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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你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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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你懷裏

周一早晨,社會學院的大階梯教師格外熱鬧。

發助學金了。

全院百分之三的學生都拿到了補助,窮學生們縱使自尊心再強,得了一筆錢也掩不住高興。

陸在蘅算是四個專業的大班長,來回穿梭在學工辦和階梯教室,提醒各個班領取助學金的同學簽字、整理到賬截圖,忙得厲害。

隋寂註意到助學金的名單上沒有陸在蘅,有點納悶,陸在蘅的家庭情況似乎不太好,要不然也不會打那麽多工。他只聽陸在蘅說過家裏的妹妹和奶奶,沒見他提過父母。

是離異,還是……

中午吃完飯,隋寂頂著圍著陸在蘅走路的幾個男生的目光,跟他說有點事要說,陸在蘅放慢步子,跟他並肩走在最後。

陸在蘅輕蹙了眉,老實說,他現在有點怕聽見隋寂的“有事說”,不是跟同學鬧矛盾了,或者頂撞哪個老師了,就是跟他說一些直白露骨的瘋話。

就說上周五,社會工作專業有個男生在學校門口看見隋寂和他爸說話,回來跟其他同學說隋寂他爸有點陰柔,還說隋寂不柔但陰,父子倆都不像正常男人……

這話傳到隋寂耳朵裏,他拎了個拖把就要去揍人。

社工班還在上課呢,任課老師是個老太太,被嚇得夠嗆,連忙給路奎打電話,路奎又給陸在蘅打電話……

陸在蘅作為班長,多少了解些每個同學的家庭情況,知道隋寂是跟著他爸生活,單親家庭的孩子多少有點性格扭曲,所以他這次沒有批評隋寂,讓那男生給隋寂道了歉。

結果隋寂大晚上跑到他宿舍來,跟他說完謝謝還不算,還說明白他的心意,最後沒骨頭地趴在他肩上蹭了蹭……跟要吃奶的孩子似的,他可憐隋寂歸可憐,但不意味著給他當爹媽。

陸在蘅當時就起身,任隋寂一頭栽倒床頭欄桿,磕紅了腦門。

陸在蘅忍著沒問他疼不疼。

心意?陸在蘅奇了怪了,自己履行個班長職責,可算不上什麽肉麻兮兮的心意。

隋寂可不覺得自己跟奶娃娃似的肉麻兮兮,他放慢了步子,可陸在蘅避他如蛇蠍似的離他兩步遠……至於麽,他不就搭了下肩,又沒怎麽著。

又害羞。

他邁前兩步,仰著臉喊人:

“班長,你怎麽沒要助學金?”

原來是這事。

陸在蘅松了口氣,也不在於兩人過分近的距離了,跟他說只有貧困生才能申請助學金,至於他自己,雖然家裏只有奶奶和妹妹,但他做兼職每月賺不少,完全不需要助學金。

隋寂聽完,微微睜大了眼睛,陸在蘅無父無母?

他在心裏點點頭,想,別怕,等你跟我在一起了,我會好好愛你。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什麽秘密?”

陸在蘅時常跟不上他的腦回路,他一個失去雙親的人都沒隋寂這個單親的愛瞎琢磨,也不知道他這小腦袋瓜裏整天想什麽,左右和正經事無關。

“你的父母……”

“這個啊,不算秘密,沒人不知道。”

“哦。”

隋寂失去了一個保守秘密的機會,只好作罷,想起來自己找陸在蘅的重點:

“班長,我能和你一起去兼職嗎?”

“你?為什麽?”

陸在蘅在隋寂轉專業過來之前,就見過兩次隋寂他爸,看著是有那麽點油頭粉面的意思,但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衣著打扮、作風氣派,至少是小資家庭往上。

要不然也不會運作關系幫隋寂轉專業了。

隋寂明白他疑問背後的意思,抿了抿唇,垂眸片刻,再擡起眼,濕漉漉小貓似的:

“他的錢不幹凈……汪域闌給人當小三賺錢……我不想要他的錢了。”

“……”

陸在蘅好半天無言,錯怪他了。

隋寂比他想象中的還可憐,怪不得說話行事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對性那方面,談論起來過分露骨,有幾分風塵的意思,原來他爸……

上梁不正下梁歪。

陸在蘅打住亂七八糟的想法,隋寂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成長,沒歪多少,夠乖了。

不就是說話做事有點直白麽,不算什麽,也算個有點,至少不悶著,不蔫壞。

“當家教,你行嗎?”

“……教哪門?”

隋寂摸了摸鼻子,他其實哪門都不太行,完全憑記憶力好現磨槍,再加上特長生的身份,才讓他有機會跟陸在蘅這麽優秀的人上同一所大學。

“數學和英語,你哪門好一點?”

“高中數學沒及格,英語剛及格……有補政治、歷史的嗎?我背書厲害。”

陸在蘅垂著頭看他,表情不太好看,問:

“你爸花錢送你來南嶸的?”

“……才不是,我是體育特長生。”

隋寂說完,只見陸在蘅嘴角抽了抽,接著眼角帶笑,揶揄的那種,他趕忙補充:

“我跳遠賊厲害好吧……要不現在給你表演一番,你站著別動,我能跳你懷裏……”

“……別動!”

陸在蘅連忙側過身,避開他“跳進懷裏”的表演,真的對隋寂無語。

腦子裏裝了個神經病似的,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隋寂扶了下陸在蘅的胳膊,站好,低著頭偷偷翹了下嘴角,雖然沒成功跳人懷裏,但看陸在蘅又一次為他慌亂就開心。

“班長,讓你為難了嗎?我做苦力活也行,什麽發傳單、端盤子的,都可以。”

陸在蘅嘆了口氣,幼貓知道自己出門覓食了,可他這細皮嫩肉的,端盤子,能幹幾天,再把手啊腳啊傷著了……

隋寂好不容易正經一次、上進一回,陸在蘅不忍他失望,便道:

“中心商場每周末都有展覽,有招人偶的,你行嗎?”

“行,你也一起嗎?”

這麽低的工資……陸在蘅想也沒想,就說:

“不,工資太低……呃我是說,這個對你來說簡單一點。周末我有別的事,你就每周末去幹就行了,快期末了,功課也不能落下。”

隋寂簡直想叫聲“爹”,汪域闌都從沒管過他學習,上個大學,還天天被盯著學習……

雖然就他觀察,陸在蘅目前只對他這樣,當然和自己半途轉專業和太吊兒郎當有關,但隋寂還是對陸在蘅的這一點很不滿。

有學習的功夫,做點別的不好麽。

光讓學,又不給親……

當然這話他不敢說,沖陸在蘅乖巧點頭。

轉眼到了周六,隋寂在陸在蘅再三叮囑中,跟著一個學長坐上了去中心商場的公交車。

學長是陸在蘅專門央著幫忙照看隋寂的。

倒不是多照顧隋寂,純粹是怕他校外跟人打架,那事態可比學校裏嚴重。

隋寂不覺這些,心裏還美滋滋,對著不好相與的魁梧學長也嘴甜幾分,在陸在蘅認識的人跟前可不能給他丟臉。

要有禮貌,要搭理人,要尊重學長。

隋寂謹記陸在蘅給他的“約法三章”,快樂出發。

好在是冬天,大橘貓的人偶服即使厚重,穿在身上也不算太熱。

一家連鎖甜品店開業,隋寂和學長的任務就是扮乖裝可愛,最好能跟前來合照的顧客甜甜互動,這是店長給的任務要求。

“來,搖搖尾巴,哎對……擡下爪……哎對……”

在一連串的“哎對”聲裏,隋寂屈辱地完成了一些列賣萌動作。

大概是他有裝乖的天賦,來找他合照的人最多,還有人摸摸抱抱的……隋寂極力忍耐,才把黏在他身上的小孩子們扯下去。

等他臭著臉脫掉人偶服,學長以為他站累了,專門打了個車。

隋寂沒有拒絕,打車錢都占兼職費的四分之一了,但他實在不想擠公交了,不是說累,而是不想再被人群圍著,難受。

弱小的心靈遭受重創。

隋寂勉強記著陸在蘅的“約法三章”,跟學長禮貌告別,跑去學院禮堂找陸在蘅,求安慰。

方才在車上,陸在蘅回了他的消息,說他跟部裏的人在禮堂準備明天的演講比賽。

說起這演講比賽——隋寂之前還想過加入陸在蘅的學習部來著,但這什麽勞什子部門,基本每兩周都要組織一次活動,還要求成員加入之前有參加活動的經歷……陸在蘅讓他參加這次的演講比賽,隋寂果斷拒絕了,他是要跟陸在蘅談情說愛,不是拼著卷的!

禮堂裏沒什麽人了,只有陸在蘅和部長兩人在敲定最後的頒獎人員名單。

他找過來,學習部部長本就是個不太願管事的主,巴不得所有活兒扔給陸在蘅,自己趕緊退了……見有人找陸在蘅,果斷溜了,說剩下的兩個人員就由陸在蘅做主就好。

“什麽表情這是?累了,餓了,還是跟人起沖突了?”

“……都沒。”

陸在蘅“哦”了聲人,讓他等一會兒,就接著打電話聯系人。

“班長,有點郁悶啊……”

“哼唧什麽,男孩子別這麽嬌氣!”

隋寂因為被“蹭”了一天,腦子本就有點木了,眼下聽這話怎麽這麽暧昧呢。

原來陸在蘅喜歡玩暧昧?

他趴在陸在蘅旁邊的桌子上,跟小貓似的張著圓溜溜的眼睛看陸在蘅,琢磨著什麽。

大約一刻鐘後,陸在蘅結束了所有工作,關了頂燈、舞臺燈、前燈,只剩下靠近後門的幾排燈,會堂裏瞬間昏昧起來,陡然又添了幾分暧昧氣氛。

——陸在蘅喜歡他的撒嬌,喜歡暧昧,喜歡這種刺激而隱秘的場景?

隋寂被各種想法沖昏了頭,有點微醺,越想越覺得陸在蘅在暗示他什麽……

也對,陸在蘅這人害羞,有些事不好意思主動做,那就他來吧。

再說了,雖然陸在蘅從未表露過對他的遐想,但自從他轉專業過來,陸在蘅總是幫他處理各種事情,跟人鬧矛盾了偏著他,還只對他表現出兇巴巴的一面……

打是親罵是愛。

這是汪域闌說的,打情罵俏是愛的前兆。雖然汪域闌跟富太太們的愛不值錢,但這套理論不過時,放在他和陸在蘅身上同樣適用。

隋寂得出了結論,陸在蘅現在處於對他動了心思但欲語還休的階段。

他重新展示了一番中午沒能展示完的“跳遠”技能,騰地一跳,蹦到陸在蘅的背上,接著偏過了頭,重重吻在了陸在蘅的嘴角。

“陸在蘅,我……啊!”

一個結實的過肩摔,隋寂躺在了陸在蘅的腳邊,後者怒氣沖沖,忍著沒補一腳,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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