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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飛霞宮下的確藏了一個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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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飛霞宮下的確藏了一個地宮……

淩時未免對我抱有太大信心了, 蕭渺清這樣想。他矮了矮身從淩時的掌心脫逃,又聽見淩時問:“給你的撥浪鼓還在嗎?”

“在是在的。”蕭渺清回答,糾結著要不要拿出來給淩時看一眼作證明, 只在動作前不安地回頭看了看張儀洲房間的方向。

只這幾秒停頓, 淩時已經又啟唇道:“那是很要緊的東西,收好。”

蕭渺清按在乾坤袋上的手掌又收了回來, 悶聲悶氣地:“哦。”再擡頭時眼前又沒了淩時的身影。

淩時從前對他說過的話哪些是重要的呢?蕭渺清隨意在院中的山石上坐下, 目光在天際挪轉, 隨著雲層飄動而發散出去。

神明需要信仰, 又並非完全依賴信仰。神像是神明降臨的載具, 如果神像盡毀那神明也將在本世界消散。

蕭渺清將記憶中犄角旮旯的只言片語都回憶起來,可也沒有發現點睛醒腦的話,大部分他該知道的東西都早就在腦袋裏被自己消解過, 著重回來看當下最要緊的依舊是毀掉那一座關鍵的神君像。

只要把那座神君像徹底毀掉, 邪神沒有了本源載體, 一切就會出現轉機了吧。

蕭渺清在出神的間隙裏, 時間飛速流轉,雲層後面的光線隨著夜晚的到來而熄滅。蕭渺清忽然聽見身後的房間傳來哐啷一聲, 驚得他回神起身。

聲音是從張儀洲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蕭渺清走過去在房門前站定,擡手敲門問:“師兄, 我可以進來嗎?”

經魔域大動幹戈後, 張儀洲體內本來就起了波瀾的魔氣愈發叫囂, 壓制惡念成了時時刻刻折磨身心的考驗, 肉身凡胎猶如經受刀割,魔氣只恨不能從每個毛孔間突破出來。

蕭渺清沒聽見屋裏有人回答,放在之前他也許後退兩步轉身走了也不敢隨意推門進去, 此時他略作考慮後卻是直接將門推開,他的手上原本是用了力的,可沒想到門並未從裏頭被閂上。

“師兄?”蕭渺清又叫了一聲,他快步走進去,本擔心著屋裏不知是何情形,可待走到張儀洲面前卻見他神色如常,好像剛結束一場打坐。

對比起來倒是蕭渺清的腳步冒失,神色失肅。

“怎麽了?”張儀洲反問。

屋內無事,蕭渺清剛才些許心慌顯得沒有來由,他支吾一下道:“也沒什麽,我只是想進來看看你。”

蕭渺清的手垂在身側,被張儀洲忽然拿起來握住,指尖細細感受著蕭渺清的體溫。

僅僅是指尖有限的觸碰,張儀洲手上的寒意不那麽叫人不適,暫可被蕭渺清忽略。他本該抽回手與張儀洲拉開距離的,可現在只是握著手而已,蕭渺清從心底裏動搖著。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曉得張儀洲身上魔氣洩露,距離魔化只尺寸距離時,師兄這樣站在他旁邊還是叫他感到安心多一些。

蕭渺清的指尖收攏,不自覺地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微微反握回去。

“師兄。”他低聲開口,安心夾雜著心慌,一股矛盾難以言明的情緒在心中回蕩。

張儀洲此時卻松開了手,打斷了溫吞的氣氛:“稍微收拾一下,要出門去了。”

蕭渺清一楞,眼見張儀洲起身往外走,晚了幾步後快走上前問:“出門去哪兒?”

“去找神像。”

——

蕭渺清與張儀洲一道在飛霞宮的宮墻角立著,玉樹般接著夜晚的遮掩將身形隱沒了。

蕭渺清以周遭的自然氣息擬出一道小小的結界籠罩在兩人身旁,盡力使兩人的氣息不會洩露出去。不過這樣的結界不宜過大,兩人在暗處站立時便不由要貼得很近,近到張儀洲的呼吸都打在蕭渺清的額頭上。

“皇帝會來嗎?”蕭渺清低聲問。

這既是一個問題也算是他的自言自語,答案只有是否兩字,也許他們會在這裏白等,也許下一刻皇帝就來了。

相對而立的靜謐中,蕭渺清總更不自在一些,想要找些話來講。

“他會來的。”張儀洲的回答卻篤定得多。

蕭渺清的視線已經將飛霞宮的輪廓描畫了個遍,裏裏外外的幹枯草木也都被他記在心中,久而無聊,在時間的流逝中,蕭渺清的目光慢慢又落到張儀洲的佩劍上。

夜間天黑,緊緊露出寸餘的佩劍周身是否有魔氣氤氳更看不清,但蕭渺清將自己的手掌貼近了張儀洲的佩劍,指腹蹭到冰涼的劍身,瞬息間有如叫蛇信舔舐到,又好似荊棘纏身,那陰寒的氣息幾乎沿著蕭渺清的指腹攀附到他半邊胳膊,嚇了他一大跳。

那是凝練的魔氣,惡念垂涎的觸手,即便並非張儀洲的本意也對蕭渺清造成了傷害。

不過蕭渺清沒有吭聲叫痛,片刻後那陰寒的感覺又慢慢消散了。

“師兄,”蕭渺清站得累了,腦袋磕在張儀洲的肩頭,聲音小的好似剛說完就會消散在空氣裏,“這些魔氣會消失嗎?”

這樣濃郁的魔氣,蕭渺清已經不覺得它們是偶發在張儀洲身上的了。

“不會。”張儀洲據實回答。

蕭渺清沈默了。皇城的夜晚安靜無比,連蟲鳥叫聲都聽不見,就算是有風吹過也無也葉片摩擦作響,幽秘中只回蕩著寂寥。

“害怕?”張儀洲問。

“沒有。”蕭渺清答。兩人一來一往全都簡短,既是為了當下環境,也因為雙方都知道這話題一言難盡,短講不明長也說不清。

正說到這裏,飛霞宮的宮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本來垂頭喪氣的蕭渺清一下精神起來,擡眸與張儀洲無聲四目相對,兩人俱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警惕。

蕭渺清轉頭看向宮門處,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穿著披風大氅進來,正是白天才見過的老皇帝。

門口的宮人沒跟著進來,而是在警醒地四望幾眼後便低頭將門從外面關了起來。

老皇帝的傷口已經包紮好,除了神色間隱約有些匆促,看上去與尋常無異。

蕭渺清原本以為自己這一晚會撲空,卻沒想到老皇帝當真這樣著急。思及此,蕭渺清的足尖動了動,在靜謐的夜中與地面略有摩擦,但聲響應當不足以引人註意才是。

不過老皇帝的腳步卻停在院子裏沒有立刻拔步,並且回頭朝著蕭渺清他們所在的方向又看了幾眼,好像生疑了。

蕭渺清為避開他的視線不由更加靠近張儀洲,耳側完全貼在張儀洲的頸間,額頭感受張儀洲頸間緩緩的脈動。

剛才被魔氣捆束的感覺忽然又起,這次不止是半邊胳膊,蕭渺清整個人都幾乎被魔氣按住往張儀洲的懷裏壓,幾欲將二人融為一體。

蕭渺清的意念忍不住與之產生抵抗,融入夜色中的黑霧之外便多了一層柔白的氣息,與黑霧交錯的時候相互抵消,化作一陣塵霧落在地上。

好在老皇帝已經背過身去,否則目之所及便是破綻。

老皇帝確認了周圍環境裏沒有不該出現的人後終於擡步朝著飛霞宮主殿走去,但他站在大殿門前卻沒有去開主殿的門,而是將袖下的雙手露出,以一手的指甲劃破自己的手腕,讓手腕處滴答出血液來。

夜色中近乎黑色的血液低落在臺階上的某處,三兩下後被老皇帝的掌心接住,以他的手掌為工具,主殿門前兩個巨大的廊柱成了畫紙,老皇帝在上面畫出了某個符號。

由血液為媒介,柱身上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而後老皇帝腳下的臺階忽然塌陷下去,由步步往上變成了步步往下,院子當中原本的石磚地轉換了形狀。

待一切重新歸為平靜,老皇帝捂住手腕沿著臺階消失在了蕭渺清和張儀洲的眼前。

飛霞宮下的確藏了一個地宮,好似只有皇家血脈才得以連接進入。為此當老皇帝的身影消失,蕭渺清和張儀洲便趕緊跟上,唯恐這通道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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