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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當時所有人都說是他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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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當時所有人都說是他眼瞎……

周六是周羨生日, 周少自詡閑人紈絝,曾經於玩樂一事上甚有建樹,每年借生日呼朋喚友行樂, 不是沒有過從月初慶賀到月末的壯舉。

只是近年癡迷木工造林,愛好也逐漸老成,偶有玩樂也講究個修身養性, 從前那些圖樂子結交的關系割斷後, 如今留在身邊的好友不過三五至交。

今年他連至交都免了,只是提前暗示簡檸空出時間, 帶知妍和謹弋過去給幹爹慶生。

周少雖憊懶, 幹爹當得卻頗為合格, 之前每次飛國外繞道都會探望兩個孩子,近來更是頻頻光顧秦公館,論細致度比簡檸這個親媽還負責。

也難怪兩個孩子跟他感情好, 不止各自早早準備好禮物, 還磨著簡檸親手做了蛋糕帶過去。

入秋後, 園中風景更加綽約,每一處價值不菲的奢靡都賞心悅目, 體現出主人突出的財力和審美。

知妍和謹弋到底小孩心性, 來之前口口聲聲都是幹爹,到園子送了禮物, 吃過糕餅,很快跟周羨二姐家的孩子玩到一處,開啟不足為成人道的跳躍式社交。

作為周家這一輩最小一個,周少紈絝得理直氣壯,上頭一個哥哥,兩個姐姐都已成家立業, 在集團中擔任要職,雖同父異母,關系卻很融洽。

尤其二姐周茗只比他年長兩歲,一同長大的情誼更為深厚。

在國外時,簡檸最先結識的也是周茗。這位周二小姐在名利場上故事頗多,比起周大小姐為著家族利益逆來順受,她離經叛道得人盡皆知。

雖兩次婚姻都是聯姻,但對象都是周茗親自挑選,自由戀愛,每次不止對家族有利,對她個人身價更有助力。如今即使離了周家,單憑周茗這個名字一樣在商場中游刃有餘。

撇開兩家合作羈絆不談,私交上,簡檸與周茗也甚是投契,除了受不了周茗偶爾過分的八卦,大有相見恨晚的勢頭。

實際簡檸不知,周茗是借八卦之名試探,此舉只針對她,為著周羨這個不省心的弟弟。

幾個孩子纏著周羨去池塘邊餵魚,周茗看一眼簡檸,問:“最近氣色這麽好,有喜事?”

“大約笑得比較多,孩子在身邊,趣味總是很多。”

這是實話,知妍是個小話癆,童言無忌總是能逗得她開懷。

周茗同感:“知妍那張小嘴,我也愛死了,像她爸爸?”

雖然關於孩子生父,秦家對外三緘其口,就算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也雲裏霧裏,不過既然周羨能猜出來,若是周家有心要查,未必不會窺得全貌。

但今天之前,周茗從未有過這類試探。

簡檸擡眸看她一眼,語氣無奈:“怎麽不是像我?”

周茗輕笑,話鋒一轉:“知妍和謹弋這樣喜歡阿羨,就沒想過讓他轉正?”

“正兒八經認的幹爹還要怎麽轉正?”

“你知道我的意思。”周茗難得端著幾分正經,但說完這句又神色悵然的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罵,“都怪這小子原先太荒唐,我牽線都牽得沒底氣。”

簡檸沒接腔,雖然當初周羨和簡檸相識是扯了相親的幌子,但卻是周家的一廂情願,秦方慧沒明確答應。

秦方慧當時覺著兩人性情差異太大,且有許硯時珠玉在前,簡檸一時半會怕是很難移情,但也沒把話說死,全憑簡檸心意。

殊不知周羨不僅直接跑了不露面,還直接將之前某位女伴偷生下來的私生女抱了回去,不僅直接絕了周家與秦家聯姻的可能,其他門當戶對的人家也萬難將適婚女兒推進這趟渾水。

據說周老爺子大怒,直接動了家法,周羨被打得半月下不了床,嘴巴便宜卻占了不少。

當時誰也不曾想到,周少兜兜轉轉一圈,居然上了真心。

簡檸說:“跟那件事沒關系,我把周羨當好朋友。”

“他這種人的確更適合當朋友,成天整這些花花草草,換句話說就是不學無術,若不是會投胎,鐵定過得雞飛狗跳,窮困潦倒。”

周茗對周羨的評價從來都極盡毒舌。

簡檸失笑:“你這樣看不上,還想我接盤”

“總歸是我弟弟,我私心當然希望他得償所願。”

周茗擡眼,唇角笑意帶著討喜的精明,“但你我既是密友,又是合作夥伴,我寧可得罪他,也不敢得罪你,只能如實相告。”

她嘆口氣,“我可太難了。”

簡檸噗嗤笑出聲,沒忍住拍她肩膀,佯做安撫:“放心,我不會出賣你。”

“那你坦白,到底看好誰?前夫,還是現任?”

“哪裏有現任?”

周茗不跟她兜圈子,直接點評:“梁辰看上去倒是靠譜,不過若是我,我不會選他。”

簡檸略驚訝的看她一眼:“為什麽?”

周茗一笑,神色莫測說:“最近許硯時老往阿羨面前湊,看起來關系比從前好了不少。哎,我這個驕傲的弟弟啊,這輩子遇到的挫折好似都跟你前夫有關。”

*

小孩子畢竟精力有限,鬧騰到下午都開始瞌睡,被保姆抱去房間休息。

周羨終於得閑,剛坐下就一陣長籲短嘆,直言養娃費力,要給身邊做事的人加一筆生育津貼,私人延長三個月帶薪產假,男下屬的補貼則直接打給其妻子。

簡檸恭維周少絕佳好老板,周茗則皮笑肉不笑:“得虧爺爺慧眼,若是你在大哥的位置,只怕周氏要亂了套。”

這是諷他隨心所欲,周羨挑眉,不甚在意一笑。周茗知道兩人有話聊,尋了個借口離開。

她一走,周羨立刻問:“你倆剛才在聊什麽?”

周羨不是事無巨細的人,這樣問必是意有所指。

簡檸猶豫一瞬,沒有繞彎子:“聽二姐說,許硯時最近找過你?”

周羨觀察她神色,勾下唇,下意識去摸煙盒,敲出來一根夾在手裏卻沒點燃,覆又擡眼看她:“怎麽?是怕他為難我,還是怕我針對他?”

“你倆不會這麽幼稚。”

“萬一我有呢?”周羨下巴微擡,突如其來的強勢,“簡檸,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簡檸抿下唇,想說點什麽,張了嘴又閉上。

周羨見她逃避,心裏突然竄起無名火,第一次對她冷臉:“這問題很難?”

“……”簡檸無奈說,“我應該更了解他。”

好像一瓢涼水,周羨心裏的無名火連同洶湧的鬥志一下熄滅,他咽下到嘴邊的話,冷笑看她:“死性不改。”

言罷發現手裏的煙被捏壞,扔掉後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放在鼻下吸氣。

簡檸勸他:“想抽就抽。”

“你管我?”周少脾氣上來,滿身小家子氣,“許硯時倒是潔身自好,不喜煙酒,不好玩樂,假人一個,跟他做朋友都沒意思,你當初眼瞎?”

“當時所有人都說是他眼瞎。”

“……”周羨哽住一秒,嗤聲,“別人的想法在我這裏算個屁,你怎麽想?”

“我也是這樣想。”簡檸說,“如果不是我,他如今應該家庭和睦,幸福美滿。”

“……”周羨真想罵人。

簡檸移開眼,淡淡說:“不說他了。”

周羨盯著她側臉,沈默許久後,突然說:“之前不想告訴你,我跟他認識很久了。”

他說的不想,簡檸目光擡了擡:“那時候你就不喜歡他?”

周羨含混的嗯聲,幾句話就說清了兩人間的“交惡”。

十多年前的許家不可與今日同日而語,與彼時的周家本無交集,是周家老爺子有意與許硯時大伯結交,走的迂回路子。但許家謹慎,不欲借東風,彼此也就是禮尚往來的普通交情。

縱然如此,周家年節家宴,也有那麽兩次機緣巧合,請到許家蒞臨,許家要還禮,兩家子侄也就有了結交的機會。

周羨說,許家兩兄弟都是沈穩內斂的性子,區別是許馳洲是真表裏如一,家風教養督導出來的彬彬有禮,許硯時是真冷漠,是看不上他們這群紈絝的淡然藏拙。

周羨被眾星捧月慣了,對年長的許馳洲還好,見許硯時第一眼就不喜歡,深惡此人骨子裏的傲慢,還有那張讓他姐姐妹妹都誇讚的臉。

尤其他覺得對方是小白臉,周老爺子卻直言兄弟倆不簡單,比自己幾個孫子強。

周羨簡直氣炸,軟磨硬泡,激將法都用上,非要爭個高低。

雖然自詡紈絝,但周少的學業也是出眾的,如果單是這項他最看不上的輸了也就算了,結果滑雪、擊劍,甚至斯洛克,他居然都輸了。

單輸給許馳洲,他也認,畢竟對方年長,還走過專業路線,偏許硯時輕松贏過後,還一副沒盡全力的無所謂表情,真是傷了周少的自尊,兩人自此結下梁子。

此後幾年,許家人再來周家走動,周羨再未露面,但也規避不了許硯時的消息能時不時傳入他耳朵,尤其隨著許氏集團日漸壯大,高瓴異軍突起,如日中天,周家動了聯姻的念頭。

沒想到被拒絕了,原因許馳洲已有婚約,許硯時暫無打算。但不過半年,就有知情人透露,許硯時已婚,女方家世普通不被許家人認可,連婚禮都不打算辦。

周羨當時火冒三丈,直覺又是許硯時看不上周家的托辭。但他能怎麽辦?總不能為這事去找他理論,不光周家丟不起這個人,他周二少也丟不起。

周羨怎麽都沒想到,從前以為會老死不相往來的兩人,後來會再有交集,還是比他還高傲不可一世的許硯時主動的。

周羨唇角彎出一個惡趣味的笑,狀似無意問:“他最近應該心情很不好,有沒有到你面前賣慘?”

簡檸有些目瞪口呆,她早察覺周羨對許硯時有敵意,是那種莫名不屑,卻又不會口出惡言的漠視,完全沒料到兩人真的“積怨已久”。

緩了緩才問:“怎麽?你刺激他了?”

“他跟我兜彎子想打聽你的事,以為我看不出來,我順水推舟而已。”周羨得意完,頗具求生欲的補充,“我沒胡說半個字,他自己心虛把梁辰當情敵可不關我事。”

他一臉快意恩仇的暢快,似比高價覓得心愛之物,或培育盆栽博得頭籌都還要開心。

簡檸眼眸半瞇:“我記得你從前說他不錯,雖然一身傲氣,但不會讓人討厭。”

周羨面色一僵,他不想承認當時是昧著良心說這話,只是不想讓她覺著他無能狹隘,此刻被揭穿,也只能疼著臉轉移話題:“不打算告訴他孩子的事?”

簡檸話沒說死:“我之前沒打算讓他知道。”

“意思現在你改變主意了?所以把知妍和謹弋接回來”

“不是,只是接回來了大約就瞞不住了。”簡檸無奈說,“你跟二姐都能猜出來,何況是他。”

她也沒把握,孩子永遠不會出現在許硯時面前,“知妍和謹弋大了,可以自己選擇了,不能因為我的私心偷偷摸摸生活。”

周羨聽不慣她自責,皺眉說:“也不算偷偷摸摸。”

“如果不算,今天你怎麽只敢請二姐過來?”

簡檸一語道破玄機,“如果今天林瑞旭在,他立刻就會告訴許硯時。”

“……”

何止是林瑞旭,南城的圈子就這麽大,秦家的一舉一動都在眾人眼皮底下,別說多了兩個孩子,就是家裏多養了兩只狗都可能會被人當閑話提起。

除非秦家有意藏著,模糊兩個孩子的身份,但憑什麽?

周羨心裏的難過在這一刻具象化,無論他多不願承認,許硯時的確很會拿捏人心,也很了解簡檸,所以他敢自信自己跟簡檸不會有親密關系。

因為梁辰破防與其說是他的話術,不如說是許硯時在恐懼那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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