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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二) 含有生寶寶劇情/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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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二) 含有生寶寶劇情/瑪麗……

自診出喜脈, 阮窈日夜都要受裴璋管束。偏生他句句在理,教人錯處也挑不出,就連祁雲都破天荒同他站到一邊, 不再為著自己了。

她素來是挑嘴,有許多葷腥都不沾,且用完膳後便愛歪去躺椅上歇著。裴璋從前也會說她, 如今卻連半分討價還價的餘地也沒有了, 必得領她去後苑繞池三圈不可。

蓮池中養的綠毛龜也成了幫兇, 時不時搖搖晃晃探出頭,拿那雙豆子眼瞧她,簡直與裴璋盯她喝藥時的神態如出一轍。

最可恨的,是連蜜餞也克扣。

裴璋說女子孕期易患上消渴之癥,即便是服藥後也不可嗜甜。

“太苦了,我咽不下去。”阮窈臉色陰沈,把瓷碗咚一聲又擱回案上。

裴璋耐著性子哄她:“把藥喝了,今夜少走半刻鐘。”

“你當我是傻的?”她怒氣沖沖:“橫豎不都是你說了算……這藥把人舌頭都苦掉了,你倒是嘗嘗!”

話音落後, 裴璋擎碗朝她俯下身來, 沈默不語地盯著她。

他如今病是全好了,再不見從前病歪歪的模樣,身形也愈發顯得高大。這會兒沈沈壓下, 幾乎將簾外天光都蔽住, 使她整個身子就此遮入陰影裏。

阮窈瞧不出他的喜怒,卻被這雙漆黑如潭的雙眸看得發毛。

正要開口,溫和又略帶著無奈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窈娘莫非是想要我渡藥?”

“誰要你……”阮窈眉心緊蹙,然而話才說到一半,她忽地想到了什麽, 眨了眨眼,沒有再否認。

裴璋便仰頸飲下湯藥,繼而傾身,要渡給她。

阮窈起身就朝後退,忍不住要笑出聲:“誰要沾你的……羞不羞?”

他也不惱,似是早預料到了般,見她笑著越退越遠,眉頭也未皺一下,喉結滾動間便將藥咽下。

“你傻了?連坐胎藥都吞……”阮窈瞧得錯愕,忍不住瞪大雙眼。

“如若你不肯讓我渡,那我陪你受著便是。”他若無其事拭唇,而後吩咐侍女再另煎一碗。

自有孕以來,阮窈氣性是愈發大,裴璋也總想方設法哄著她。待到新藥煎好,他毫不猶豫便飲盡了那碗冷藥。

阮窈蔫頭耷腦地捧起溫熱藥碗,捏鼻咽下後,緊接著,口中就被他塞入一顆飴糖。

望著裴璋唇邊那點藥漬,她悶悶將腦袋埋進他懷中,此後再沒有於喝藥這事上鬧騰。



花朝過後,阮窈有孕的喜訊在洛陽傳開,裴璋的堂妹裴昭也攜著賀禮登門拜訪。

當初因著裴筠和阮窈,裴璋與宗族眾人日漸疏離,蕭定登基後他更是直接聽令於天子,另辟府邸成婚。

裴嵐死得蹊蹺,裴氏中人約莫也有幾分忌諱。然而裴璋如今手掌重權,他們顯然也並無要與他交惡的意思。

大婚那日裴府也來了人,裴璋自是以禮相待,雙方心照不宣維系著面上的和平,可彼此也都知曉,到底再與從前不同了。

裴昭年紀尚小,倒是真心敬重這位兄長,也愛屋及烏地親近阮窈。一來二去,相較起旁人,裴璋待裴昭亦要多出幾分溫和。

一晃便是三月三,春濃風暖、日長無事,阮窈早早就同裴璋說好了,上巳節要與裴昭、蘇慧相伴游春。

蘇慧是妙靜的本名,她還了俗,自不能再叫法號。

偏巧上巳這日,裴璋須隨天子去城郊祭高禖,阮窈聽罷,便愈發眉飛色舞。若論私心,她本也不欲裴璋作陪,女兒家踏青,偏她帶個夫君在身邊,豈不平白折損樂趣。

待裴璋囑咐完避人群、忌登高等話,她點頭如搗蒜,口中連聲應了,還依言將重雲帶在身邊。

國中罷市、紅翠出游,洛陽城中一派春日盛景。湖水碧波如鏡,沿路隨處可見簪花女郎,三三兩兩並行。

阮窈懷胎五月有餘,身上罩了件輕軟的玉色鬥篷,隆起的小腹掩在鵝黃春衫下,只露出雪藕似的一雙手臂。

她膚白發濃,帷帽薄紗柔柔垂落著,縱使面容被遮去幾分,望著仍是一等一的出挑。

幾人游逛得累了,在濃蔭下避日小歇,竟引得一名郎君上前,微紅著耳尖想將手中芍藥花贈予她。

他伸出手臂之後,這才瞧清楚阮窈隆起的腹部,一時楞住了。

“朱二郎!”裴昭顯見是識得他,立刻閃身擋在阮窈前頭,眼睛瞪得滾圓,惱道:“這可是我嫂嫂……”

言下之意,那便只能是裴璋的妻子了。

朱郎君反應過來,嚇得手臂一個哆嗦,手中芍藥驚落在地。他面紅耳赤地致歉,連忙慌不擇路離開。

阮窈掩唇笑了兩聲,見這枝芍藥開得尤為綽約,又偏巧落在自己腳尖,遂順手拾起,別在荷囊上。

她身子康健,孕後又一直被裴璋盯著繞塘,半日下來絲毫不覺得乏。然而裴昭中途撞上故友,一行人想要登高賞景,卻猶豫著不敢帶她上去。

“懷胎又不是斷腿……”阮窈不悅道:“說好的一塊兒出來玩,豈有把我中途撇下之理……”

旁人都拿她沒法子,重雲倒是想攔,可阮窈小聲央求了他幾句,他也無奈皺眉,最終只得如影隨形護在她身側。

花間樓築於湖畔,可從高處俯瞰整座洛陽城,故而一到節令,高座的酒價便水漲船高,整座樓閣門庭若市。

阮窈沾不得酒,就在雅間與眾人打葉子牌,直至玩得盡興了,才紅光滿面而歸。

足下階梯蜿蜒如蛇,她扶著腹部,拾級而下總比上來要慢些。正小心翼翼往下踏,走在前邊的裴昭卻驀地停住,怔楞片刻後,神色有些古怪地扭過頭。

阮窈疑惑地看著她,而後便在階下瞧見一抹肅色身影,像是穿著朝服,眼熟得很。

柔暖的夕陽灑落而下,來人身形蕭蕭肅肅,沈如山岳,冠下是一張清俊而沈靜的臉,不是裴璋又是誰。

對上他的眼神,阮窈下意識就覺得不太妙。

“夫君……”她連忙擠出一個喜盈盈的笑,提著裙擺朝他快走了兩步。

裴璋目光一沈,快步上前托扶住她:“慢些。

阮窈點點頭,被他雙臂護著繼續朝階下走。

春來晝長夜短,還遠遠不到宵禁的時辰,花間樓外仍有許多游人。

而裴璋親自來接她,又怕旁人沖撞到,便吩咐手下人將原要登高的食客暫且隔開,只為了他懷有身孕的夫人能順遂下來。

觀者如雲,滿街游人皆面色驚詫,望著他小心翼翼攙扶妻子下樓。

裴昭跟在他們身後,也被看得臉頰發燙,十分不自在。

所幸馬車停得並不遠,她眼睜睜瞧著阮窈當街被兄長扶抱進車廂內,四下隨之又是t一片抽氣聲。

裴昭嘆了一口氣,小聲對蘇慧道:“兄長從前最重體統……”

蘇慧皺著眉,回想了一下當年在山寺中初見的模樣,也搖了搖頭。



沿路回府,阮窈自知心虛,便抱著裴璋不撒手,又嬌滴滴地連聲喚他夫君,將從前數月都叫不到一聲的稱呼膩歪了上十遍。

見裴璋神色如常,並未多說什麽,她才徐徐松了一口氣,只當這事揭過去了。

直至夜裏洗漱過後,又被他按在榻上,阮窈才徹底老實下來。

“今日是我錯了,不該隨阿昭登去最高處。”她聲音放得很小。

裴璋又來揉她的耳珠,指尖上的力道不緊不慢:“再無其他錯處嗎?”

她楞了會兒,一面捂著耳朵,一面惱道:“你有完沒完……我不過是出門踏個春,怎就有犯不完的錯了。”

裴璋微一蹙眉,目光漸而沈了沈。

阮窈伸指去推他肩,不悅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好大的官威。我連登高都不能,你夜裏倒能使勁……”

“我自有分寸。”

裴璋俯身堵回她不中聽的話。

裙帶緩緩被解開,堆疊在腰下。細軟羅襪將褪未褪,顫巍巍地掛在腳踝上。

阮窈白嫩的脖頸止不住後仰,手指緊攥薄被,嗓音發顫:“你屬狗的……”

趁著擡頭間隙,他慢條斯理道:“蜜官采花,何錯之有。”

話音方落,裴璋拭去唇角滿沾的瑩潤水漬,仿若當真是剛采完蜜。

她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待二人熄燈躺下後,阮窈早是平覆了。裴璋則從身後攬抱住她,鼻息輕拂著她的側臉,呼吸仍顯得有幾分沈重。

月份漸大,他們沒有尋到能全然不擠壓腹部的法子,他嘴上說是有分寸,身子卻慢慢離她十寸遠,不肯過界。

阮窈無法忽略腰臀之後的硬物,用肩輕輕去碰他,小聲問了句:“當真這般難受嗎?不然我……”

裴璋薄唇微抿,重又撐手坐起。

事畢,白膩如牛脂的綿軟被磨出一道緋紅的印子,膚上黏膩更是用了許多水才擦洗幹凈。

折騰到現在,任她素日再愛晚睡,也早早就困得不行,由他抱著沈沈睡去。

翌日阮窈睡醒,打著呵欠走出臥房,忽然便是一楞。

屋外的瓷瓶裏昨日還插著數支芍藥,這會兒卻連半片花瓣都瞧不到了,全被人換為了海棠。



阮窈腹中胎兒尚未足月,便有了動靜。

她孕期處處都有裴璋和醫師照看,生產頗為順遂,不到半日便誕下一名女嬰,取名叫作裴皎。

月出皎兮,月華無瑕。她盼著女兒自誕生起,生命中便常伴一輪皎皎明月,永不被陰雲所遮蔽。

小裴皎生得玉雪玲瓏,輪廓口鼻皆隨母親,唯有那雙眼睛像極了父親——瞧人的神態更是與裴璋如出一轍,一雙瞳仁黑潤潤的,像是浸養在寒潭中的暖玉。

五歲那年,阮窈與溫頌相約,各自領著孩子去城郊賞梅。

溫頌的兒子要比裴皎小上一歲,豁著個牙四處撒歡,不知怎麽,竟從樹下扒拉出一窩尚不足月的貍奴。

阮窈一時心軟,破天荒點了頭,答允裴皎抱其中一只帶回府。

她素來是不喜貓犬,遂與女兒勾了手指:這只貍奴只能養在裴皎的院子裏,須得叫人看好了。

貍奴不出三月便長得胖乎乎,且親人得很,見著人就湊上去,油光水滑的尾巴直直豎起,蹭著人腿打圈兒。

“阿娘為何不喜愛貍奴?”裴皎歪著腦袋問這話時,發辮上還頂著幾根貓毛。

阮窈只當沒有瞧見,而後望到遠處正躥跳的毛團,她頭皮都有幾分發麻。

春來日光晴暖,午後時分,她讓人將竹躺椅搬至樹蔭下。

誰料剛迷糊睡著,就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跳上來,沈沈落在她膝上。

阮窈驚坐而起,正對上貍奴一雙琥珀色豎瞳,嚇得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

而後見到追趕著貓而來的裴皎,她實在忍不住惱火:“阿皎,你當初候是如何應承阿娘的?”

裴皎到底年紀還小,被阮窈責問一句,臉色都漲紅了。

她渾身別扭,趕著要回房更衣,又見裴皎淚珠子落個不停,遂揮手讓侍女將裴皎送到裴璋那兒去。

裴璋本是在與蕭寄商討政務,然而見到女兒滿臉淚痕地被打發過來,只好先擱下手中事。

“何故哭成這樣?”他微一斂眉,並未急著安撫,而是等裴皎先將話說清楚。

裴皎止住了淚,眼眶仍是紅通通的:“阿娘、阿娘被貍奴嚇著了。女兒喜愛貍奴,阿娘卻怕……”

裴璋蹲下身,緩聲同她解釋道:“你近日跟隨先生初讀《論語》,可知曉‘君子和而不同’?”

她抽噎過後,點了點頭:“先生說,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

裴璋頷首:“正是此理。你回去後,吩咐身邊侍女好生看管貍奴,莫要再擾到你阿娘便是。”

“可阿娘好像生女兒氣了……”裴皎小聲道。

裴璋摸了摸她的頭發,起身讓人先送裴皎回屋,自己則取過置於書案上的琉璃小瓶,出門去尋阮窈。

她才在臥房裏換好衣裳,便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阮窈總覺著自己身上還有毛,見了他直跺腳,急聲道:“你快來,幫我看看是不是頭發上還有……”

裴璋伸臂攏住她,俯身去看阮窈的發髻,而後擡手悄然拈下一根焦黃色貓毛,淡聲道:“發上幹凈著呢。”

“那貓才不過半歲……沈得像個秤砣!”她正煩躁不已,裴璋忽地自袖中取出一物。

是只剔透玲瓏的琉璃小瓶,日光映下,透出瓶中微微搖晃著的澄清汁液。

“這是……”阮窈疑惑地看他。

“玫瑰露。”裴璋笑了笑,解釋道:“是波斯使臣日前進呈的珍品。陛下統共只得了兩瓶,我想你會喜歡。”

此物希奇,她喜滋滋收下,嘗試著在頸間用了些許,鼻尖隨即滿覆沁人花香。

阮窈很快被哄得忘了方才之事,笑盈盈踮起足尖,親了一下他的面頰,而後被裴璋扣住後腦,將這淺淺一吻拉得綿長繾綣。

二人五指相纏,她掌中捏著的琉璃瓶也被輕巧抽出,擱於一旁的書案上。

黏膩的細汗層層浸出,阮窈喘息著推他:“停……青天白日的……”

話音才落不久,守在屋外的侍女忽然出聲,語氣驚訝:“小主子?”

“阿娘!阿娘看我新打的絡……”

裴皎聲如銀鈴,二人俱是一楞。見阮窈慌忙急著抽身,裴璋低下頭,將她往懷裏按:“晚些我再令人去接阿皎過來。”

她面頰通紅地瞪他,再想擡手去推,衣袖卻不慎拂過案角,琉璃瓶緊接著滾落在地,啪嚓一聲摔碎了。

濃香霧氣驀地炸開,兩人袍角與裙裾都沾染上水液,阮窈更是香得受不住,掩口連打了兩個噴嚏。

裴璋也忍不住直皺眉,只得將她抱去側室,雙雙又換了一身衣裳。

晚些再見到裴皎,尚不等阮窈開口,小小的人兒鼻尖微動,疑惑地瞧著她與裴璋:“阿娘身上好香。阿爹也是……”

她臉頰發著燙,正要開口,裴璋先面不改色說道:“方才與你阿娘去後苑賞花,想來是衣衫上落了些花瓣。”

裴皎聞言嘴巴一扁:“賞花為何不帶上阿皎……”

“阿娘先前受了驚,阿爹才將阿娘哄好。”他輕笑了聲,側目看了一眼阮窈。

她耳垂緋紅欲滴,這會兒見裴皎委屈,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臉,放柔語氣哄她:“待明日用過午膳,我們再一塊兒去。”

起身時又聞到那股香味,阮窈想及摔碎的琉璃瓶,眉間不禁流露一抹惋惜。

裴璋留意著她的神情,悄然捏了捏她耳尖,輕聲道:“莫要不開心,我尋人再買就是。”

她鼻尖微皺,忍不住笑道:“你明日上朝必是要被人笑的……”

裴璋正牽著裴皎,低頭嗅了嗅衣袖,自己也不由微微搖頭,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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