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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亦敵亦友 總能找到平行線之間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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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亦敵亦友 總能找到平行線之間的空隙……

嵇瑤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站在旁邊的精靈發出了不耐煩的催促, 她才如夢初醒,再次匆匆檢查了一下從手中白靈傳來的能量波動。

如絲線般的靈力圍繞著那一株碧綠的草莖轉了一圈,熟悉的波動伴隨著收回的靈力出現在腦海之中, 嵇瑤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再一次見到這術法的午後。

狄婭老師攤開的書籍就躺在講臺之上,她本人則單手背在身後, 白色長發越過她的肩頭,而她本人,則正為她們講授一種叫做“覆刻”的巫術。

嵇瑤幾乎已經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了,這一整袋白靈, 都是用“覆刻”做出來的劣質品。

又或者說是, 殘次品。

這是只有女巫才能施展、也只有女巫才有能力辨認出來的術法, 它能最大程度上模仿出其他物品的模樣, 但卻沒辦法做到還原這物品的效能, 就算是實力強勁到首屈一指的女巫,盡了全力也只能勉力還原出六成而已。

可是、可是……

如果嵇瑤沒有記錯的話,女巫的魔藥之中有一種藥劑能讓植物加倍地生長,不管是模樣還是效能都完全不會受到影響,不僅如此,和“覆刻”相比, 這種魔藥煉制起來並不費力,完全不存在因為嫌麻煩退而求其次的情況。

所以,只剩下一種解釋了。

嵇瑤心中恍若明鏡, 維利亞如此作為,幾乎已經是把立場完完全全亮了出來。

她和魔法塔,似乎不是一條心。

不然的話,怎麽會如此敷衍地對待白靈這種關系到魔法塔存亡的東西?

而且就這幾日嵇瑤觀察而言, 魔法塔之中大多都是因備受壓迫而走投無路的非純血精靈,而玩世不恭、做事隨心所欲的龍族才算是少數。

至於在他們眼中依靠著機械傀儡茍活的矮人,更是不配擁有姓名,這也是為什麽費多巴要喬裝打扮的原因了。

就算是女巫,嵇瑤有所耳聞的也只有維利亞一個,如果要說親眼見到,那就更是一個都沒有了。

所以這件事情,只能是出自維利亞之手。

嵇瑤已經在心中下了定論,無數種猜想在這一瞬間不斷於腦海之中浮現,掀起的驚濤駭浪讓她的腳步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而這一副景象落在一旁的精靈眼中,就是消極怠工、只等女巫回來的懶惰精靈模樣,他的眉頭皺起,語氣也帶上了一分嚴厲和厭惡,“看夠了就趕緊回去,明天記得過來。”

精靈的話語將嵇瑤從沈思之中拉扯回現實,她楞了一楞才倉皇反應過來,朝著那精靈匆匆施身一禮之後就想要離開。

“站住。”

就在嵇瑤馬上要推開門向外走的時候,她身後的精靈卻突然叫住她。

“你今天完成的量還算不錯,明天好好加油。”

聽到這句話,嵇瑤心中長舒了一口氣,她悄悄用右手抻了抻手邊的袖子,以防被精靈發現。

她狀似恭敬地轉過頭來,再次向著精靈道謝,表示自己一定會按時到達。

見她態度還算是不錯,精靈才勉強揮了揮手,算是放過了她。

一出門,嵇瑤就看見了排排站在門邊的塞繆三人。

他們安靜地靠在墻邊上,冷風裹挾著刺骨寒意從走廊盡頭處猛灌進來,風聲獵獵作響,可他們竟沒有一個人有離開此處先行回去的意思,而是耐心等著她出來。

嵇瑤心下柔軟,又將袖口處藏著的那株白靈藏得更深,才轉身招呼夥伴們,“咱們先走吧。”

沒錯,她偷偷帶了一株白靈出來。

雖然女巫的“覆刻”需要一定的條件,不能手指一伸一捏這樣完成,但她又不是只掌握女巫的術法,在她松開掌心、將白靈放進那個布袋的時候,嵇瑤又悄悄從袖口處抽了一張符紙出來,變作了白靈的模樣,代替原來那一株白靈放進了布袋之中。

但是倉促之下,她卻沒辦法避開精靈的視線點燃符紙,以免引起精靈的警覺,無奈之下,她只好用靈力將那一張符箓變作了白靈的模樣,可這樣一來,效果大打折扣了。

符箓變作的白靈只有外觀上和真正的白靈相比才算得上毫無差別,但只要精靈打開布袋,要一株一株檢查,就能很快發現這其中的不對勁。

她用障眼法變化出來的那一株白靈,沒有絲毫效用。

不過布袋之中的白靈數不勝數,想要發現她的那一株白靈,和大海撈針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想到這裏,嵇瑤心下微松。

她想了一路,現在一擡起頭,才發現他們早就已經走出了塔的範圍,回到了石屋之中。

等石屋的門關上,完全身處密閉的環境之中,她的身心就更是松弛,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石板之上。

面對著夥伴們齊齊看過來的視線,嵇瑤擡起頭,視線交錯間,她就知道他們肯定發現了什麽。

可從塔中到石屋這樣長的一段路,他們卻沒有一個開口發問的,而是如同提前商量好了一般,安靜地等著嵇瑤自己開口。

他們最了解嵇瑤不過,如果有緊急、重要的事情的話,她肯定會第一時間想方設法地告訴他們,如果沒有的話,想必是因為覺得環境不安全,或者沒有必要,才閉口緘默不言。

果然,在確認周圍沒有別的人之後,嵇瑤掏出了那一株被帶出來的白靈。

塞繆先行接過,他知道每天都有精靈負責檢查、清點白靈的數目,想要帶一株白靈出來的話,雖然算不上是難如登天,卻也實在是麻煩至極。

他相信嵇瑤不會做無用功,花這樣大的功夫只為了帶一株可有可無的白靈回來,可饒是他翻來覆去的看,也實在發現不了這一株白靈和他們自己培育出來的白靈有任何區別。

見塞繆眉頭緊皺,其餘兩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先是嵇瑤滿臉凝重地將這一株白靈帶了回來,再是塞繆一臉苦大仇深,難道這一株白靈上面,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嵇瑤托腮看著他們如臨大敵地湊在一起,不由得拉長了語調:“別猜了——這一株白靈的古怪,你們是看不出來的。”

不僅僅是他們,這魔法塔之中,相信除了自己,應該也沒有第二個人能看出來了。

存活於世的女巫少之又少,除了陵蘊那種實力強大又隱居的,剩下的基本上都在塞洛斯學院了,也難怪維利亞敢直接做這樣明顯的手腳,不就是認定了沒有人能看出來嗎。

她仔細地將這一株白靈的殘缺之處告訴了夥伴們,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果然和嵇瑤一開始的反應一樣,比起站在魔法塔的立場上苛責,他們更想要知道,維利亞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達格納低頭看了看手中散發著淡淡熒綠色光芒的白靈,不由得撓了撓頭,小聲問道:“她不會和瑤瑤一樣,是咱們學院派過來的臥底吧?”

還沒等嵇瑤開口,達格納身邊的塞繆就率先反駁了他這個猜想:“不太可能。暫且不說我們從來沒有在學院之中見t過她,就我所知,她比韋爾蒙還先加入魔法塔,咱們學院應該不至於未蔔先知到這種程度。”

“就是,”費多巴接上了塞繆的話茬,繼續道,“而且就算假設她是咱們學院的臥底,那我們當初還用那麽費勁才知道魔法塔的存在和地址嗎?”

嵇瑤默默點頭,要維利亞真是他們這邊的就好了,她一開始就不用大費周章地招魂了。

不過……等等!他們這邊?

嵇瑤靈光一現,她招招手將幾個夥伴招呼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將維利亞招攬過來?”

她話音剛落,整間石屋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怪其他人沒有第一時間接上她的話,實在是這個想法太過於大膽,讓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塞繆斟酌了一下,還是委婉開口道:“可能很難。”

畢竟就他們這連日的觀察而言,魔法塔之中,不管是精靈還是龍族,都會對力量有一種近乎純粹的追求和渴望,那樣多的精靈心甘情願地泡在房內,日以繼夜地培育白靈,不就是為了得到一次祭祀的機會嗎。

不僅如此,他們能隱隱感覺到,除了對力量的執念,整座魔法塔上下好像還有一個更加宏偉、遠大的目標,甚至連摧毀塞洛斯學院,都是達成這個目標的一環。

他們曾經為此私下討論過,可卻始終沒有得出一個結果來。只有塞繆能隱隱感覺到,這目標好像和純血精靈與非純血精靈之間的對峙有關,但他又能肯定,絕對不僅是這樣這麽簡單。

他們都知道塞繆口中的“很難”是一種委婉說法,嵇瑤也沒有繼續堅持下去,只是伸了個懶腰,悠哉道:“‘很難,不是’不行’。要是能見到她一面就好了。”

火光電石間,嵇瑤腦海中又浮現了之前從精靈那裏聽到的對話,她倏然轉頭,向著達格納問道:“如果別人說想要你的鱗片,你是什麽感受?”

達格納突然被問道這種問題。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少年高挑的紅色馬尾在空中輕輕晃蕩兩下,他才踟躕著回應道:“呃,不管關系怎麽樣,總有種不尊重的感覺。”

是了,維利亞和魔法塔這位“主教”的關系,大概也算不上太好。

嵇瑤的唇角慢慢勾起了一個狡黠的弧度,起碼她已經可以肯定,維利亞和魔法塔並沒有完全站在同一條線上。

那麽在從他們雙方延伸出去的這兩條平行線之間,總能找到容許她插進去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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