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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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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算計

同一時間, 許家。

孫瑩真今日過來,一為道歉,二是訴苦。

上次的事, 孫柔氣得夠嗆,本不想理她,但她跟孫瑩真之間塑料姐妹幾十年,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平時爭強好勝,想壓對方一頭是一回事, 對方真的遇到事, 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齷齪事。

況且她被大伯家撫養,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塑料姐妹情也提煉出幾分真心。

孫柔讓傭人給孫瑩真上茶水點心,青林堂不外傳的祖傳古方, 據說在從前皇家禦用的食補方子, 許頌先根據現代人的飲食習慣做了改良, 在女性補氣養顏方面效果奇好,很多年前就在南城貴婦圈聞名遐邇。

尤其餘弦音深谙經營此道, 每年都有新品上市不說, 還限量限售,更讓富太太們趨之若鶩。

孫柔偶爾也會送幾盒給相熟的太太, 權當社交,這會兒倒是真的覺得孫瑩真應當補一補。

陳彥新鬧出醜事不過幾天,孫瑩真已經瘦了整一圈,往日張揚明艷的一張臉,今日只剩疲態暗淡,收斂了不可一世的倨傲驕矜, 竟有幾分低眉順眼的淒苦色。跟上次趾高氣揚來道歉的模樣大不相同。

孫柔嘆口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兒女鬧出事端,擔憂最多的還是父母。之前因為簡檸,她慪的氣不比孫瑩真少,此刻是真的有點感同身受。

孫瑩真沒說幾句,就開始掉眼淚:“阿柔,還是你命好,丈夫得用,對你又好,關鍵馳洲和硯時都這麽優秀,哪像我……嗚嗚嗚,你說我怎麽就養出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嗚嗚嗚……”

孫柔勸慰:“別想了,事情已經發生,你再難過也於事無補,不是我說,你之前對彥新也太縱容。姐夫要管,你也攔著。”

“你也知道我生他的時候多兇險,死裏逃生,我當然對他多點偏愛。”孫瑩真辯解,“再說彥新身體不好,平時說兩句也就罷了,真嚴苛,他也受不住啊。”

呵,身體不好還能夜夜笙歌,幾次搞大女人肚子?孫瑩真真是慈母多敗兒典範,不光兒子廢物,女兒教養也堪憂。

孫柔暗嘲,不屑拆穿她。

孫瑩真繼續說:“是,我承認,彥新平時為人是荒唐了點,但他心不壞的,單純直率,有一說一,才被人利用。”

孫柔忍不住了,冷笑道:“被誰利用?被人刀架脖子上的床,還是聊天是被人逼著?”

孫瑩真臉一黑,換在之前早跟孫柔吵架,但如今境況,不得不忍耐,緩口氣說:“男人嘛,結婚前在外玩一玩有什麽關系,彥新有分寸,跟外面的女人都是逢場作戲,平時對吳菡也是很好的,想方設法逗她開心,自己沒錢還跟我借了給她買禮物。吳菡不是不知道他外面的事,之前彥新答應她婚後一定收心,她也同意。”

“誰知道這丫頭居然是個人面獸心的。”孫瑩真眼裏閃過寒過,恨得咬牙切齒,“聽風就是雨,說退婚就退婚,轉頭還要跟大房的訂婚。你說我能不氣……嗚嗚嗚……”

“有氣你也受著,彥新可不光是偷腥,他詆毀吳菡在先,想算計吳家在後,就算吳菡不想退,吳家也忍不了這個氣。”

孫柔不客氣敲打完,顧忌孫瑩真心情,到底說了句寬慰的,“不過吳家跟大房雖然有訂婚意向,最後成不成還不一定,大房那位可不是彥新,有能力有手段,怎麽會接納前弟媳?這時候你家老爺子出來做主,說求娶,不過是給吳家一個臺階,不止於直接撕破臉。”

孫瑩真聞言一喜:“真的?阿柔,你可別騙我。”

“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二姐,你動動腦子。”

“要說關鍵時候,還是得靠你,阿柔。”

孫瑩真擦擦眼淚,見火候差不多,裝作猶疑的樣子說:“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孫柔大概猜到她想問什麽,眼底閃過警惕。

“我聽到傳聞,彥新這事之所以鬧這麽大,是因為……硯時?”孫瑩真觀察孫柔神色,問得小心翼翼,“阿柔,是不是真的?”

孫柔不置可否,看她一眼,端起茶盞皮笑肉不笑說:“所以二姐剛才鋪墊這麽多,其實是想興師問罪?”

“問罪不敢。”孫瑩真紅著眼睛說,“我只是寒心,我可是硯時的親姨媽,彥新也是他親表弟,他為了一個女人,就下這麽重手對我們,親戚情分都不要了。”

“阿柔你別忘了,硯時兩歲那年在青林堂落水,寒冬臘月,我懷著彥新,也拼了命的去救他,如果不是那次動了胎氣,彥新可能也不會早產。”

這事是真,當時孫瑩真懷孕剛一月,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說早產是那時候動的胎氣簡直離譜,尤其那水池的水最多到成年人大腿。

不過這事孫瑩真念叨半輩子,孫柔沒跟她計較過,這時候不認,未免有落井下石之嫌。

孫柔說:“你也說是傳言,捕風捉影的事怎麽能當真。”

說罷嘆口氣,話鋒一轉道,“說到寒心,你生日那天搞出那檔子事,我難道不寒心?二姐,你以為你為難的只是簡檸,你打的是我們整個許家的臉。”

那天若不是運氣好碰上秦方慧,莫名其妙被請去喝了一盞茶,還不知道孫瑩真這張口無遮攔的嘴會放些什麽風言風語出來。孫柔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孫瑩真說:“我當時不就是心急了嗎,客人在我家丟了東西,傳出去多不好聽,我也知道做錯了,當天品豐就狠狠罵了我。”

她姿態放得低,之前也確實來過一次,不過被孫柔找借口拒之門外。

孫柔心軟了點,說:“算了,這事就翻篇了,你也別怪硯時,他行事向來有分寸,你是他親姨媽,他不會不認。”

孫瑩真嘆氣:“我當然知道硯時是個好的,只不過簡檸……”

她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說,“阿柔,我覺著我們之前都小瞧她了,這丫頭不簡單啊,有心機有手腕,把硯時拿捏得死死的。”

這話孫柔聽得堵心,語氣都帶出幾分不暢快:“你說反了吧,她一個鋸嘴葫蘆,沒家世撐著,個人能力也一般,長相也就中上,在硯時面前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拿捏什麽?”

“就像你說的,她什麽都沒有,人也普普通通,當初居然讓硯時心甘情願娶她,甚至不惜跟家裏放狠話,還不能說明她有手段?她當時撒謊騙硯時事小,難得是謊言明明被揭穿,硯時居然也沒怪她,跟她離婚,跟中了降頭一樣。”

孫瑩真添柴拱火,“阿柔,你仔細想想,除了跟她的婚事,硯時何曾忤逆過你?何曾這麽不理智過?”

最後這句精準打在孫柔七寸,哪裏需要仔細想,她自己的兒子她還不了解?除了因為簡檸,母子倆多年來從來沒有過齟齬。

孫瑩真觀察孫柔神色,順勢嘆口氣,慶幸道:“也虧得你當初堅持,不準他們辦婚禮,時不時敲打,要不然簡檸的氣焰怕是更足,根本不會把你這個婆婆放眼裏。”

“她敢!”孫柔氣道,“硯時也不可能放任她放肆。”

孫瑩真說:“聽大姐說,硯時前些天特意去她那兒,說是探望,實際意思就一個,他跟簡檸打算今年辦婚禮,除了在南城辦,硯時還預定了巴黎Chantilly古堡婚禮,要不是Chantilly古堡每年只接兩三場,檔期排在年末,聽大姐的意思,硯時很想盡快。”

孫瑩真見孫柔越聽臉色越差,心裏得意又舒坦,面上假裝的淒苦色都褪盡,明知故問,“你不知道這事?”

見孫柔不語,又解圍說:“估計硯時是怕你反對,想通過大姐探探你的態度,大姐向來是個和稀泥的,一定會幫著勸你。”

“他這是試探?他這是先斬後奏!”孫柔沒忍住氣,語氣帶出幾分疾言厲色,“我還是那句話,他要一意孤行可以,到時候我們都不到場,我看他怎麽辦。”

孫瑩真含笑:“說這些氣話,你覺得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孫柔冷笑,“當初他就提過這事,我跟他爸不點頭,連老爺子老太太都說不去觀禮,他才作罷。”

“那是幾年前,當時的高瓴不比現在。”孫瑩真悠悠說,“不說別的,如果硯時請到秦方慧主婚,妹夫會不給這個面子?更何況老爺子老太太當時反對,不過是給你這個兒媳面子,這都快三年了,米已成炊,你再僵持,他們也會覺得你不顧大局。”

孫瑩真不是傻子,冷靜下來,豪門裏的彎彎繞繞門兒清,一字一句都讓孫柔無可反駁。

孫瑩真了解孫柔,嘴硬心軟,好面子,要臺階,如果許硯時夫妻親自登門求她,她不會過於端著,但現在她事先拱火,又是不同。

孫瑩真:“要我說,阿柔,這些事情的根兒都在簡檸那兒,你不能放任她繼續迷惑硯時,當斷不斷,她日後只會更囂張。”

雖然孫柔覺得簡檸不是張揚囂張的人,頂多就是小門戶出身,上不得臺面,但被孫瑩真拱著,心裏不免有些亂,更怕對方真扮豬吃老虎,自己看走眼。

況且,她確實不喜歡這兒媳婦,如果她真的不安分,她早些提防,抓住把柄,讓許硯時早些認清現實也好。趁沒有孩子,分開的代價也很小。

孫柔問:“你有法子?”

孫瑩真:“有一個想法。那趙斯羽不是回國了,硯時原先跟她談了三年多吧,兩人還是高中同學,論情誼淵源可比跟簡檸深。趙斯羽家世、能力、相貌也都比簡檸好,聽趙太太意思,斯羽這孩子在國外這幾年一直單著,始終放不下硯時……”

孫柔還當她能出什麽好主意,結果又丟來一個坑,沒等孫瑩真說完就打斷她:“你這算什麽法子,我不說趙斯羽個人如何,就趙家那點家底也叫家世?簡檸家裏雖然不好,好歹青白,趙斯羽她媽當初怎麽上位,他們家在北城什麽口碑,你不清楚?”

她越說氣越不順,差點沒忍住翻白眼,“你這不是給我想法子,是換種方式惡心我。”

“唉,你別急啊,聽我說完。”孫瑩真拍著她的手,一臉誠心說,“我提趙斯羽不是要你讓她進門,既然她跟硯時有舊情,你可以利用這點,逼走簡檸。”

“那也不行,我不喜歡簡檸是一回事,總不至於攛掇兒子去出/軌。”

這事要是傳出去,她孫柔在太太圈也不用混了,何況許硯時從小被老爺子養大,最最註重信義廉恥,她讓他出軌,他狗脾氣上來,肯定跟她翻臉,甚至搬來二老教訓她。

孫柔越想越覺得離譜:“二姐,你別害我。”

“我害你什麽了?不是至親,我還不給你說這掏心窩子的話,你呀從來就是這樣沒有決斷,難怪連個沒背景的媳婦都拿捏不住。”孫瑩真冷哼,“這不行,那不願,那你就等著她日後爬你頭上耀武揚威。只一點,你別來我跟前哭,說什麽兒子忘了娘。不過我看遲早一天,現在是姨媽,親媽也差不多。”

“……”孫柔一時氣得七竅生煙,弄不清是氣孫瑩真,還是氣簡檸。

孫瑩真見她已經動搖,沒繼續下猛藥,反而打起感情牌,柔聲說:“阿柔,我是真心實意,你說我摻和這些對我有什麽好處?還不是為了你。我知道硯時這孩子心眼兒實,做不出那種背德的事。我的想法是,咱們可以制造些機會,讓他們有機會見面,當朋友處著,至於其他就是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了。”

“你這制造機會,跟攛掇他出/軌有什麽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們只是給他機會想清楚,硯時就是被簡檸騙了,說不定跟斯羽接觸了,就想通了,自己想離婚也說不定。退一萬步說,如果簡檸那丫頭自己小心眼,要去多想,要跟硯時鬧騰,也不關咱們的事啊。”

孫柔心裏七上八下,孫瑩真的話聽著離譜,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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