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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他們是靈魂伴侶,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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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他們是靈魂伴侶,模範……

宴會的座次是西檸事先安排好的, 基於來賓的身份和交際習慣考慮,可謂面面俱到。

以簡檸如今的身份地位跟許硯時同桌不算出錯,但秦江兩家關系匪淺, 她今晚是以世侄女的身份過來道賀,跟江家女性親眷同桌更為妥帖。

尤其許江兩家雖也是故交,但許硯時如今出來交際代表的高瓴的許, 不是許氏的許。

簡檸出發前還問過姜倩, 確定今晚同桌人的身份,有江家本家兩位同輩, 還有同樣跟江家交好的賀家和沈家子侄, 她前老板沈新覓和丈夫賀禹也在列。

簡檸看桌上的名牌, 確定自己坐的還是原位,同桌人的座次微調了,許硯時頂替的是原先賀家三公子的位置。

呵, 她輕笑, 還真是煞費苦心呢。

這種情況, 她再想換桌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也間接打了江家和西檸的臉。

況且自她落座, 就不斷有人過來寒暄, 同桌人對她更是不吝誇讚,頻頻捧眼。

簡檸不免想起從前還是許太太的時候, 無論是跟陸晟等人聚會,還是偶爾被孫柔帶去參加親眷的宴會,大家至多跟她維持表面的客氣,陰陽怪氣,夾槍帶棒都是常事,何曾像這樣被捧在中心。

追究緣由, 不光是當時的她太普通,自己能力一般,娘家都是破落戶一樣的存在。

更重要是許家看輕她,從來沒有在人前給過她認可,相反孫柔和許婉容說起她都是嫌棄居多。

家裏人都是如此,外人又如何給予尊重?

時隔三年,回想前塵往事,簡檸已不會感覺心酸。世人都知趨利避害,何況豪門名利場上,任何交際都需權衡利弊。

她能理解,但有些人,她這輩子都沒法原諒。

簡檸正有些百無聊賴,身側突然有人落座,她轉頭,正對上許硯時那張臉。

他頷首,唇角牽起內斂弧度:“你來了。”

面對他自來熟似的親近,簡檸禮貌微笑:“許總。”應付式的社交語氣,明明白白跟他拉開距離。

許硯時毫不介意:“最近很忙?我跟你的助理預約了三次都說沒空。”

這話直接得有些僭越,似興師問罪,但他神色極溫和,聽語氣與其說在問話,不如說是抱怨,類似男女朋友之間,因忙碌無法經常見面的埋怨。

在座的都是知曉許硯時脾性行事的,見狀心中均是一驚,即使面上鎮定自若,也忍不住往二人這邊投來目光,一心二用,不動聲色的打量。

簡檸神色自若解釋:“我剛回國,的確比較忙碌。許總找我什麽事?我先跟您道個歉,稍後再讓助理跟您約時間。”

“你我之間無需這樣生分,只是一點小事,待會兒宴會結束,你抽十分鐘給我就夠。”

即使簡檸拒人千裏,許硯時還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姿態低得像是在求她。

簡檸有種荒誕感,臉上卻莫名一熱,咬牙切齒答應:“好。”

目的達成,許硯時沒再多話,轉頭跟身側眾人閑聊,又是一副清風朗月,矜貴自持的模樣。

簡檸見狀氣不打一處來,許硯時言行看似沒有半分不妥,卻敞亮著告訴大家,他跟她關系不一般。

更不爽的是,當下她再不爽也只能忍著。

沈新覓和賀禹到的稍晚,見兩人坐在一起,“共同面對”桌上其餘人問話,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落座。

賀禹狀似無意問:“你倆一起過來的?”

簡檸眉心一跳,忙否認:“沒有。”

賀禹看向許硯時,一臉看破不說破的暧昧:“你騙我?”

許硯時笑容高深:“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賀禹看向簡檸:“我下午讓硯時過來接我,他說沒空,我以為他是要去接你。”

語氣跟向她告狀似的,簡檸頭大,這是又來了個搞事的。

“賀總說笑了,許總跟我不順路。”

“接人這種事跟順不順路無關,只要接的人樂意,任你在天涯海角,他也會去。”賀禹笑問許硯時,“對吧,許總?”

簡檸無語,差點就要說“我跟許總也沒那麽熟”,被沈新覓搶話:“賀禹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

她面無表情,隱有不認同的嫌棄色,賀禹身上的張狂勁兒頓時消弭,低眉斂目的哄人:“這不兄弟有難,我出點兒力。”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沈新覓瞥他一眼,又看眼許硯時,只說了兩字:“活該。”

賀禹、許硯時:“……”

簡檸見狀糾了糾眉毛,感覺不對勁,又有些說不上來。

實際她下午聽到賀禹的名字就很意外,她記得當初沈新覓的未婚夫是賀家大公子賀臣,如今的丈夫卻是賀禹?

當然,有姜倩在,多少豪門秘辛都只是故事談資,何況當初沈新覓在婚禮上直接換了新郎的事,南城人盡皆知。時隔兩年,賀臣和賀家大房依舊是整個南城權貴圈的笑話。

當初在果果樂工作時,簡檸只見過沈新覓幾次,說過的話更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唯一一次算是有交集,應該是某次加班晚歸,意外在電梯裏遇見沈新覓,她當時急性胃炎,疼得冷汗直冒,站都站不穩,是簡檸幫她打電話給助理,順便叫了救護車送去醫院。

臨上車前,沈新覓特意問了她的名字和部門,第二天讓助理送了一張購物卡感謝她。

沈新覓見簡檸看向自己,了然一笑說:“幾年不見,你一回來就給我送驚喜,差點讓我動了胎氣。”

沈新覓這一說,簡檸才註意到她小腹微隆,應該有四五個月的身孕。

簡檸笑了:“時間好快,恭喜你們。”

沈新覓莞爾:“怪道當初鴻晟跟高瓴談合作時,高瓴給的條件意外的優厚,原來是借了智慧集團的光。”

簡檸微怔了下,她記得離婚前,高瓴跟鴻晟是沒有合作關系的,是他們離婚後的事?

再看一眼賀禹,她就懂了,她跟許硯時的事,沈新覓或許很早前就知道。

點到即止卻不說破,是成年人的分寸。

簡檸抿抿唇,正猶豫找什麽話題搪塞過去,沈新覓卻靠過來,貼近她耳邊說:“我認真的,你必須讓許硯時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見簡檸表情一頓,微有逃避意味,又進一步解釋說:

“當年我那些所謂的堂叔伯妄想鳩占鵲巢,暗地給我使絆子,許硯時幫過我不少忙。我當時挺奇怪,以他的性格和我跟他的交情,若我主動去求,他大約不會拒絕,但主動倒貼幫忙,我是沒想到的。”

“我不想欠他,直接問他想讓我做什麽,結果他讓我照顧你。”沈新覓笑著搖頭,“我都震驚了,比起他幫我的,這算什麽要求?我問他,你跟他什麽關系?他說夫妻。我問為什麽不公開,他嫌我煩,讓我少管,說什麽等到機會合適自然要公開。”

“呵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沈新覓坐正身體,毫不掩飾眼底促狹,“我今天特意來看他後悔,當初沒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他太太。”

“簡檸,你千萬別心軟,必須給他臉打爛!”

簡檸:“……”這叫什麽事兒?

——

晚宴的氣氛很好,老江董和江老夫人風雨同舟五十年,在遍地狗血劇的豪門中,是難得的伉儷。尤其兩人是因家族聯姻才結合,先婚後愛的橋段,更給這份情緣增加了天作之合的浪漫意味。

夏舒就很磕兩人,還放出豪言自己會覆刻江老夫人的運氣,跟齊修勉百年好合。

可惜事與願違,齊修勉一年前訂了婚,夏舒遠赴法國留學,三個月前也交了新男友,看最近發的動態,似乎已經完全放下。

簡檸覺得挺好的,不合適的感情就像腐肉,偶爾一顆甜棗似的藥物只能讓表面結痂,內裏更嚴重。

只有徹底剜掉,才能重獲新生。

晚宴後半段,簡檸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路上被許硯時攔住。

“在這裏聊,還是去外面?”

等了一晚上,總算找到機會,他異常冷靜直接。

“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簡檸面色微凜,語氣冷硬,“該說的那晚已經說清楚。”

許硯時看著她:“如果分開是最終結果,我不能接受。”

“無論你接不接受,我們已經離婚了。”簡檸牽唇,“離婚協議是許家擬定,輪不到我來解釋。”

她語氣裏的嘲諷像一把匕首,許硯時唇中抿出褶皺,沈默片刻才說:“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從我媽逼你拿掉孩子那刻起,你我之間就成了死結,但我不甘心,我們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你覺得我們應該是什麽結果?跟江董和江夫人一樣恩愛半生,攜手白頭?”

簡檸輕曬,“他們是靈魂伴侶,模範夫妻,我們是什麽?就算是騎手送外賣,光靠責任心也很難拿到五星好評,還要腦子靈跑得快。”

許硯時忽略掉她的嘲諷,自顧說:“你離開一個月後,我回了家,管家送來很多快遞,都是你買的孕期用品和孩子的東西,醫院也打電話通知我去建檔。當時,你也是懷著期待,想跟我一直走下去的。”

即使盡力控制,許硯時的聲音仍愈發低沈,帶著痛楚,也有無能為力的悲傷。

簡檸並非毫無觸動,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她比誰都清楚。

“我記得你說過,你最討厭假設,失敗者才總是去設想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

她擡眼看向許硯時,平靜說:“許硯時,我不後悔離婚,也很慶幸你果斷答應離婚,當然更要感謝我媽媽的幫助,如果沒有她,我想我很難從那段糟糕的經歷中爬出來,站在這裏,聽你說抱歉。”

“……我知道。”

這幾年,他時常會陷入一種困局,去想象她可能的生活,無論何時都是不好的畫面,可悲是他無法施以援手,甚至連她在哪裏都查不到。

如果她不是秦方慧的女兒,他不敢想象她會吃多少苦頭;

但另一面是,如果她不是秦方慧的女兒,或許他早就找到她。

簡檸搶在他前面說:“我不是故意隱瞞你,在你母親和姑姑逼迫我拿掉孩子之前,我從未想過要跟媽媽相認。”

“我知道,我沒有怪過你。但是簡檸,當初我並不想跟你離婚,我很後悔當時沒有盡力挽留,後悔自己的驕傲自負,為了所謂的面子跟你賭氣。我……”

許硯時有些說不出口,他當時在微信上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心,他其實很早就到了民政局,一直在外面等著,用忙碌當借口拖著她,妄想她在等待中心軟,或者反悔。

他完全沒料到她會經歷那樣的事,狹隘的將她的無情歸結於第三人。

“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許硯時往前一步,目光深邃專註,沈沈壓在簡檸身上,鄭重說,“我們重新來過。”

“你覺得可能嗎?在你母親對我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後,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重來?”

簡檸質問著,突然悲涼的笑了下,毫不留情的點破,“她當初非要對我用強,難道會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會再無挽回?”

孫柔當然知道,她就是因為知道,才想到用那種極端的方式斬草除根。就算事後許硯時知道,除了生氣跟她鬧,也改變不了他們是至親的事實,她的存在就是簡檸和許硯時之間難渝的鴻溝和尖刺。

眼看許硯時驟然變了臉色,痛意糾纏沒有出口,簡檸繼續說:“我原先不認我媽媽,是怨恨她曾經拋棄我,若非走投無路,我不會去找她。因為她能給我,任憑我這輩子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我權衡利弊後,很市儈的選擇原諒她。”

簡檸揚了揚下巴,一派勝券在握的從容,“但是你呢?你能給我什麽是我這輩子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如果有,我也忍著惡心原諒許家,重新接納你。”

許硯時瞳孔驟然一縮,此時此刻,他才清晰的感覺到如今的局面於他有多被動,不光是眼前看得見的障礙,看不見的更多。

眼前人是曾經的愛人,卻不再是如曾經那般愛他的人。

她更美了,明明五官沒有變,但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出的松弛自信,從容優雅,一顰一笑都帶著讓人忍不住側目的,驚艷卓然的美。

更重要的是,她懂得了打蛇打七寸,知道如何殺人誅心,也不吝惜將這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愛和不愛的待遇就是這樣殘酷的涇渭分明。

許硯時沒有再說一句話,眼睜睜看著簡檸優雅決絕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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