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終章 “那是獨屬於她的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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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終章 “那是獨屬於她的不朽……
那力道實在太重, 嵇瑤被猛地推到一邊，和那黑霧擦肩而過。
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女巫逐漸被黑霧漫過的身體。
狄婭重重地摔進那片黑霧之中, 陰暗潮濕的霧氣如附骨之疽般一點點將她的身體吞噬，原本如雪般潔白的長發早已褪盡了顏色，泯滅在那一片凝滯的墨色中。
在那一片如水般沈沈的霧氣之中, 嵇瑤連她的面容都難以看清。
……什、什麽？
嵇瑤踉蹌著起身，切膚般的痛意迅速在全身上下蔓延開來，她痛得面容扭曲，卻還是咬著牙, 蹣跚地向前走。
可她的身體又怎能承受這樣的負荷, 嵇瑤雙膝一軟, 竟直接撲到在地。
全身痛意更甚, 嵇瑤滿頭冷汗, 她的t嘴唇儼然已是如死一般的青白，那兩片隱隱發紫的唇囁喏著，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狄婭……狄婭老師！
明明女巫熟悉的身體就近在眼前，可這一小段距離卻猶如天塹，叫人難以跨越，嵇瑤渾身酸軟, 她使不上力氣，只好一點點曲起膝蓋，向前蠕動著爬去。
近一點、再近一點……
原本在身體之中仿若炸開一樣的痛意此刻便更因她不顧一切的爬行帶上了些令人難以忍受的熱意, 火辣辣的痛感從雙膝之處傳來，饒是膝下那一灘潮濕鮮血也沒法緩解半分。
嵇瑤用盡了全身力氣伸長手，想要夠住女巫的手指，好讓她將女巫從這泥濘的沼澤之中拖拽出來, 那些算計、陰謀好像已經全然被她拋在了腦後，此時此刻，嵇瑤的眼中便只剩下了面前的女巫。
往日的悉心教導是真的，平日裏的用心呵護也是真的，就連今時今日的奮不顧身，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麽，什麽是假的呢？
在院長前面故意冷下來的神情，在課堂間隙投過來的無奈眼神，還有初遇當天，冷肅不近人情的神態。
嵇瑤雙目發燙，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其中爭先恐後地湧出，叫她忍不住想要闔上雙眸。
淚水奪冠而出，可她卻沒有來得及用手去擦，只是徒勞地一遍又一遍朝著即將被黑霧完全吞噬的女巫靠近。
在已經模糊的視線中，她終於向著那僅存的白越靠越近，嵇瑤心中倏地一喜，隨即用盡了全身力氣合攏雙手。
可掌心之中，卻只剩下了一片虛無。
輕飄飄的空蕩感從掌心之處傳來，嵇瑤茫然地停頓在原地。
無邊無盡的暗色早就已經將女巫單薄的身軀盡數吞沒，黑霧潮水一般湧來，剩下的卻盡是一片荒蕪。
嵇瑤停滯在原地，楞楞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切的發生，她想要拉住狄婭老師，想要問問她問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可現在……
曾經對她耐心教導，明明做慣了冷臉卻還是會對她微笑、那個曾經無比信賴的自己的女巫……已經不在了。
“啊——！”
嵇瑤雙手支起身體，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熟悉的龐大能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盈滿全身，嵇瑤的身體猛地自半空中浮起！
她身體之內的巫力盡數來源於狄婭女巫，當狄婭身死之後，那些原本屬於女巫的巫力，早已被盡數灌註進嵇瑤的體內！
兩百年前，陵蘊女巫借著友人死後轉接的巫力逃出生天。
而此刻，歷史再一次重演。
數千張符咒自嵇瑤周身漂浮而起，霎時間，金光大作！
嵇瑤於無數篆文中面無表情地擡起手，那雙黑色的雙眸毫無半分畏懼地對上主教的鮮紅色雙眸。
“日月同生，萬靈歸宗。恭請三清無量天尊，封印篆法，急急如律令！”
嵇瑤兩手迅速在胸前變換，數以千計的符箓無風自轉，璀璨的金光耀眼奪目，竟直接在空中化作一個飛速流轉的八卦陣圖，朝著主教的身軀以排山倒海之勢壓下！
嵇瑤雙眉倒豎，當即大喝一聲：
“破！”
力量如打開閘門的洪水般從嵇瑤身體中磅礴而出，女巫數百年巫力在此刻更是毫無保留地盡數化作靈力，嵇瑤在胸前掐出子午決，朝著主教的方向遙遙一指！
來自華夏的靈力無視主教那如山岳般的力量，輕松穿過那一片沈沈黑霧，如囚籠般主教的身軀盡數籠罩在金光之中！
塞洛斯眾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楞在原地，院長更是直接連嘴都驚愕地長大，絲毫沒顧得上往日的形象。
凜風呼嘯而過，嵇瑤的衣袍在半空中獵獵作響，她的長發早已盡數散開，在腦後順著風的方向狂舞，
雖雙目緊閉，可那片金光卻如臂使指，縱龍族龐大的身軀在僅存的黑霧中來回翻滾，可那片金光卻依舊如影隨形，沒有黯淡半分。
密密麻麻的符箓將龍族的身軀包裹其中，黑霧如潮水般緩緩退卻，如絲線般的縷縷光亮投射而入，將這片黑暗穿透殆盡。
封印真正落成需要七天七夜，嵇瑤的身軀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之中，等待著那符箓一張張飄落而下。
而在這等待著的七天之間，她驀然開闊起來的視線，讓她將世間萬物盡收眼底。
她看到塞洛斯學院之中那些來自魔法塔的精靈果然如主教所言爆體而亡，他們的身體化作一團血肉在半空之中猛地爆開，身體之中的能量卻如點點熒光般飄散開來，朝著無數個不同的方向飄然而去！
她看到魔法塔已經被無數乘於巨龍之上的機械傀儡剿滅殆盡，無數高塔坍塌落下，他們原先住過的石屋也泯滅在掀起的一片塵土之中，瞭望塔的木料撒了滿地，化作一片熊熊烈火，燃盡了那片罪惡之地。
她看到隱綠林中，無數精靈蜂擁而至，在生命樹上刻下的契約永世不滅，人盡皆知。精靈一族的秩序已然被全番改寫，非純血精靈們一路高歌，拿回了本該屬於他們的領地。生命樹光芒流轉，碧綠的枝條傾斜而下，毫無差別地給向著每一位精靈落下賜福。
她看到帕齊埃洛斯中，矮人們爭相傳誦著兩對靈魂可共享魂力，同時契約一個機械傀儡的好消息，奧莉塔姐妹被無數矮人簇擁其中，她們如花般的臉上是驕傲而欣喜的笑，矮人們將最鮮妍的花環系在她們的雙肩上，她們的勇氣將被整個帕齊埃洛斯所記住。
她看到不知名的森林之中，維利亞笑嘻嘻地跟在陵蘊身後，向女巫講述著這一路的驚險與坎坷；她看到在魔法塔的高塔之上，布迪南看著再一次蜂擁而至的機械傀儡，終於安心地永久闔上了雙眼……
當然，她也看到，達格納三人在空中看到她的身影的第一時間就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不吃不喝地守了她七天七夜。
而與此同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還有塞洛斯的院長，格溫迪琳。
這七天之中，除了向著其他的老師交代接下來的事務，他一步都沒有離開這個地方，全神貫註地盯著嵇瑤的方向。
七次晝夜流轉，數千次符文篆刻、加固，在第八個黑夜來臨之前，嵇瑤終於在一片大盛日光中睜開了雙眼。
“瑤瑤——！”
見她睜開雙眼，其餘三者皆是喜不自勝，嵇瑤對著他們疲憊地笑了笑，隨即身體一軟——
在她從天空落到地上之前，達格納的龍翼率先張開，自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她。
鱗片的觸感自身下清晰地傳來，要不是頰邊淚痕未幹，她甚至懷疑這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她只是又一次在達格納的背上，在夥伴們的身側睡著，等她再次睜開雙眼，迎接她的就是全新的冒險。
只可惜，她身側只剩下那個被符箓一圈圈箍緊的高達身影，還有……
嵇瑤楞楞地捧起那根魔杖，那是狄婭老師最後剩下的東西。
淚水再一次從眼眶中爭先恐後地湧出，嵇瑤紅了雙眼，身側的塞繆幾人早就已經在院長口中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此刻也紛紛別過頭去，眼圈紅成一片。
喧囂聲漸漸從身邊響起，嵇瑤楞楞地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前的院長，和不知何時到齊的塞洛斯全體師生。
帶著龍角的少男少女們和身負長弓的精靈們挨挨擠擠，矮人們則分別站在數十家機械傀儡的身側，神情肅穆。
“致禮——”
但不管種族為何、身份為何，在這一刻，所有來者都紛紛向著正中央嵇瑤的身影單膝跪下，右手張開，壓住左胸處塞洛斯的徽章，他們恭敬的俯下身軀，向著這位來自華夏的女巫致禮——
這是塞洛斯學院的最高禮儀。
格溫迪琳雖貴為院長，卻也不曾例外。
但在致禮結束後，這位院長卻緩慢站起身。
面容蒼老的老者走進幾步，卻在嵇瑤的一步之遙處停住。
他摘下了胸口那枚金光閃閃的塞洛斯徽章，重新別在了嵇瑤的領口之中。
饒是嵇瑤這種對塞洛斯學院了解不深的“新”人，都清楚且明白的知道這枚徽章的含義。
祂代表著無盡的勇氣、不竭的力量和崇高的智慧。
祂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榮耀。
嵇瑤收下了那t枚徽章，卻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正式致禮。
哪怕狄婭老師抹平了塞洛斯留在她身上所有算計和別有用心，她卻還是不能像原來一樣對待罪魁禍首。
不過，格溫迪琳看上去卻也並不在乎她的無禮。
老者凝望著這張如初升旭日般的臉龐，溫聲開口道：
“抱歉。”
嵇瑤默不作聲。
“今天之後，我會將院長之位交給烏蔓，這是你希望看到的，也應該是溫塞涅爾希望看到的。”
他說的不錯，女巫們現在青黃不接，而在擁有一位有實權的院長之後，應該會迅速成長起來。
嵇瑤雙唇緊抿，雖極不情願，可她還是朝著院長輕輕點頭。
老者讓步太多，就當為了狄婭老師罷。
格溫迪琳微笑著，後退了兩步。
而後，老者大聲地念起了來自塞洛斯的古老頌歌：
“你使她唱出勇敢的頌歌
面對光榮的苦難而不懼！
夕陽倒映下的晚霞是她的眼睛
而她的未來必將是噴薄而出的旭日！”
嵇瑤靜靜聽著，炙熱的光芒將她的面龐照得發亮，恍若又一輪朝陽。
白晝已經來臨，萬物卻在此刻皆因她寂靜下來，飛鳥帶著嘹亮的清鳴繞過塞洛斯的塔尖，朝著無邊的光明展翅而去。
耀眼的陽光穿透大地，而在萬千光束之中，那最熾熱、最璀璨的一束，恰巧就落在了嵇瑤身上。
那是獨屬於她的不朽篇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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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實在太重, 嵇瑤被猛地推到一邊，和那黑霧擦肩而過。
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女巫逐漸被黑霧漫過的身體。
狄婭重重地摔進那片黑霧之中, 陰暗潮濕的霧氣如附骨之疽般一點點將她的身體吞噬，原本如雪般潔白的長發早已褪盡了顏色，泯滅在那一片凝滯的墨色中。
在那一片如水般沈沈的霧氣之中, 嵇瑤連她的面容都難以看清。
……什、什麽？
嵇瑤踉蹌著起身，切膚般的痛意迅速在全身上下蔓延開來，她痛得面容扭曲，卻還是咬著牙, 蹣跚地向前走。
可她的身體又怎能承受這樣的負荷, 嵇瑤雙膝一軟, 竟直接撲到在地。
全身痛意更甚, 嵇瑤滿頭冷汗, 她的t嘴唇儼然已是如死一般的青白，那兩片隱隱發紫的唇囁喏著，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狄婭……狄婭老師！
明明女巫熟悉的身體就近在眼前，可這一小段距離卻猶如天塹，叫人難以跨越，嵇瑤渾身酸軟, 她使不上力氣，只好一點點曲起膝蓋，向前蠕動著爬去。
近一點、再近一點……
原本在身體之中仿若炸開一樣的痛意此刻便更因她不顧一切的爬行帶上了些令人難以忍受的熱意, 火辣辣的痛感從雙膝之處傳來，饒是膝下那一灘潮濕鮮血也沒法緩解半分。
嵇瑤用盡了全身力氣伸長手，想要夠住女巫的手指，好讓她將女巫從這泥濘的沼澤之中拖拽出來, 那些算計、陰謀好像已經全然被她拋在了腦後，此時此刻，嵇瑤的眼中便只剩下了面前的女巫。
往日的悉心教導是真的，平日裏的用心呵護也是真的，就連今時今日的奮不顧身，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麽，什麽是假的呢？
在院長前面故意冷下來的神情，在課堂間隙投過來的無奈眼神，還有初遇當天，冷肅不近人情的神態。
嵇瑤雙目發燙，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其中爭先恐後地湧出，叫她忍不住想要闔上雙眸。
淚水奪冠而出，可她卻沒有來得及用手去擦，只是徒勞地一遍又一遍朝著即將被黑霧完全吞噬的女巫靠近。
在已經模糊的視線中，她終於向著那僅存的白越靠越近，嵇瑤心中倏地一喜，隨即用盡了全身力氣合攏雙手。
可掌心之中，卻只剩下了一片虛無。
輕飄飄的空蕩感從掌心之處傳來，嵇瑤茫然地停頓在原地。
無邊無盡的暗色早就已經將女巫單薄的身軀盡數吞沒，黑霧潮水一般湧來，剩下的卻盡是一片荒蕪。
嵇瑤停滯在原地，楞楞地眨了眨眼。
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切的發生，她想要拉住狄婭老師，想要問問她問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可現在……
曾經對她耐心教導，明明做慣了冷臉卻還是會對她微笑、那個曾經無比信賴的自己的女巫……已經不在了。
“啊——！”
嵇瑤雙手支起身體，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熟悉的龐大能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盈滿全身，嵇瑤的身體猛地自半空中浮起！
她身體之內的巫力盡數來源於狄婭女巫，當狄婭身死之後，那些原本屬於女巫的巫力，早已被盡數灌註進嵇瑤的體內！
兩百年前，陵蘊女巫借著友人死後轉接的巫力逃出生天。
而此刻，歷史再一次重演。
數千張符咒自嵇瑤周身漂浮而起，霎時間，金光大作！
嵇瑤於無數篆文中面無表情地擡起手，那雙黑色的雙眸毫無半分畏懼地對上主教的鮮紅色雙眸。
“日月同生，萬靈歸宗。恭請三清無量天尊，封印篆法，急急如律令！”
嵇瑤兩手迅速在胸前變換，數以千計的符箓無風自轉，璀璨的金光耀眼奪目，竟直接在空中化作一個飛速流轉的八卦陣圖，朝著主教的身軀以排山倒海之勢壓下！
嵇瑤雙眉倒豎，當即大喝一聲：
“破！”
力量如打開閘門的洪水般從嵇瑤身體中磅礴而出，女巫數百年巫力在此刻更是毫無保留地盡數化作靈力，嵇瑤在胸前掐出子午決，朝著主教的方向遙遙一指！
來自華夏的靈力無視主教那如山岳般的力量，輕松穿過那一片沈沈黑霧，如囚籠般主教的身軀盡數籠罩在金光之中！
塞洛斯眾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楞在原地，院長更是直接連嘴都驚愕地長大，絲毫沒顧得上往日的形象。
凜風呼嘯而過，嵇瑤的衣袍在半空中獵獵作響，她的長發早已盡數散開，在腦後順著風的方向狂舞，
雖雙目緊閉，可那片金光卻如臂使指，縱龍族龐大的身軀在僅存的黑霧中來回翻滾，可那片金光卻依舊如影隨形，沒有黯淡半分。
密密麻麻的符箓將龍族的身軀包裹其中，黑霧如潮水般緩緩退卻，如絲線般的縷縷光亮投射而入，將這片黑暗穿透殆盡。
封印真正落成需要七天七夜，嵇瑤的身軀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之中，等待著那符箓一張張飄落而下。
而在這等待著的七天之間，她驀然開闊起來的視線，讓她將世間萬物盡收眼底。
她看到塞洛斯學院之中那些來自魔法塔的精靈果然如主教所言爆體而亡，他們的身體化作一團血肉在半空之中猛地爆開，身體之中的能量卻如點點熒光般飄散開來，朝著無數個不同的方向飄然而去！
她看到魔法塔已經被無數乘於巨龍之上的機械傀儡剿滅殆盡，無數高塔坍塌落下，他們原先住過的石屋也泯滅在掀起的一片塵土之中，瞭望塔的木料撒了滿地，化作一片熊熊烈火，燃盡了那片罪惡之地。
她看到隱綠林中，無數精靈蜂擁而至，在生命樹上刻下的契約永世不滅，人盡皆知。精靈一族的秩序已然被全番改寫，非純血精靈們一路高歌，拿回了本該屬於他們的領地。生命樹光芒流轉，碧綠的枝條傾斜而下，毫無差別地給向著每一位精靈落下賜福。
她看到帕齊埃洛斯中，矮人們爭相傳誦著兩對靈魂可共享魂力，同時契約一個機械傀儡的好消息，奧莉塔姐妹被無數矮人簇擁其中，她們如花般的臉上是驕傲而欣喜的笑，矮人們將最鮮妍的花環系在她們的雙肩上，她們的勇氣將被整個帕齊埃洛斯所記住。
她看到不知名的森林之中，維利亞笑嘻嘻地跟在陵蘊身後，向女巫講述著這一路的驚險與坎坷；她看到在魔法塔的高塔之上，布迪南看著再一次蜂擁而至的機械傀儡，終於安心地永久闔上了雙眼……
當然，她也看到，達格納三人在空中看到她的身影的第一時間就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不吃不喝地守了她七天七夜。
而與此同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還有塞洛斯的院長，格溫迪琳。
這七天之中，除了向著其他的老師交代接下來的事務，他一步都沒有離開這個地方，全神貫註地盯著嵇瑤的方向。
七次晝夜流轉，數千次符文篆刻、加固，在第八個黑夜來臨之前，嵇瑤終於在一片大盛日光中睜開了雙眼。
“瑤瑤——！”
見她睜開雙眼，其餘三者皆是喜不自勝，嵇瑤對著他們疲憊地笑了笑，隨即身體一軟——
在她從天空落到地上之前，達格納的龍翼率先張開，自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她。
鱗片的觸感自身下清晰地傳來，要不是頰邊淚痕未幹，她甚至懷疑這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她只是又一次在達格納的背上，在夥伴們的身側睡著，等她再次睜開雙眼，迎接她的就是全新的冒險。
只可惜，她身側只剩下那個被符箓一圈圈箍緊的高達身影，還有……
嵇瑤楞楞地捧起那根魔杖，那是狄婭老師最後剩下的東西。
淚水再一次從眼眶中爭先恐後地湧出，嵇瑤紅了雙眼，身側的塞繆幾人早就已經在院長口中聽完了事情的經過，此刻也紛紛別過頭去，眼圈紅成一片。
喧囂聲漸漸從身邊響起，嵇瑤楞楞地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前的院長，和不知何時到齊的塞洛斯全體師生。
帶著龍角的少男少女們和身負長弓的精靈們挨挨擠擠，矮人們則分別站在數十家機械傀儡的身側，神情肅穆。
“致禮——”
但不管種族為何、身份為何，在這一刻，所有來者都紛紛向著正中央嵇瑤的身影單膝跪下，右手張開，壓住左胸處塞洛斯的徽章，他們恭敬的俯下身軀，向著這位來自華夏的女巫致禮——
這是塞洛斯學院的最高禮儀。
格溫迪琳雖貴為院長，卻也不曾例外。
但在致禮結束後，這位院長卻緩慢站起身。
面容蒼老的老者走進幾步，卻在嵇瑤的一步之遙處停住。
他摘下了胸口那枚金光閃閃的塞洛斯徽章，重新別在了嵇瑤的領口之中。
饒是嵇瑤這種對塞洛斯學院了解不深的“新”人，都清楚且明白的知道這枚徽章的含義。
祂代表著無盡的勇氣、不竭的力量和崇高的智慧。
祂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榮耀。
嵇瑤收下了那t枚徽章，卻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正式致禮。
哪怕狄婭老師抹平了塞洛斯留在她身上所有算計和別有用心，她卻還是不能像原來一樣對待罪魁禍首。
不過，格溫迪琳看上去卻也並不在乎她的無禮。
老者凝望著這張如初升旭日般的臉龐，溫聲開口道：
“抱歉。”
嵇瑤默不作聲。
“今天之後，我會將院長之位交給烏蔓，這是你希望看到的，也應該是溫塞涅爾希望看到的。”
他說的不錯，女巫們現在青黃不接，而在擁有一位有實權的院長之後，應該會迅速成長起來。
嵇瑤雙唇緊抿，雖極不情願，可她還是朝著院長輕輕點頭。
老者讓步太多，就當為了狄婭老師罷。
格溫迪琳微笑著，後退了兩步。
而後，老者大聲地念起了來自塞洛斯的古老頌歌：
“你使她唱出勇敢的頌歌
面對光榮的苦難而不懼！
夕陽倒映下的晚霞是她的眼睛
而她的未來必將是噴薄而出的旭日！”
嵇瑤靜靜聽著，炙熱的光芒將她的面龐照得發亮，恍若又一輪朝陽。
白晝已經來臨，萬物卻在此刻皆因她寂靜下來，飛鳥帶著嘹亮的清鳴繞過塞洛斯的塔尖，朝著無邊的光明展翅而去。
耀眼的陽光穿透大地，而在萬千光束之中，那最熾熱、最璀璨的一束，恰巧就落在了嵇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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