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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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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您辛苦了!”……

“您辛苦了!”

佐藤幸二笑著跟工作人員打招呼, 走出了公司大門,他擡頭看看天色,時間已經不早了, 都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佐藤幸二目前是一家娛樂公司的簽約藝人。他所在的事務所是日本娛樂行業數一數二的存在,不能說是領頭羊, 但也是前三的大家夥。能被這樣的事務所看上簽約,佐藤幸二一直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能被娛樂公司簽約, 他的外貌自然優秀,是很典型的溫柔日式帥哥,有種好男人的感覺 。從小也是被周圍的女性一直誇到大的。雖然跟近些年來明艷大氣的流行不太符合,但是簽下他的經紀人認為這樣的經典是永遠都不會過時的。

經紀人對他有不小的期望,認為他演技不算差, 外型條件也頗為優越,只要稍加運作,火起來不是難事。把他看做是自己在公司更進一步的踏板之一, 因此很上心, 在演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配角之後, 給他爭取到了一個大制作裏的配角。

《樓中的雙眼》是近期熱度最高的影片,導演、編劇和演員陣容都是豪華陣營,拉來的投資也多的讓他這種小演員只能仰望。能擠進裏面演一個小角色,除了經紀人和他自己的努力外,也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蹲在樓道內研究劇本的時候正好被導演撞見了, 導演一見到這一幕就很喜歡他,覺得他人很不錯,因此在幾個候選人裏最終定下了佐藤幸二。

順利的話,演完這一部,他的知名度和人氣應該會迎來一個小小的高潮。

佐藤幸二頭上戴了頂鴨舌帽, 帽沿壓低,沒有戴口罩。以他目前的咖位,還不到走在大街上都需要擔心被認出來引起粉絲圍堵的程度,稍微戴個鴨舌帽遮一遮意思一下就差不多了。

走到公交站臺的時候,佐藤幸二稍稍被旁邊的人吸引,出了一下神。

那頭紅色的長卷發真是非常漂亮,身材也很高挑……可惜是背對著自己的,看不見正臉,但感覺會是很符合流行審美的明艷美人呢。

雖然對方站在公交站臺這裏,但佐藤幸二就是有一種預感,這個人應該不是來等公交車的,他看起來就不像是那種會坐公交車的人。

僅僅是簡單的基礎款襯衫長褲而已,但穿在對方身上就是不一樣,有一種久經鍛煉的模特一樣的氣質。

佐藤幸二按捺住自己有點想要搭訕的心,又按住鴨舌帽帽沿往下按了按,稍微往前站在對方身邊,看起來好像是要等公交車一樣,實則借著角度的變化偷偷擡起視線試圖看見紅發青年的側臉。

紅發青年似有所感,他垂在腰際的鮮亮發尾晃動了一下,順勢回過頭來,看向佐藤幸二。

佐藤幸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期待對方的臉。

首先看到的是搖晃的金色晶石制成的長長的耳墜,和鮮麗的紅發交相輝映,有一種華麗的質感。隨後是金色的眼睛,當整張臉都轉過來的時候,佐藤幸二的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個念頭了。

——如果經紀人看到這張臉,絕對會發瘋的,恐怕無論如何都要簽下來吧?

到時候大概就會把他丟在一邊全身心去捧眼前這個人了,說不定他會淒淒慘慘的,找不到工作,連飯都吃不起了呢。

想到這裏,佐藤幸二不由得笑了笑。

樣貌綺麗的紅發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似乎是不可思議一樣,稍微擡起一點手指著他:“——啊!你是最近的那個《樓中的雙眼》裏面的……”

講到這裏對方就有些卡殼了,佐藤幸二大概也明白對方是印象不深刻,也是,畢竟只是個小角色而已嘛,能被路人認出來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對方小聲一點,然後很高興的表示自己確實就是那部電影中的角色飾演者。

“沒有想到居然能被人認出來……先生是來這裏找朋友的嗎?”

以對方的相貌,如果對方就住在這附近的話,那麽他絕對會有印象的。而且這附近就是他所簽約的娛樂公司,附近有這種樣貌的素人存在,絕對早就被簽走了。因此佐藤幸二推測對方是來找人的。

確實是來找人的,但不是別人,就是你啊。

埃索倫靜靜的看著面前相貌熟悉的青年,就連對方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眼角彎下去的角度,都仿佛一陣清風,吹開了記憶中的薄塵。

時間倒回到昨晚他們幾個約飯的時候,要走進餐廳時,埃索倫習以為常的拒絕了路人的搭訕,回應了萩原的調侃。但在要進入餐廳大門的時候,他看見了某個已經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身影。

埃索倫當時就頓住了,他記得對方好像是演員,為此他還纏著松田陣平帶他去看新上映的電影,為了那幾個出場的片段,他把整部電影都看完了。

這麽說來之前走這條路的時候,有看見過一家事務所,應該就是對方所在的事務所吧。

埃索倫不由得挪動腳步跟了兩下,然後才反應過來,追著松田陣平他們離去的腳步跟了上去。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松田陣平果然信守承諾,和萩原研二一起帶著他去看了他心心念念的奧特曼舞臺劇。

埃索倫托著腮坐在臺下,看著臺上的皮套演員兢兢業業的表演。戰鬥的樣子確實華麗美觀,偶爾還會讓他幻視一下他認識的真貨。

這時候正是夢比優斯奧特曼播出的時期,舞臺劇也多是跟夢比優斯相關的,著名的奧特兄弟在上面輪番登場,對初出茅廬的新人戰士夢比優斯奧特曼做出指導。

尚且稚嫩的夢比優斯奧特曼用年輕的聲音一口一個哥哥,出場的奧特兄弟基本上每個都被他喊遍了哥哥。

埃索倫托著下巴沈吟:“嗯……其實夢比優斯喊我也是喊哥哥的哦。”

正因為和萩原研二還有埃索倫加上自己,共三個大人坐在一群歡呼雀躍為臺上的奧特曼加油鼓勁的小朋友中間而感到渾身不自在的松田陣平聞言轉頭看埃索倫:“你也是奧特兄弟?”

因為坐在吵鬧的小孩堆中間,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臭著臉。因此周圍的小朋友都自覺自動的遠離他,此刻身邊一個小孩都沒有,讓他甚至不能偽裝成帶著孩子來的家長,以此來稍微緩解一下內心的尷尬——於是臉更臭了,周圍的小孩子也越加不敢靠近他,某種意義上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循環。

萩原研二看到之後還調侃他很契合這場奧特曼舞臺劇的主角夢比優斯。

夢比優斯這個名字,有莫比烏斯的意思,循環往覆。松田陣平當然聽出來了,當場就沒好氣的給了自家幼馴染一手肘。

“嗯?奧特兄弟?怎麽可能啦……我的老師可是傑克奧特曼欸。”

“那這個夢比優斯算起來不是你的長輩嗎?”

以松田陣平樸素的人類倫理觀念來說,夢比優斯加入了奧特兄弟,也稱奧特兄弟們為哥哥,那他們就是一輩的。而埃索倫認了奧特兄弟內的傑克奧特曼為老師,那他就比奧特兄弟們矮一輩,那麽理所當然的,夢比優斯作為新加入的奧特兄弟,當然要比他輩分大。

然而這種說法引起了埃索倫的不滿,他稍微直起身來,之前因為擔心擋住後面的矮個小朋友,他一直都是彎著腰撐著臉的姿勢,要不是身體素質超越人類早就感覺不舒服了。

“怎麽這麽說?哥哥只是個通用稱呼而已吧?而且我還照顧過小時候的夢比優斯呢,他叫我哥哥是應該的。”

“你等等,”松田陣平捋了一下:“我記得這個夢比優斯好像只比你小了不到一千歲而已吧……你們是幼馴染?”

埃索倫立刻又心虛的把腦袋縮了回去,他還記得之前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於自己那失蹤的六千年裏的問話,當時他回避過去了。

“嗯……總之就是、我失蹤之後一不小心回到了過去的光之國……然後照顧了一下還是小學生的夢比優斯嘛……總而言之很正常的。”

不小心吞了布魯頓穿越時空的六千年裏,他去了好幾個不同的世界,和不同世界的不同時間點,認識了很多人,但到最後也沒能找到回到自己原時間點的辦法,不得已只能回到六千年後的光之國,平白無故把自己搞丟了六千年。

至於養崽……誰讓小時候的幼崽夢比優斯真的很可愛,而他真的抗拒不了任何乖巧懂事又可愛的幼崽。

也是因為這層淵源,在他回去之後,長大了的夢比優斯也依然很自然的喊他哥哥,因為自己確實比夢比優斯大,所以埃索倫也從來沒反駁過,直接默認了下來。

“……所以意思是你失蹤後不急著回去找女兒,反而養了其他的小孩子的意思嗎?”

埃索倫又心虛的縮了縮腦袋,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明明是去找搭檔結果反而又多養了好幾個幼崽這回事,雖然都沒有收養但是切切實實的養了好一段時間。他思前想後覺得只能歸類為幼崽真是太可愛了這個原因,讓他難以割舍,所以不是他的錯。

而且其實那段時間他也一直思念著女兒,會養其他孩子某種意義上也是因為找不到回去的辦法而把思念移情給了其他小孩子的緣故。

雖然最後女兒和搭檔都理解了他一時不慎把自己搞丟六千年的原因,女兒也依然跟他關系很好,但埃索倫總是會忍不住因為這丟人的六千年而感到心虛。

“……總之,事情真的很覆雜。”

舞臺劇上的劇情已經進入到尾聲,正義的奧特曼不敵反派,被打傷了,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似乎馬上就要失敗。

這時主持人站了出來,呼籲全場的小朋友大聲呼喊,給予奧特曼光的力量。

小朋友們激動的站了起來,揮舞著小手大聲喊著在大人聽來中二又幼稚的口號。

埃索倫被這氣氛感染,露出了感動的表情,同時也是為了轉移話題,他猛的舉起雙手,一手抓一個人,同時帶著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高舉起手臂,毫無違和感的也跟著小朋友們開始呼喊口號。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沒有跟著松田陣平一起“……”,他只是稍微懵逼了一下下,然後天生的社牛基因立刻讓他開始放飛自我,喊的比周圍的小朋友都要大聲,聲情並茂的幾乎要與真的真情實感的埃索倫比肩,可想而知去演戲一定是個好苗子。

一個只有松田陣平感到丟臉的世界由此誕生了。

臺上的奧特曼感受到這洶湧澎湃的人類的力量,感動的站起身來滿血覆活,一通帥氣連招打翻了對面的充氣怪獸,臺下的小朋友隨之高舉雙手歡呼,埃索倫也感動的捂住了嘴,幾乎要哽咽出聲。

松田陣平的手被放下來後,他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低頭捂臉,試圖能夠忘掉這社死的感覺。事到如今他也就只有慶幸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伊達航他們絕對不會對奧特曼舞臺劇感興趣的,周圍也只是一群小孩和帶著小孩的家長而已,他的社死不過是他自己單方面的罷了。

走出劇場的時候,埃索倫還一臉的意猶未盡,他高興的簡直要原地蹦起來飛兩圈,松田陣平捂著臉,最後是萩原研二按著他的肩膀,然後和他一起圍觀自覺社死的松田陣平。

就算真的已經成為了一個奧特曼的人間體,身邊有著活生生的奧特曼,那也不妨礙松田陣平覺得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間為臺上的皮套演員搖旗吶喊既尷尬又社死。

“你明知道臺上的那些奧特曼都是假的吧?不過是皮套演員假扮的而已。”

甚至因為是在舞臺上現場演出,連特效都沒有,如果不是小朋友或者真心喜歡的粉絲,看起來其實是很有違和感的。

包括那些不同的奧特曼的TV,尤其是制作還不夠精良的上世紀的作品,不光是特效透著虛假,連皮套都能看到拉鏈的痕跡。松田陣平不明白為什麽埃索倫一個真實的奧特曼會喜歡看這些。

“那些劇情確實和真實經歷有重合的嘛,還不少呢,我想要了解一下老師和其他朋友們過去所經歷的事情。”埃索倫走在前面,轉過身來面對著松田陣平,又往他倆嘴裏一人塞了一根磨牙餅幹:“而且,不管制作的怎麽樣,這不也是人類對我們的愛嗎?”

看到小朋友在臺下大聲的為臺上演繹著受傷與失敗的奧特曼演員呼喊打氣的時候,沈浸在那種氣氛裏,總會讓人感動。

埃索倫喜歡看這個。

“而且陣平和hagi明明也很喜歡奧特曼嘛,起碼很喜歡我吧?”

“而且嚴格來說陣平現在也是奧特曼了哦?”

人間體在某種意義上是可以被看做和奧特曼一體的存在。

松田陣平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路邊商場內電器店開著的電視機裏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上面播放著昨晚怪盜基德貼臉挑釁警方的場景,還有主持人在旁邊用激動人心的語氣講解著細節,充當畫面配音。

屏幕上的怪盜基德站在天臺上,白色的披風被風吹動,獵獵作響,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在下方粉絲們激動的尖叫中向著高樓之下倒去,在高空中化為無數白鴿,連一抹影子都沒有給隨後沖上來的警察留下。

“離怪盜基德預告函裏指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兩天了!警方能夠阻止這個在國內外縱橫了數年的國際大盜怪盜基德嗎?讓我們拭目以待!”

雖然說著這種話,但屏幕上放映的確是氣急敗壞的警察的臉,看起來完全不信任警察能夠抓到那個白色的大盜。而不知道是不是埃索倫的錯覺,其中有一個警察長的似乎有點像是他來到這個地球後遇到的第一起案件裏,那個糊塗警察的長相。

難道說是同一個人嗎?

松田陣平剛剛才想說話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視播報打斷,他哽了兩下差點沒給自己噎死,而後走上去用力一拍埃索倫的背:“——走了,在這裏說什麽惡心死了的肉麻話。”

埃索倫撇了撇嘴,離開松田陣平身邊,跑到遠處然後對著他們揮手告別:“……我跟新一約好了下午要陪他一起討論推理小說,你們先走吧!”

萩原研二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最後還是對他揮了揮手。松田陣平把手搭在萩原研二身上,對著埃索倫點點頭,而後帶著幼馴染轉身,只留下一句叮囑。

“別玩忘了時間——!”

這話說的好像他會徹夜不歸一樣,埃索倫嘀咕了兩聲,轉身換了個方向走去。

他走的不是去往工藤新一的家的方向。

…………

埃索倫站在娛樂公司附近的公交站臺那裏等待著。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等待著的人會不會來,他只是猜測而已,但就算是為了這點猜測,他也願意等待下去。

只是今天本來就已經和新一約好了,如果到了該走的時候還是沒有等到的話,那就只能下次找機會再來了吧。

埃索倫不打算把那部有對方出場的電影再多看幾遍,他對這種類型的懸疑電影不是很感興趣,而且受限於和人類構造不同功能不同的關系,他在看的時候總忍不住思考,這個情節分明可以飛下去,那個情節一發光線就可以永絕後患之類的。想完才反應過來那只是普通人類,不是人間體。

而且人間體一般也做不到隨隨便便就飛起來或者發一發光線。

埃索倫等在那裏,好在他的運氣一向都還可以,最終還是沒有叫他失望。

這裏的公交站臺來來去去,來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最後站在這裏的只有埃索倫一個。

當他察覺到那一道盯著他的背影的視線時,直覺告訴他他等到自己想要等的人了。

埃索倫不著痕跡的轉過頭去,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情萬分覆雜。

他擡起手佯裝驚訝:“——啊!你是最近的那個《樓中的雙眼》裏面的……”

《樓中的雙眼》,埃索倫也就只記得這個名字了。

題材並不是他感興趣的,所以他看的時候也沒有投入多少註意力,就連主演的名字他都記得馬馬虎虎,更何況這個出場不多的小配角呢。

雖然他的註意力全程是在這個小配角身上就是了。其實這個角色的性格和他記憶裏的那個人並不符合,埃索倫看的時候甚至會覺得有些出戲。但就算是這樣,看到那個角色死去的時候,埃索倫依然覺得內心沈重。

好像看見一個人死了一次,又死了一次,那個倒地的影子一直在自己眼前。

或許不想再去看一遍電影也有這個原因吧。

埃索倫不記得那個小角色的名字,連眼前人的名字也不一定記得——他沒看完後面播放出的演員表就走了。

但他並不尷尬,畢竟這種事情上,他看起來也只是個路過偶遇認出對方角色的路人而已,並不是粉絲,就算說不出名字也沒什麽。

“沒有想到居然能被人認出來……先生是來這裏找朋友的嗎?”

不,我是來找你。

埃索倫沒有回答這個,他轉而問起了角色的事情。

對方簡單回答了幾個之後,他又順勢問起了對方的名字。面前的演員看得出來演技很好,證據就是他在熒幕上的演繹和現實的性格根本就是兩回事。看著面前人溫和的臉,完全看不出他才剛剛演繹了一個半瘋的殺人犯。

“我叫佐藤幸二,請多多指教。”

姓佐藤啊……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頭蔓延,可能是失望,也可能是釋然。埃索倫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他覺得兩個都不是很像。

他笑了笑,遞給對方一盒分裝的小包裝磨牙餅幹,表示就當做他送給他的小禮物了。

“磨牙餅幹?”

佐藤幸二接過小盒子,看見包裝上的字跡後不由得錯愕了一下,很少有成人會買這種磨牙餅幹的,對方的年紀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孩子的樣子。

“嗯……牙齒長的時候總會癢癢的,這時候就會需要磨牙餅幹吧?”起碼埃索倫會需要。

記憶裏浮現起那個熟悉的青年拿著磨牙餅幹笑著遞給他的場景,他記得對方還笑著讓他以後牙癢的時候別咬枕頭了。沙發上的抱枕已經不知道被咬壞了幾個。

看著佐藤幸二手裏拿著磨牙餅幹,埃索倫笑起來。

佐藤幸二沒有解釋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按理來說是不需要磨牙的。他笑了笑,對著埃索倫說謝謝。

他們交換了名字,同樣也順勢交換了聯系方式。埃索倫看著佐藤幸二,微微勾起嘴角。

“你跟我以前的朋友長的很像。”

佐藤幸二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提起這個話題,他微笑著反問了一句是嗎?只是一句禮貌的客套話。

“是啊,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了。”對人類來說,那確實是很久了吧。

“大概是什麽時候的朋友呢?”

“唔……大概有幾十年了?”

佐藤幸二只以為面前的這位清和院和也先生在在開玩笑,畢竟對方看起來最多也不過是二十歲而已。他笑了兩聲,和埃索倫就一些淺顯的話題交流著。

埃索倫跟佐藤幸二說了一陣話,他沒有提之後同行的事情,也沒有繼續在這裏等下去,仿佛只是見這一小面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之後就轉身離去。

臨走的時候,佐藤幸二忍不住開口,詢問對方有沒有演戲的想法。

分明他自己並不是經紀人,如果清和院和也真的來演戲了說不定還會被搶走飯碗,但佐藤幸二還是開口問了,不知為何,他隱隱約約也覺得對方熟悉。

埃索倫頓住了,而後表示自己並不是很擅長演戲。

“不過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說完後,他就好像真的是毫不留戀一樣的走了。

徒留佐藤幸二站在原地,思考對方果然跟看上去一樣,不是會坐公交車的人。

…………

埃索倫慢慢的往回走,他記得和工藤新一約定的時間,此刻不過是在中午,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他也就慢慢走,任由思緒翻飛。

沒有見面的時候總覺得思緒覆雜,但見面之後,就覺得其實也不過如此了。

“你一個人在那裏慢悠悠的幹什麽?”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埃索倫的思考,他擡頭一看,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就站在他面前。

“你們不是……”回去了嗎?

“因為埃索倫醬看起來就怪怪的哦,分明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小陣平很擔心你呢,研二醬也是。”

松田陣平幹咳了一聲,沒有反駁,也沒有說他和萩原研二站在這裏,已經等了兩三個小時。

“……有這麽明顯嗎?居然都被你們看出來了。”

“你對自己的演技是有多自信。”松田陣平無語的把手插進褲兜裏,凹了個帥氣又有型的姿勢:“那種不對勁一看就看得出來吧?尤其是看到結局的時候都要哭了欸。”

認識快半年了,他怎麽可能看不出埃索倫其實對那種類型的懸疑電影根本就不感冒,電影前半段這家夥也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樣子。

既然不是對劇情感興趣,那就只可能是對人感興趣了。再聯想一下他看哭的那個時間段前後播放的劇情,他又有什麽不明白的。

會哭出來的原因,無非是那些經典橋段而已。陪這家夥看遍已播出的奧特曼的日子裏,他早就知道了。

埃索倫嘴角下撇,露出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其實都沒看過幾次,但是莫名很熟悉的表情。

他往前跑了幾步,把磨牙餅幹塞進了松田陣平懷裏,然後一把抱住了他們兩個。把腦袋埋進他們被迫貼著的臉中間使勁磨蹭,一頭紅發都蹭的一團亂。

“陣平——hagi——”

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既感動又難過,磨蹭的本來還欣慰安撫著的松田陣平都要不耐煩了。

萩原研二忍著笑,撫摸著埃索倫的後背:“抱了這麽久還沒抱夠嗎?那今晚研二醬可以跟埃索倫醬一起睡。”

“……這回是你們在說那種讓人感動的肉麻話了吧?以後不準這麽說我。”

松田陣平的臉頰抽了兩下,萩原研二則煞有介事的點頭:“沒錯,所以說小陣平是蹭的累啊,放心吧埃索倫醬,研二醬會好好看住他的——”

松田陣平想說點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他和萩原研二一樣,擡起手抱住了很顯然就差一點就要哭出來的名義上一萬三實際上不到八千歲的奧特曼。

“想跟你們做朋友……”埃索倫的聲音低低的,然後逐漸高起來,聲音裏還帶著點哽咽:“真的很想要做朋友的!想要在見到的第一秒鐘就成為好朋友!然後一起走下去!”

“……早一天認識的話,就能多一天的快樂。”

“我就說你剛見面的時候那個熱情的樣子簡直不像人——雖然你本來就不是人就是了。”

松田陣平敷衍的拍著埃索倫的後背,語氣裏甚至還有點嫌棄,然後他頓了一下,語帶狐疑:“——我說,你不是打算玩什麽替身文學吧?”

正感動著的埃索倫被這一句哽住,他噎了幾下:“不同的人就是不同的人——陣平在瞎說什麽啊!”

“誰讓你一直抱來抱去黏黏糊糊的,剛剛還去見了那個大概是你朋友同位體或者演員的家夥吧?我會這麽想說到底也不怪我。”

萩原研二倒是很認真的順著埃索倫的背,但他這時候也笑瞇瞇的沒說話。

埃索倫哽了幾下,放棄掙紮開始哽咽,語氣甚至幾乎帶點無理取鬧,好在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特意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等他,周圍沒有其他人,不必擔心被看見或是被聽見。

“人類好壞啊……為什麽人類就只能活幾十年呢?!”他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蹭在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頸窩裏,松田陣平有些嫌棄,但耐著性子沒動。

“超級壞的!做了朋友又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結果幾十年就死掉了,留下我一個人要花幾千年幾萬年都不見得忘的掉……”埃索倫的聲音哽咽,他使勁轉動著腦袋,拿松田陣平很萩原研二的脖子擦眼淚。

“太壞了……”

“那你最後還不是找了人類做朋友?”聽出來埃索倫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鬧的松田陣平隨口反駁他。

埃索倫又被哽住了,最後只能嗷一聲繼續哭。

萩原研二沒有哽他,語氣還是很輕松:“那就去創造更多回憶好啦,起碼現在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要快樂啊,不然到時候研二醬變成老頭子了,要玩也玩不動了。”

埃索倫又哽咽了一聲:“——那不準把我丟在家裏,要帶我去上學,去哪裏都要跟我說,要跟我一起吃飯,交了新朋友也不能忘了我……”

萩原研二笑瞇瞇的答應了,但松田陣平顯然沒有這個情商。

松田陣平用舌頭頂了頂口腔內壁,把腮邊撐起一個鼓包:“……不,我很早就想說了,我之前帶你去上學的時候是你自己不樂意吧?追著那幾個小孩玩的那麽快樂,那時候不見得你記得我們啊!”

埃索倫又被哽住了:“——這種感動的時候為什麽陣平要說這種話啊!我就說人類是壞蛋,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人類玩了!”

“哦?那你不跟人類玩啊,”松田陣平閑閑的站在原地,甚至有空換了條腿支撐身體緩解久站的不適:“說的跟一開始黏上來的不是你一樣。”

“是壞蛋人類還真是不好意思啊,可惜你現在就在因為壞蛋人類哭呢。”

“沒錯哦,埃索倫醬,”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背:“人類可是很壞的,但埃索倫醬都哭成這樣了?其實已經被壞蛋人類騙光了吧?”

埃索倫哭不下去了,他松開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推了兩步然後開始原地跳腳,叫囂要松田陣平他們帶他去吃大餐,他要花光兩個壞蛋人類的錢。

“隨便你,真吃窮了我就去賣寶石。”松田陣平閑閑的從兜裏掏出那顆由埃索倫送給他的寶石:“都是從宇宙來的寶石,那顆‘塞壬之血’能賣十億日元,這顆怎麽樣也會少太多吧?”

埃索倫又哽住了:“……那是我送給你的。”

松田陣平一攤手:“因為被你吃窮了所以就只能去賣寶石了,畢竟我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而已,沒有那種能養一個奧特曼的財力。”

“……那就回家吃泡面……”

埃索倫委委屈屈的把條件從吃大餐降低到吃泡面,萩原研二到這裏也撐不住笑了,他上來勾著埃索倫的肩膀。

“那就去吃大餐吧,研二醬請客,至於壞蛋小陣平我們就不用管他了……啊,接下來埃索倫醬也來研二醬家裏住吧?”

這種玩笑式的排擠簡直是百試百靈,不僅松田陣平立刻就靠了上來,埃索倫也擡手勾住了他的肩膀,然後三個人勾成一團,彼此點點頭。表示要去吃大餐。

“……啊,我還答應了新一要去他家裏陪他看推理小說的,現在時間快到了吧?”

“……我就說我不帶著你不是我的問題啊!”

“那陣平也可以給我多發消息,現在這樣其實完全就是因為你是個壞蛋人類而已吧!”

“真這麽覺得你就不要跟壞蛋人類做朋友啊!”

“埃索倫醬其實完全就是被人類給蠱惑了哦——”

“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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