,頭一直搖晃,花布帽子歪了一半。

“是天山神水?還是西域酒骨?”

“都不是,比那些玩意值錢多了。”

“多少錢是向天宗出不起的?你真忍心看著宗主痛失愛侶?”苗斕語氣不悅,“雖然我不喜歡賀蘭斯,可是宗主喜歡,他不能死。”

巫醫猛地轉過臉來,“那你想看著宗主死嗎?最後一味藥就是宗主身上的蠱王蟲,這是能說的嗎?”

苗斕僵住,背脊虛汗直冒,驀然看向不遠處的屋頂。

月色溶溶,屋脊上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目色冷靜地望著此處。

“……怎麽會?”苗斕驚悚。

巫醫就跟開了瓢的葫蘆似的,稀裏嘩啦把真心話全都吐了出來:“不是我煉不成往生解藥,可是那蠱王是最大的藥引,不能被任何藥材替代。你以為我不想保住自己這顆腦袋?一旦沒了蠱王,宗主十年修為功虧一簣,還會遭到反噬,經脈寸斷啊!”

“……”苗斕哆嗦著,“你別說了。”

巫醫倒豆子似的哭嚎:“宗主一路走來多不容易,我一把老骨頭了,死不足惜,可向天宗不能沒了宗主。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宗主去死啊。”

“別說了!”苗斕暴怒而起,一拳頭打暈巫醫,大叫道,“宗主你別聽,他肯定是胡說八道!”

屋頂上的人影一言不發,轉身沒入月色中。

苗斕一個踉蹌,踢碎了酒壇子,二十年女兒紅的醇香彌漫了整個向天宗。

醉人的酒香,淒然的夜色,一個悶雷滾過。

苗斕知道,向天宗……要變天了。

紅燭燃盡,燭淚掛滿青銅燭臺。

天光亮起,賀蘭斯若有所覺睜開眼睛,盡管眼前模糊,他還是一眼認出,那是杜恨別的身影。

他伸出手,立即被接住。

賀蘭斯摸了摸他,“你怎麽不上床睡?”

杜恨別沒告訴他自己看了他一夜,溫柔笑道:“不困。”

賀蘭斯拉著他的手坐起來,“你的手怎麽這麽冷?”

“天冷了。”

賀蘭斯沒做多想,摸索著要下床,杜恨別將他抱到輪椅,推著他去洗漱吃飯。

第三次摸到杜恨別的手,還是冰冰涼涼一片,賀蘭斯蹙起眉,擡手就去觸碰杜恨別額頭,“你是不是生病了?”

這些日子,杜恨別沒日沒夜地照顧賀蘭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

沒想到的是,賀蘭斯摸了一手冷汗,“……你怎麽這麽多汗?”

杜恨別語調平穩,只尾音有些顫:“沒事,可能是累了。”

賀蘭斯肯定道:“你生病了,待會兒和我一起睡覺吧。”

“好。”

吃完飯,兩人躺在同一個被窩。

賀蘭斯把自己脫得只剩一件裏衣,熱乎乎地抱住冰塊似的杜恨別,暖了兩三個小時,總是將杜恨別焐熱。

“胸肌在,腹肌在。”賀蘭斯挨個摸,嘿嘿笑,“腰肌在,大腿肌也在。”

杜恨別無奈地由著他摸。

“你怎麽不硬?”

“……”

“我都這麽摸你了。”

杜恨別呼出一口氣,捉住他手腕,“別鬧,你很虛弱。”

這個一如既往溫馨的早晨,酒醉的巫醫醒來,迷迷瞪瞪打開煉藥房大門,忽見煉藥爐旁擺了一只鐵盒,他打開一瞧,登時嚇得面上血色褪盡。

——那是兩只公母蠱王蟲。

世上只此一對。

賀蘭斯覺得杜恨別有點怪,除了陪自己吃飯睡覺之外,其他時間不是在打坐,就是在運功。

現在的賀蘭斯內力全無,眼睛半盲,耳朵也時而不靈,就連嗅覺味覺也變差了,就是想摸索出個一二,也是不可能。

他問杜恨別:“你真的只是累了?”

“嗯。”杜恨別笑著回答他。

賀蘭斯心裏隱隱不安,忽然想到一件開心的事:“馬上就到十年之期了,你就能徹底解了萬蟲之毒,重獲自由。”

“……嗯。”

“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所以提前恭喜你。你想要什麽禮物?”

杜恨別望著眼神空茫的紅衣美人,膚如白雪,好像陽光一照就會融化。他不假思索地說:“你。”

賀蘭斯彎起唇角:“我就知道。”

這個禮物,自然是提前送的。

當夜水乳交融,繾綣春意濃。

十年之期賀蘭斯沒等到,倒是等來了“往生”解藥。

杜恨別將解藥拿回來說給他聽的時候,賀蘭斯還有些恍惚,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杜恨別牽起他的手,將一只瓷白的小藥瓶放進他手中。

賀蘭斯摸索著倒出唯一的一粒解藥,勉強辨認出是紅色的藥丸,“你確定這是解藥?”

“當然。”杜恨別說,“快吃了。”

賀蘭斯將藥遞給他,“你餵我。”

這次,杜恨別卻沒再嘴對嘴餵藥,將藥丸輕輕塞入賀蘭斯口中。

賀蘭斯咀嚼這又苦又甜又酸的藥丸,使其充分融化,吃完了,他睜著眼睛看杜恨別,“怎麽還是一千度近視?”

“?”

“我還是看不清。”

杜恨別輕笑:“藥效要慢慢才會起效。”

他說的不錯,解藥不像電視中演的那樣咽下肚就起效,而是過了兩天,賀蘭斯才慢慢恢覆了聽覺。又過兩天,他恢覆了視覺。

賀蘭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杜恨別,英俊如昔,只是面容稍有憔悴,沒什麽血色。

他擡手觸碰杜恨別的臉,眉頭微微蹙著,“你真的瘦了好多。”

杜恨別低下頭,鼻尖抵上青年秀挺的鼻尖,摩挲著,呼吸交融,但沒有接吻,輕輕地說:“過幾天我要閉關,可能……很久才會出來。”

“這麽突然?”

“嗯。抱歉。”杜恨別眷戀地望著他,擁到懷裏,這樣就不會被發現異樣,“在我閉關時,向天宗由你掌管,‘忘情’的解藥在……”

向天宗的每個人都有“忘情”毒,不是杜恨別不信任他們,而是人心易變,不能不防著,畢竟也不是什麽正派的人。

賀蘭斯點頭,沒說什麽舍不得的酸話,問:“閉關會不會很無聊?要不我去陪你?”

“不必。”杜恨別說。

閉關之地在向天宗後山的一處人造山洞,洞口沒什麽特別,無非布置了一些毒蟲防止陌生人靠近。

杜恨別閉關那天,四大護法以及巫醫和幾個重要的教徒面色凝重地相送。

距離山洞還有百米時,杜恨別站住,掃一眼向天宗眾人,道:“往後,賀蘭斯就是你們的主子。”

苗斕不甘地咬牙,嗓音酸澀:“是。”

杜恨別牽著賀蘭斯走向洞口。

百米的距離,他們走得很慢。

賀蘭斯還要慢一點,他好不容易能看見、聽見,能跑能跳,卻不能和杜恨別多待些時日。他問:“十年之期到,你就會出關嗎?”

杜恨別只是雲淡風輕地笑笑。

後面傳來震耳發聵的齊聲:“恭送宗主閉關!!”

終於還是走到山洞口,杜恨別和賀蘭斯停下,望著彼此。

賀蘭斯動了動嘴唇:“你……”

杜恨別低頭吻住了他。

無需問,無需答,像是有今生沒來世,兇狠的一個吻。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落下,融化在他們的唇齒間。

冰涼而滾燙。

分開時,雪晶自眼睫掉落,賀蘭斯說:“杜恨別,我等你。”

杜恨別笑了,他轉身走進山洞,按下機關,石門轟然落下,隔絕兩個世界。

賀蘭斯在紛紛揚揚的漫天大雪裏站了許久,才慢吞吞地折返回去。

“南疆很少下雪的。”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

雪下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過幾日,便完全不見了蹤跡。向天宗仍是那個常年草木葳蕤、郁郁蔥蔥的向天宗。

賀蘭斯發現,這些天四大護法總是避開他,就連巫醫都遠著,煉好藥後就說去游歷江湖沒了蹤影。

賀蘭斯不禁想起前兩年和杜恨別大江南北地闖,那時他問杜恨別:“當初你為什麽要假扮文弱書生靠近我?”

杜恨別笑著答:“久聞江湖第一美人的名頭,想去看看是否名不副實。”

“結果呢?”

“如你所見。”杜恨別牽起他的手親吻手指。

“那要是以後江湖出了新的第一美人,你去不去看?”

“不去。”

“那我去咯。”

“……”

賀蘭斯想到此處不禁笑起來,他沒告訴杜恨別,他看再多的美人,也不及一個杜恨別對他的吸引力大。

原來偏愛一個人,真的很明顯。

杜恨別不在,賀蘭斯代為處理向天宗事務。有當總裁的經驗,大小事事務井井有條。也只有這時候,四大護法才會到他面前匯報工作內容。

日子一天天過去,賀蘭斯隔三差五就去杜恨別閉關的山洞口看看,摸著石門,感受上面凹凸粗糲的石紋。

一點都沒有杜恨別的胸肌手感好。

賀蘭斯這麽想著,卻把自己貼在石門上,即使聽不到裏面半點動靜,他也願意這樣安靜地陪著。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

冬去春來,十年之期已過,杜恨別卻沒有從石門裏出來。

賀蘭斯從一開始的三五天一次,變成一天一次巡邏。他只要睡前沒有去山洞口溜達一圈,就渾身不舒服。

這天卻有意外公務拖住他,待他處理完畢,傍晚趕回向天宗準備去山洞時,卻聽見接連三聲渾厚沈重的鐘聲——

咚——

咚——

咚——

鳥雀驚飛,山林寂然。

賀蘭斯有一瞬心跳暫停,不知為何,這三聲鐘聲讓他魂魄丟了似的,惘然四顧,唯餘空茫。

他的輕功從沒這麽快過,只用幾分鐘便趕到山洞。

苗斕他們都在,對於賀蘭斯的突然出現,他們來不及收起悲愴的表情,強行擠出難看笑容:“你怎麽來了?”

賀蘭斯:“苗斕,你平時根本不喜歡笑。”

“……”

所有人變了臉色,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麽。

賀蘭斯一概聽不見,他懷疑是不是舊毒覆發,眼睛死死盯著石門,底下有摩擦的痕跡,打開過……

既然打開了,杜恨別為什麽沒有出來?

苗斕他們為什麽在這裏?

那三聲鐘聲,又是什麽意思?

賀蘭斯不敢想,不敢深想,朝石門走了兩步,被那名美艷的女護法攔住,她嗓音艱澀:“宗主還在閉關,回去吧。”

賀蘭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又像落在虛空中,什麽都看不見。

他抿緊唇,一言不發地往回走。

徒步走。

走了很久很久,護法們跟在後頭,身形或踉蹌,或搖晃,或忍不住哽咽出聲。

賀蘭斯如同一只失去魂魄的木偶,僅憑本能回到他和杜恨別住的寢殿。偌大的房間,還留有杜恨別的氣息。

杜恨別穿過的衣服他沒讓人洗,他聞著才能入睡。

他坐在床邊,拿起杜恨別的舊衣,喃喃道:“明明……還在啊。”

賀蘭斯就這麽坐到夜半,留下一封信,如同孤魂野鬼出了門。

他來到石門前,撫摸著這塊冰涼厚重的大石,他早就知道機關在哪兒,早該進去的。

自一旁的草叢中摸索著按下開關,石門咣咣緩慢擡高,鎖鏈齒輪摩擦的聲響隆隆如雷鳴,山體都跟著震顫。

山洞壁上有燭火,隨著進入,逐漸有夜明珠、長明火照耀。

走了百米,折兩個彎,眼前霍然開朗,別有洞天。

這是一座地下宮殿,或者說,陵墓。

輝煌而死寂,唯有燭火不時發出劈啪聲。溫度卻很低,幾乎呵氣成冰。

賀蘭斯一眼看到冰泉中央的石臺,置著一副冰棺,在長明燈火中寒氣裊裊。

他飛渡過去,緩了兩步才慢慢靠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也許,這只是杜恨別開的一個玩笑。

冰棺蓋與身嚴絲合縫,賀蘭斯費了一點力氣才完全推開。

杜恨別睡在裏面,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很安靜。

賀蘭斯扶著寬大的棺身,一只手伸進去,觸碰杜恨別的臉頰,脖頸,手,都是冰涼冰涼的。

沒關系,只要再暖一暖就好。

賀蘭斯爬了進去,緊緊抱住杜恨別。

寒冰刺骨,又怎樣。

賀蘭斯暖了很久,杜恨別還是很冷。

他不再做徒勞的無用功,去摸杜恨別的身體,從他懷裏掏出一封遺書來。

不是賀蘭斯寫的那封,是杜恨別寫的,仿著賀蘭斯寫過的遺書。

賀蘭斯忽然笑起來——

[吾夫蘭斯,見信如晤,你看到這封信,應當是我先走一步。

你如明珠皎月,光輝燦爛,我心向你,日月可鑒。

然歲月悠長,未來路上你還會遇到很多人,不要為我停留,你還會遇到喜歡的人。

ps:I LOVE YOU這是何意?

願有來世,我再問你。]

長明燈下,一片雪白中一襲紅,如一粒鮮紅的相思豆。

遺書暈染出淚痕,很快便結了冰。

賀蘭斯拉了一下棺材蓋,躺在杜恨別身邊抱著他,嗓音很輕:“不會有了。”

“我去告訴你,I LOVE YOU的意思。”

棺材蓋再次嚴絲合縫地蓋上。

賀蘭斯閉上眼睛,他想早點見到杜恨別。

浮生一夢,如莫比烏斯環,是終結,也是開始。

……

濕冷,黑暗,空無的一切。

溫暖,明亮,擁有了一切。

賀蘭斯睜開眼睛,看見那個日思夜想的,再也不會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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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到現代了,還是現代好~

不知不覺作者居然寫了十萬多字福利番外,試問晉江還能找出比她更大方的嗎?(小小驕傲一下辛苦的自己)

累趴了orz

哥嫂還有一章甜甜的現代番外[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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