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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重逢 (二合一)燈火不滅,我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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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重逢 (二合一)燈火不滅,我必歸來。……

“先生夫人, 歡迎回家。”管家攜眾傭人與保鏢一齊恭迎莊園主人歸來。

田阮看著熟悉的人,熟悉的莊園,物是人也是, 仿佛從未變過, 還是舊時的光景。他不禁有些眼眶發熱, 朗聲笑道:“王叔,劉媽, 張姐,我回來了。”

劉媽扭過臉抹去眼淚, 笑道:“哎, 回來就好。”

在國外兩年, 田阮對擁抱禮已經完全熟稔, 他大方自然地抱了抱劉媽、管家和張姐, 反倒把他們嚇得不知所措。

田阮說:“劉媽,我要吃你做的糖粥和生煎,可想死我了。”在國外時吃的也不差,家裏也有中餐廚子,但誰都做不出劉媽的味道。

他願意稱之為,家鄉的味道。

劉媽笑出一臉褶皺:“知道夫人要回來, 我早給你準備好了。”

回國後, 田阮在家胡吃海喝、躺了三天, 把時差倒過來了,才悠哉地通知老朋友們。

汪瑋奇第一個打電話過來:“靠,你回來怎麽也不通知我?我去給你接機啊。”

田阮:“虞先生和我一起回來的。”

“出來喝一杯, 哥幾個聚聚,本少爺包場。”汪瑋奇財大氣粗地說。

“我不喝酒。”田阮這幾年沒變的還有酒量,低度數的還能小酌幾杯, 高度數一杯就倒。

“你都這麽大人了,還把自己當高中生?”汪瑋奇的語氣比從前豪橫許多,再也不是那個傻乎乎的汪汪狗。

田阮有些傷感:“汪汪,你變了。以前你不會這麽嗆我。”

“……”汪瑋奇弱下來,“對不起啊,我這幾年受到的欺騙與傷害太多,脾氣就爆了。”

“心平氣和才能活得久。”田阮勸告,“你要是心有不平,就去山上吼幾嗓子,別憋著自己。”

“那行,我下午過去你那邊吼幾聲。”

“?”

看來汪瑋奇也沒變太多,田阮放心了。

“夫人,有您的信。”管家進來說。

田阮立即拿過沈甸甸的信封,仔細查看來信地址,果然是路秋焰寄來的。他迫不及待地拆開,匆匆走出門去避開他人,漫步在花園中逐字閱讀。

花葉掠過腿邊,紙張在日光下泛出細微的珍珠光澤,那一行行的黑色字體不覆少年時的潦草飛揚,沈穩且遒勁,力透紙背——

“你回國很好,這樣通信更方便些。我一切都好,這裏什麽都不缺,就是缺了點人氣。不過這幾年過去,我習慣了。”

“如果你在這皚皚雪山中,四野無人,只有野獸與鳥雀出沒,你肯定會很無聊。我有時想,你來這裏就好了,會熱鬧起來。有時又想,幸好你不在。作戰時的烽火與濃煙,我不想你看到。惟願家國安泰,你亦安好。”

“世事無常,今年恐怕還是不能回去。如果你生氣,就買全家桶和虞商一起吃,他不愛吃‘垃圾食品’,看他苦惱的樣子,也許你會獲得一點快樂,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這個秋天的桂花糕,你也一並替我吃了吧。我也很想念劉媽的手藝,她做的糕點飯菜都好吃,待到來年,也許我可以再次品嘗。替我問好。你們都好,我守在祖國邊境的茫茫天地間,也算有了意義。”

“你說你羨慕我自由高飛,而我羨慕你目標明確。你放出的那只風箏,我在八千裏外也能看到。燈火不滅,我必歸來。”

……年年歲歲綻放的桂花落在信紙上,田阮驀然擡頭,但見一樹金燦、滿目生輝,沁人的香氣悠悠蕩蕩飄出很遠很遠。

仿佛能飄到那白雪茫茫的雪山中,為矗立在風雪中戰士送去一縷鄉魂。

田阮從信封倒出一沓樹葉,那一片片脈絡分明、品類各異、色澤明黃橙綠很是漂亮,是路秋焰為他精挑細選的“書簽”。

田阮笑了,珍重地將信紙連同桂花一起折起來,塞回信封。

……

下午的時候,莊園大門口響起狗叫的聲音,不是一條狗,而是一群狗。

此起彼伏的汪汪聲成功嚇醒遲來午睡的田阮,他剛瞇了不到半小時,聽到狗叫疑惑地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遙遙看向莊園大門口,只見黑壓壓一片如同烏雲,都是狗。

“??”田阮跑下樓,“什麽情況?”

難不成是保鏢偷偷餵的流浪狗,全都找上門來求包養了?

管家也是一臉懵,護在田阮身前說:“夫人,老奴保護你!”

田阮一把搡開著老奴,找來一根打狗棒,雄赳赳氣昂昂走了出去。

“夫人!”

“別吵,我現在可是丐幫幫主。”

這話不假,田阮在法國留學那兩年,出門在外大多有保鏢保護,但也有落單的時候。他看到流浪漢就心生可憐,給水又給吃的。

結果那群外國佬流浪漢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變本加厲朝他要飯還要錢。

田阮見他們既沒有殘疾,也沒有精神疾病,就是純粹的懶,嚴詞拒絕了當冤大頭。那群流浪漢暴動起來,要搶劫田阮。

田阮哪是好欺負的,撿起一根棍子就和他們幹起來。

後來保鏢趕到,和他一起幹那群流浪漢,直打得流浪漢落花流水,抱頭鼠竄。

那之後,那群流浪漢再看到田阮,屁都不敢放一個。田阮成了名副其實的丐幫幫主,他所到之處,流浪漢無不俯首帖耳。

“蹲!”狗群中,一道粗獷的青年音說,“歡迎我們學霸回國!”

狗群唰地蹲下來。

田阮舉起的打狗棒緩緩放下,遲疑地看著狗群,“汪瑋奇,這些狗是你的?”

汪瑋奇的膚色居然還沒有白回來,不過剪了寸頭,濃眉大眼的,整個人顯得精神飽滿,不像一個暴發戶,倒像一個樸實的農民工……

“是我的,帥吧?”汪瑋奇齜出兩排雪白的大牙,可以代言廣告了,“這是哈士奇,我的最愛。這個是拉布拉多,這個是薩摩耶,我給染黑了。這個是……”

田阮和那些黑不溜秋的狗面面相覷,驚嘆道:“你自己黑,還要把你的狗狗們染黑,良心大大滴好。”

“嘿嘿,過獎。”汪瑋奇咧嘴一笑,“我的良心都餵狗了,從此以後,我是鈕祜祿·汪瑋奇·哈士奇。”

“看得出你是真喜歡哈士奇,就因為你們名字裏有一個字一樣?”田阮去逗哈士奇,那傻狗帥模帥樣地蹲著,前爪著地,狗臉寫著嚴肅二字,然而一被人逗,立馬吐了舌頭討好地搖尾巴。

“這還不夠嗎?”汪瑋奇伸手,哈士奇就把爪子搭在他手心,他滿臉姨母笑,“看,小哈多乖啊。”

田阮摸了摸狗頭,“哈士奇不是著名的拆家高手嗎?”

“拆了就拆了,它只是一條狗狗,能有什麽錯呢。”汪瑋奇語氣寵溺,顯然,沒能得到女神滋潤的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狗。

田阮數了一下,共有二十二條狗,汪瑋奇用大型越野車把它們給拖來的。

“汪汪汪!”有的狗叫起來,躁動地想要幹什麽,汪瑋奇一下子沒拉住,腳下一絆摔了個大馬趴,緊接著狗群暴動起來,拽著他飛奔,“啊?啊啊啊停下!”

狗群沖進莊園,朝著肉香奔去,汪瑋奇被一根牽引繩拉著,根本幹不過那麽多狗,即便有哈士奇幫忙往回拖拽,仍無濟於事。

“汪汪汪~”狗狗們被肉香沖昏了腦袋,也不管主人怎樣了。

汪瑋奇:“操啊!蹲!”

一群狗蹲下,一群狗還在往前沖。

田阮舉起棍子就去打,“打狗棒法第一招,狗頭攻擊!”

一群狗被敲得吱哇亂叫,配合汪瑋奇的叫聲,真是說不出的鬧騰。田阮卻不覺得吵鬧,反而哈哈大笑:“汪瑋奇,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汪瑋奇在被拖拽的過程中,褲子掉了一半,屁股蛋差點露出來,窘迫得臉頰黑紅,死死攥著狗繩喊:“別笑了!救命!”

最後保鏢們一起將狗群控制住,才沒有釀成“幾十只狗沖進虞家廚房大吃特吃”的禍事。

汪瑋奇累得呼哧呼哧的,喝口茶水說:“靠,我再也不養那麽多狗了,你們家缺狗嗎?”

田阮搖搖頭,“虞先生不喜歡養貓貓狗狗,一來沒時間照顧;二來掉毛。”

不過虞商倒是挺喜歡貓狗的,田阮沒說。

主角攻受在一起之後沒多久,路秋焰就抱回了一只流浪貓,之後是流浪狗,貓狗雙全的一家四口過上了幸福生活(bushi)。

田阮不能幫虞商答應,貓狗還要路秋焰自己撿,才好玩。

汪瑋奇給自己的狐朋狗友挨個打電話,總算送出去十幾條狗,他說:“它們可都是我的心肝寶貝,你們要是敢虐待,我饒不了你們。”

“放心吧,當成祖宗伺候著行了吧?”他朋友說。

汪瑋奇十分滿意,主動邀請他們吃一頓大餐。

“走吧,一起。”汪瑋奇對田阮說。

田阮還是搖頭,“你那些朋友我不熟,不想和他們一起玩。”

汪瑋奇興致缺缺,“你這就沒意思了,回國了,也不和兄弟們耍,成天待在家裏算怎麽回事?”

“可能我在國外待久了,習慣了孤獨。”田阮故作文藝地說,“孤獨,是滋養靈感的源泉。”

汪瑋奇抖了抖,“文縐縐的,果然是才子。”

說到才子,田阮就想到海朝,兩眼放光道:“你知道嗎?海朝結婚了。”

“???和誰?”

“南淮橘啊。”

“操,他們真在一起了?”

“你這什麽表情?難不成你對海朝還餘情未了?”

“……”汪瑋奇一臉吃癟的表情,“高中時的黑歷史別提了好嗎?”

田阮哈哈一笑,這就和老同學老朋友共話往昔。

說著說著,汪瑋奇忽然一臉憂傷地說:“年少不知年少好,錯把光陰浪費掉。”

“汪汪,你也是個才子。”田阮說。

汪瑋奇擺擺手,“我就是有感而發。”

劉媽送上新做的糕點,笑道:“汪少爺好久沒來了,嘗嘗這栗子桂花酥。”

“謝了。”汪瑋奇吃著糕點,喝著茶水,眼睛定定地看著田阮,“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

田阮:“……我變了,我長高了一厘米。”

“哦。”汪瑋奇深吸一口真正豪門貴族的氣息,有種檀香沈水以及花果混合的味道,“這裏的味道也沒變。”

“為什麽要變呢?”田阮反問。

汪瑋奇點頭,“不變的好。我周圍很多人都變了,有人走了,有人結婚,有人絕交,他們就跟大卡車似的,哢哢開過我身邊。”

這四年,成熟的不止田阮,還有汪瑋奇。

汪瑋奇看著身邊的人來去,他是迷茫的,好像只有他沒有變化。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呼朋引伴去招貓逗狗,追個女人。

十八歲的少年該如何成長,是不被規定的。

而二十二歲的年輕人,還那樣渾渾噩噩似乎說不過去。

汪瑋奇不想去想,只能逼著自己去想,越想越暴躁,幹脆到處打架喝酒,不知不覺就養了一群狗。

他的生活規律健康起來,每天都被狗叫醒,然後被溜去走走。漸漸的,他好像厘清了成長中說不清道不清的煩躁因素,他忽然開竅了,原來之前的自己那麽不懂事,給父母惹去許多麻煩。

意識到的瞬間,汪瑋奇就長大了。

長大也有長大的苦惱,比如女朋友,談戀愛結婚,他年少時有多渴望的東西,現在就有多煩躁——汪瑋奇不會再為任何一個女人多花錢了。

為什麽?

24k純直男的汪瑋奇如此問自己,得到的結論是,還是之前的自己太傻,覺得有錢什麽都能買到,包括女神的愛。而事實證明,他愛自己都不會。

所以他決定好好愛自己,給自己花錢,以後也許會遇到一個值得他傾心相待的女孩,到那時,他一定為她傾家蕩產,也要追尋到這份世上最誠摯的愛情。

“還是你好啊,什麽都沒變。”汪瑋奇羨慕地說。

田阮看著汪瑋奇的眼睛說:“如果你覺得我沒變,那是因為,你也沒變。”

汪瑋奇楞住了。

“赤子之心,彌足珍貴。”

“……”汪瑋奇笑了一聲,以茶代酒,“幹了這杯,兄弟。”

田阮與之碰杯,相視一笑。

汪瑋奇由衷地說:“到你這裏我才真正地平靜下來。兄弟,我要是遇到一個像你一樣的女孩,我一定鉚足了勁追求。”

田阮打哈哈:“也有可能像我的男孩呢。”

汪瑋奇沈默須臾,說:“那我也追。”

“……”

有些話言盡於此,從此清風明月,還是純潔的友誼。

準備考研的這一年,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田阮準備考試、十二月進行初試、次年五月覆試、九月入學,平淡而充實地度過。

他進入一所高等院校從事教學研究工作,和學姐學長們一起研究各國的語言學,接一些翻譯機構、企業的翻譯編輯等工作。

田阮因為自己算得上聰明了,但開闊眼界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的前輩們個個都比他優秀得多。

有的跟著導師當助理,有的進入大企業當同聲傳譯,有的已經獲得博士學位。

而田阮,還是一個站在翻譯界底層的小透明。

至於翻譯官,起碼還要七八年才能摸得著邊緣。

看著前輩們那麽優秀,他幾乎有些喪氣,回家對著虞驚墨唉聲嘆氣,希望得到一點鼓勵。

虞驚墨果然問:“怎麽了?”

田阮得到了聽眾,立馬口若懸河地說起來:“吧啦吧啦……嘰嘰呱呱……”

虞驚墨面不改色地聽完,解下腕上田阮送的大金表,放入玻璃表櫃中,修長的手指解開兩粒沈香木的紐扣,湖綠的襯衫如同一層水波泛著粼粼波光。

“虞先生,我該怎麽辦呀?”田阮苦惱地問。

虞驚墨換上一件更居家的白襯衫,他問:“你的學姐學長們,都會多少國家的語言?”

“英語、法語、俄語、拉丁語、希臘語……”田阮掰著手指數,“還有日韓語。”

“你說的,是最厲害的那個,對吧?”

“沒錯。”

“七國語言,比我還少兩國。”虞驚墨說,“你如果覺得有壓力,為什麽對我沒有壓力?”

田阮:“……虞先生你又偷偷學了一國語言?”

“不是偷偷學,前段時間跑那個國家多,就學會了。”

“那我要想學會八國語言,就要跑八個國家??”

“可以這麽做。”虞驚墨輕笑,“如果你想的話。”

田阮咬咬牙:“每個國家去住上兩個月,每天上街和人交流,我就不信學不會。”

虞驚墨眉梢微挑,想象了一下青年到異國他鄉,像個單機游戲的主角,每天都出門去觸發NPC,獲取信息與情報,也許手上還會拿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奇形怪狀的石頭,五顏六色的羽毛,一串貝殼風鈴,藤編的田園風草帽。

“就這麽決定了!”田阮信誓旦旦地說。

虞驚墨覺得有趣,摸了摸青年的腦袋說:“前提是你可以請假。”

田阮:“……那暑假吧。”

研究生要想讀到博士,起碼四五年,只能趁著暑假擠出時間去實施異國旅居的計劃了。

虞驚墨看著青年認真的模樣,一把抓過青年洗白的手腕,手指擦過檀木串珠與溫潤清涼的小玉牌,低頭在他鼻尖親了親,“你去哪兒,我都陪你。”

為了讀研,田阮也是好幾天沒和虞驚墨親熱了,他目光繾綣地看著眼前俊美無匹的男人,明明那麽熟了,居然還會害羞。

大抵是因為歲月待虞驚墨格外溫柔,田阮沒變,虞驚墨除了發型更為利落,身形更加悍利,好像也沒什麽變化。

總的來說,之前的虞驚墨走的是冷酷儒雅的路線,現在就剩下冷酷了。

隨著家業的進一步擴大,在虞驚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需要用微笑來掩飾,他不笑時,除了田阮沒人敢笑。

而他笑時,除了田阮也沒人敢不笑。

“我還沒有洗澡呢。”親了半晌,田阮慢吞吞推開虞驚墨,本來淡色的唇此刻殷紅如玫瑰花瓣,且水潤潤的。

虞驚墨將他打橫抱起,“那就去洗個鴛鴦浴。”

“……”田阮沒有拒絕。

至於做完才想起沒吃晚飯,那是做完的時候了。

田阮肚子咕咕響。

虞驚墨在他身體裏,說:“我還沒餵飽你?”

田阮:“……吃巨龍是吃不飽的。”

虞驚墨狠狠一弄,“貪嘴。”

“我……才沒有……我要吃飯!”

他的虞先生,這幾年除了積威深重,也沒什麽變化。

都說高處不勝寒,田阮站在虞驚墨身邊才覺得有多高。想當初,他也是如同那蕓蕓眾生一樣,畏懼虞驚墨。而現在,他已經可以邊吃巨龍,邊罵他大驢鞭了。

“大驢鞭!不許再大!”田阮啪啪給了兩巴掌。

巨龍顫顫地吐出龍涎,還要似的。

“……”

虞驚墨掐過青年的窄瘦柔韌的腰肢,“繼續。”

直到晚上十一二點,晚飯終於變成了夜宵。

這一天正好周末,田阮去市圖書館借資料,秋風送爽,隱隱聞到桂花香。他在書架間詫異擡頭看向窗戶,這才發現圖書館外也種了一棵桂花樹,還有楓樹與梧桐,除卻那影影綽綽的金黃,其餘皆是郁郁蔥蔥。

他出神地看著桂花,“又是一年了啊。”

風過,花落如雨。

“都快落光了……”田阮抽出書架上的書,去借閱處那裏辦理借閱登記。

他將借來的書裝在書包裏,沒錯,他還用著德音的書包,這可是仿真牛皮書包,定制尺寸匹配他的身高,別看外表小巧,實則大肚量十分能裝。且造型覆古耐看,幾年過去也一點也不過時。

管理員還笑:“原來是德音的學生,給你寬限十五天歸還。”

田阮只是笑笑,背著書包走出圖書館,忽然想去德音看看。他這就開車駛上熟悉的道路,街邊的店鋪有的變了,有的沒變,那一排排的楓樹與梧桐還在。

遠遠的,那王子公主住的童話城堡裏,大片粉雲薄霧,那是海棠與晚櫻開了。

田阮將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處,望著德音的大門,黑色鏤空的雕花大鐵門嚴嚴實實關著,通往教學樓的大道上,文昌帝君神像仍在,噴泉仍飛濺出彩虹,如夢似幻的,被還未來得及撤下的開學典禮群花擁簇著。

恍然間,田阮以為自己從未離開德音,他的同學、朋友、老師們還在,在上課、喝茶、聊天、裝逼、打鬧、戶外玩耍。

年少不知年少好,錯把光陰浪費掉。

果然沒錯,人只有在遺失時才會感覺當時的美好。

田阮笑一聲,忽然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到大門前。

與此同時,一個騎自行車的青年長腿一踩,停在校門前。

兩人對望,一如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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