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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兜底 田阮被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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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兜底 田阮被逗哭了。

激動過後, 沙美鵑漸漸冷靜下來,看著田阮愧疚難言。

田阮說:“媽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杜爸。”

提到杜淡仁, 沙美鵑看向杠鈴, 尷尬地問:“他怎麽樣了?我當時太沖動了, 我也去看看他吧。總該道個歉。”

說著她掀開被子下了病床,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強顏歡笑:“我去洗把臉。”

“嗯。”田阮等著,順便將病房簡單收拾了一下。

杜恨別狐疑地望著田阮, 但他什麽都沒問——弟弟找回來就好, 別的不重要。

等到沙美鵑洗漱好, 換上得體的外套, 便跟著田阮坐電梯去了上面兩層的病房。

一進去, 杜淡仁看到沙美鵑就抖了一下,打著石膏的腿似乎又在隱隱作痛。

杜夫人倒是從容大方地站起來,看到田阮擡手招了一下,田阮就到她面前。杜夫人心疼地問:“眼睛怎麽紅了?哭了嗎?”

田阮:“沒有啊。”

沙美鵑聞言看了一眼田阮,但她好像已經沒法再為田阮做什麽,只能局促地說:“杜老板, 杜夫人, 是我不對。我不該用杠鈴砸了杜老板的腿, 醫藥費多少我都賠。”

杜夫人下頜微擡,鄭重地說:“沙女士你好,我是田阮的生母, 阮夢聆。”

“你好……”

杜淡仁下意識接:“你好。”

沙美鵑:“你好你好。”

“嗯,你好。”

“……”

杜恨別扶額,“我看你們都不好。”

虞驚墨好笑地拉著田阮坐在一邊, “大家都坐下來說話。”

於是大家都坐著,心平氣和了些。

“醫藥費就不用了。”杜夫人見沙美鵑這樣,也有些同情,“小阮他爸也有錯,不該冒然上門找打。”

杜淡仁:“我沒有找打,我是找她談談。”

杜夫人:“談你個頭,腿都被打折了。”

杜淡仁:“……”

沙美鵑越發局促:“杜夫人,真是對不起。”

杜夫人寬慰:“沒事。我還要感謝你,把小阮養這麽好。”

沙美鵑笑笑:“他也是今年才懂事了點,以前經常氣我,喝酒打架抽煙樣樣不落。”

杜夫人驚訝地看著田阮,“是這樣嗎?”

田阮:“……”不,那不是我,是田遠。

“年少不懂事,很正常。”虞驚墨握住田阮微涼的手,漸漸焐熱了,他看著身旁的青年,“現在他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一詞讓田阮紅了臉,因為他和虞驚墨當葫蘆娃的時候,虞驚墨也這麽誇他。

歉也道了,話也說開,往事不可追。

杜夫人承諾會幫沙美鵑尋找真正的田遠,沙美鵑再三感激地走了。

天色擦黑,傍晚霞彩未散。杜夫人邀請田阮去家裏吃。田阮卻說:“劉媽做好了飯。”

杜夫人也沒勉強,以後一起吃飯的機會多的是。

回莊園的路上,田阮查看班級群的消息,有恭喜田阮拿了作文比賽第一名的,有求作業抄的,還有討論雜七雜八的事。

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田阮以為莊園到了,往外一看卻是一排石墩擋著,不遠處郁郁蔥蔥,水波蕩漾,儼然是個公園。

“下去走走。”虞驚墨砰的關上車門,長腿闊步走到田阮身邊,拿過他書包丟進車裏。

跨過僅容一人通過的石墩,田阮用力呼吸公園清新的空氣,郁結的心情舒展許多。

斑斕絢爛的晚霞宛如仙女的披帛掛在西天,田阮走在霞光下,奔著不遠處的曲徑通幽、亭臺樓閣。

虞驚墨跟著他走了一會兒,皮鞋的悶響與踩過枯葉的脆響互相交錯。

田阮擡頭尋覓秋天的果實,撿到許多漂亮的松果,自己的口袋塞不下,他就塞虞驚墨口袋裏,“虞先生,幫我裝一下。這個可以做手工。”

“做成什麽?”虞驚墨看著田阮將松果裝進自己十幾萬定制的西裝,沒有拒絕。

“風鈴,裝飾畫,都可以。”

“嗯。”

兩人繞著公園走了一圈,田阮看到湖邊的小船,非常心動。

虞驚墨徑直走向售票處,掃一眼價格表,掃碼付款,“上去吧。”

田阮歡快地上了小船,坐在一邊,另一邊還能坐下一個人。

虞驚墨長腿跨入,小船咣當一晃,田阮嚇得抱住虞驚墨的大長腿,等船穩了才松開。虞驚墨坐了進來,占了大半的船。

“虞先生,你太高了。”田阮握住船邊的槳說。

虞驚墨:“是這船太小。劃吧。”

兩人一人一只槳配合,水波蕩開,船在水裏打圈圈。

“……”

虞驚墨無奈:“你劃得太快了,配合我點。”

田阮劃慢了,還是打圈圈,頭都要暈了。

虞驚墨捉住他的手,說:“松開,我來劃。”

然後還是打圈圈。

“……”

兩個不會劃船的人面面相覷,田阮哈哈笑起來:“原來還有你不會的東西啊。”

他們一起忙活了十幾分鐘,總算讓小船游出碼頭,漸漸掌握了技巧,越來越配合。

“人生就像劃船,不是生來就會。”虞驚墨說。

“?”田阮配合地點點腦袋。

虞驚墨看著他懵懂的模樣,問:“你多大?”

“二十?”

“但你並沒有活二十年,對嗎?”

田阮舌頭打結:“什麽、什麽意思?”

虞驚墨嘆氣:“我原本想著,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但你太傻了,還以為我沒發現,我不能再看著你犯傻。”

“……”

“你是田阮,不是田遠。對嗎?”

田阮心中驚愕難以形容,像是一道驚雷劈開迷霧,照亮了他眼前的一條路——原來虞驚墨早就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自以為藏得很好,其實漏洞百出。

田阮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虞驚墨“互助”時,虞驚墨問他有沒有成年,他之後慌張就給忘了,細想一下,其實虞驚墨一直在試探。只是他的心太大,根本沒往深處想。

田阮簡直給自己整無語了,一開始還想著模仿一下田遠的人設,結果過著過著就給忘了,上學之後的腦子更是學生思維,根本沒從其他角度看待過自己。

在虞驚墨的角度裏,自己的夫人從一個爬床的小流氓,變成熱愛上學的小嬌妻,怎麽可能沒發現?

就算虞驚墨和田遠不熟,也知道一個的基本行為模式是不會變的。短時間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有兩個可能,被奪舍,或者換了一個。

排除奪舍,就只剩下“夫人被替換”的可能。

田阮汗流浹背,呆楞地看著虞驚墨。

虞驚墨捏他臉蛋,“又傻了?”

田阮一激靈回神,蔫蔫地承認:“我確實不是田遠,不是你的夫人。”

虞驚墨:“與我結婚的是你,朝夕相伴的是你,睡一張床的還是你。你就是我夫人。”

“……”田阮本該慌張低落的,此時卻心臟怦怦跳,“可是我替代了田遠這個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很奇怪,你為什麽會替代他?”虞驚墨問,“你是神仙?”

田阮搖搖腦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虞驚墨揉了揉他頭發,“在我看來,你一定有什麽特別之處,才能消失又出現。”

田阮張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消失又出現。”

“你專門問沙美鵑你小時候有沒有走失,其實懷疑走失的不是田遠,而是你。”

“……是我。”田阮不知該怎麽說,“我到了另一個世界,被一對田姓的夫婦收養,只是不久後他們就遇到了飛機事故。我在那個世界過了十八年,快要高考的時候坐車掉進水裏,就來了這個世界。”

虞驚墨沒有被他糊弄過去,“你對這個世界好像很熟悉,能‘預料’一些事的發生。比如虞發達家的事。”

“……”田阮被虞驚墨的觀察入微驚呆,這麽點小事他都記著?

“你在那個世界,看過這個世界嗎?”

田阮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看穿了,猶疑道:“虞先生,如果我說了,你會失望的。”

“我不會失望。”虞驚墨黑沈沈的眼瞳在霞光下也似染了一層瑰麗的顏色,嗓音輕緩,“只有懷著巨大的希望,才會因為相反的答案而失望。我沒什麽好失望的,我對任何答案都接受。”

田阮恍然間好像看到了少年的虞驚墨,父母雙亡,失怙孑然,溫和平靜地處理所有後事,一人撐起虞家這片天。

沒人問他會不會累,會不會失望,會不會後悔。

虞驚墨不會,因為他接受所有答案。

田阮的心稍稍定下來,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虞驚墨,也能平靜地說出自己的來歷:“我曾去過的那個世界,也像這裏一樣有戰爭,每天都有人死去。它們極度相似,而又不盡相同。因為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是基於那個世界創建的。”

“平行世界?”虞驚墨一點即通。

“可以這麽理解。但這個世界的事,有些被寫在書裏,所有人都能看到,包括我。這些事也在這個世界如實地發生著。”

“你是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田阮輕輕點頭,“這個世界除了主角團與配角,其他人都是NPC。”

虞驚墨眉梢微挑,“我也是NPC?”

“你不是。你……很重要。”

“但不是主角。”

田阮遺憾地點頭,“你不是主角,我也只是一個炮灰配角。按照田遠的人設,會在兩年後死於豪門爭鬥。”

虞驚墨:“所以你為了改變這個結局,去上學。”

“我喜歡上學。”田阮為自己正名,“我熱愛學習,我有自己的夢想。”

虞驚墨笑一聲:“看出來了。”

田阮卻又糾結:“我原本以為,我只是穿來的,可是杜夫人出現了,她竟然是我的生母,而我其實本就屬於這個世界。我有一點不明白……”

“什麽?”

“為什麽我替代的是田遠的身份,而不是其他人的?甚至我不用替代誰,我就是杜家的小少爺。”

虞驚墨沈思良久,“這個問題也不難,我們從頭梳理一下。”

田阮向來知道虞驚墨比自己聰明多了,所以他才坦然承認,就是希望虞驚墨能給自己答疑解惑。他立馬挨近了些,求知欲滿滿:“好。”

虞驚墨擡起食指一點青年微蹙的眉心,只見對方纖長的睫毛眨動,“先說說你的感想。”

“?”田阮整理自己的思緒,“我覺得,二十年前田父抱錯了孩子,致使我從這個世界消失。十八年後回來,他已經死了,我代替他的孩子是一種因果循環。”

“說的有道理,但比起因果循環,我更傾向於量子糾纏。”

田阮對量子糾纏也算有點了解,聞言點點頭,“科學的角度來看,確實有這種可能。”

虞驚墨:“我們回到出生的起點——在此前提下,默認有世界意志的存在,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服務,沒問題吧?”

“沒問題。”

世界意志一直存在,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確鑿因為主角而存在。

虞驚墨:“二十年前,沙美鵑只是這個世界普通的一名婦女,她的丈夫也只是極為普通的NPC,稱他為a,沙美鵑為b,a與b結合,生下孩子c。”

“a+b=c?”

“那時候恰好杜夫人在同一家醫院生產,杜淡仁也在,他們就稱為1和2,1+2=3,這個3就是你。”

“……嗯。”

“在世界的意志下,abc是這個世界極為普通的一家三口,在這個世界也會發生各種意外、死亡、分離。ab註定失去c。”

田阮心驚,跳出原本的框架,這確實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虞驚墨:“在他們一家三口的小劇情中,應該是a抱走c,致使c失蹤,也許被拐賣,也許發生其他的事,ab會一直尋找c。大世界背景下,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但都在世界意志的掌控下。”

田阮點頭。

“但a抱錯了1和2的孩子3,a與3產生量子糾纏,原本註定失蹤的c變成了3,因果論下c與3也產生量子糾纏。”

田阮繼續點頭。

“ab沒有失去c,他們的生活繼續,這違背的世界的意志,但在另一個意志下,c成了田遠。”

“……為什麽偏偏是c成為田遠?”

“那你就要問原作者了。”虞驚墨四兩撥千斤道出這個世界運行的真理,“這個世界在原作者的小說藍圖上創建,而在創建之初,就有了脫離作者意志掌控的世界意志,因為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田阮思緒打成了一個蝴蝶結。

虞驚墨見他不明白,就指著岸邊的果樹,“為什麽蘋果樹上結的一定是蘋果,而不是石頭?”

田阮:“那肯定不能結石頭啊。”

“你玩《勇者的冒險屋》的時候,為什麽要開綠光寶箱,而不是紅光寶箱?”

“紅光寶箱裏是陷阱。”

“你看,一切都是有規律可循,因為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尤其是在這個世界。”

田阮好像明白了一點,“你的意思是,如果c失蹤,還會有其他人成為田遠?c沒有失蹤,他就是田遠?”

虞驚墨點頭,“就像兩條世界線,γ與β,世界γ中,a抱走c,c失蹤,3會作為杜家的小少爺,平平安安長大。你在那條世界線裏,也許永遠不會參與主線劇情,在國外留學,永居國外。c不會成為田遠,在別的地方成為新的人。”

他又說:“而在β世界線中,a抱走3導致3失蹤,c沒有失蹤,c在作者意志下成為田遠,而後在世界意志下被3替代,因為世界意志監測到你們的量子糾纏。這是世界意志與作者意志共同博弈的結果。”

田阮怔怔地聽著,好像明白了一點,“因為a的抱錯,我被迫處於β世界線。可是我與田遠的量子糾纏,就一定是此消彼長嗎?一定會有一個消失嗎?”

虞驚墨溫和地看著田阮,說:“根據量子守恒,沒有誰會真正的消失,就像你回來了。田遠也許只是去他該去的地方了,兩條世界線逐漸相交。”

“平行時空也能相交?”

“在非歐幾何的空間曲率下,就算兩條平行線,也終會相交。這是既定的結果。”

“不能改變?”

“當然能。”虞驚墨抓住他手,放在自己心口,“在β世界線中,如果你偏離主線劇情把我推入湖裏淹死,你就會進入第三條世界線。但我們的量子糾纏依然在,你一定得到世界意志施加的‘懲罰’,我也有可能變成‘亡夫’跟著你。”

田阮掌心貼著虞驚墨心口,感受掌心鮮活有力的跳動,不敢去想自己殺了虞驚墨,想要收回手卻被緊緊按住。

“敢嗎?”

田阮慌張,動作一大,小船搖晃起來,“我不要……”

虞驚墨放開手抱住他,小船慢慢停止搖晃,“逗你玩的,我不會變成鬼嚇唬你。”

田阮被逗哭了。

“……”

虞驚墨這輩子沒哄過人,輕輕拍著田阮的後背,說:“不怕。”

田阮問出一個人類終極的問題:“我為什麽存在?”

虞驚墨說:“存在即合理。”

“真的嗎?”

“嗯,不管你闖什麽禍,我給你兜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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