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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先吃點兒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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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先吃點兒別的

簡檸最受不得他這樣, 明知是不正經的試探,卻比甜言蜜語更讓她動容,臉色一紅, 心尖都跟著收緊,氣性銳減。

她吸了吸鼻子,嗡聲嗡氣問:“為什麽道歉?你錯哪兒了?”

“錯在你哭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許硯時坦然, 突然變得真誠,“錯在對你關心不夠, 錯在我房間的門太硬, 把你撞疼了。”

簡檸發誓, 如果沒有最後一句,她真的要感動了。如此一來,感動的心情被破壞, 卻成功讓她破涕為笑。

好像這樣的他們才應該是常態, 溫聲軟語只能是玩笑的前奏, 跟柔情蜜意半點無關。

簡檸深覺自己笑得一定比哭難看,只一下就斂容, 垂眸避開他目光, 等情緒平覆,才擡頭問:“你剛才在做什麽?”

他一身休閑裝束, 剛才應該是在家,頭發卻打理得一絲不茍,像是準備出門。

“在書房開視頻會。”見她情緒平覆,許硯時暗松口氣,拉她去衛生間。

“你開視頻會也聽到我哭?”他工作時極其專註,視頻會通常習慣戴一只耳機, 這都能聽見,她剛才的聲音得有多大?

簡檸心裏咯噔:“其他人也聽到了?”

“不清楚,是袁副總問是不是有人串線苦情劇頻道,檢查過後,發現是我這邊的聲音。”

這不就等於都聽到了,簡檸社死,忐忑問:“會開完了?”

“暫停二十分鐘,我得檢查我家裏發生了什麽。”

“你待會兒別說是我在哭。”

“那我怎麽解釋?別的女人來我家裏哭?”許硯時看她一眼,反諷道,“你要面子,我不要?”

“……”簡檸說,“你可以說我在看劇,沒控制好音量。”

許硯時不置可否,專註幫她擦臉,即便力度很輕,碰到額頭傷處,簡檸也吃痛,下意識偏頭躲過。

“疼?”

聽她嗯聲,許硯時從浴室櫃裏取出棉簽,沾了水輕柔打圈。以簡檸視角看去,他神色極其專註,像是對待一件珍寶,說出的話卻很不中聽:“疼也忍著,眼淚鼻涕能糊上額頭,也只有你。”

“……”她忍。

見許硯時扔掉棉簽,轉身要走,忍不住伸手攔住,“好不好?”語氣放軟,是求人的態度。

許硯時無奈:“高瓴的高管不會閑到追問一件小事。”

她剛松口氣,又聽到補充,“尤其這種顯而易見的小事。”

“……”

簡檸眼睜睜看著他出去,視線無意識偏移,落在浴室隔斷旁邊的臟衣籃上。籃子滿的,浴室內卻是幹的,說明他昨晚在家。

心裏最後一點氣突然就散了,她吸吸鼻子,正要出去,卻見許硯時去而覆返,手裏拿著藥膏進來,一言不發,直接動手給她上藥。大約是消腫的藥膏,觸感冰涼,他動作比適才輕,幾乎沒有痛感。

“謝謝。”等他扔掉棉簽,她說。

許硯時乜她一眼:“總算說了句好話。”

簡檸別開眼,有些不好意思:“你去開會吧。”

“還有五分鐘。”

“你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

“兩點左右。”許硯時解釋,“大哥昨晚跟西檸科技的路總玩勃洛特難分高下,路總非不讓他走,他無計可施想到我。我說去不了,他倆居然跑過來,恰好我昨晚約的合作方也有興致,就玩得晚了點。”

所以昨晚他只是在酒吧應酬,後面過來的人是許馳洲。

簡檸竊竊彎起唇角,許硯時捕捉到了:“笑什麽?”

他眼中暗藏得色,簡檸以誇讚掩蓋心虛:“最後你贏了嗎?這麽厲害!”

“大哥從沒贏過我。”許硯時眉眼帶笑,驕傲之態盡顯,“當初他在瑞士留學,我過去看他,他時常打不過的室友們都不是我對手。”

不像是運籌帷幄,滴水不漏的公司總裁,倒像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些許青澀,些許幼稚,都抵不過身上那股清風朗月般的通透銳氣。

簡檸突然迷了眼,這樣的他,好多年前,她也見過。心動是一瞬間的,也歷久彌新,她突然感覺幸運,為眼前人是她丈夫。

*

昨晚的嫌隙解除,簡檸沒再糾結,想象中的要把櫃子裏的燕窩都扔掉也沒付諸行動。

無論許家眾人如何想,她接都接了,這時候扔,他們也看不到。幹脆當做獎勵福利送給家裏阿姨,也能贏波好感,物盡其用。

趁許硯時開會,簡檸也打開筆記本,先將手機裏處理好的圖片導入存檔,花十分鐘將前兩天寫好的一篇公眾號投稿修改潤色,發送編輯郵箱後,開始寫新的。

“言商”是高瓴旗下一個專註商業資訊的新媒體平臺,創立初期只是公司一個收集處理資訊的部門,通過精簡互聯網上的龐雜信息,整理出有效信息供決策參考。

隨著用戶增多,團隊擴容,漸漸發展為圍繞創新創業和最新最熱的商界動態進行剖析、評論和交流的知名平臺,除了線上分享、訪談,線下還有官方沙龍和創業指導。

因為超強時效性和犀利、精簡又獨到的見解,“言商”很受年輕人,尤其是對創新創業充滿熱情的精英人群追捧。繼港資A輪融資後,許氏資本的明年投資規劃裏,言商赫然在列。

平臺有專職的編輯團隊,也接受一些精品投稿,對稿件要求極高,既要絕對原創,不二投,還要見解獨到,犀利,有深意,時效性堪比每日新聞。

簡檸此前一直跟幾個宣發類的公眾號合作,她寫的順,過稿率也高。投言商是一時興起,也是一種隱秘的挑戰。

跟許硯時在一起久了,她對商業資訊的靈敏度穩步上升,加上適時的反饋,很容易抽絲剝繭,總結出另辟蹊徑的獨到見解。難的是將頭腦風暴變現,呈現文稿。

畢竟除了文字傳送,每篇采用的文稿都有音頻版在第三方平臺上線,由此不僅要求撰稿人文字功底過硬,嚴謹卻不能刻板,最好是帶點冷眼旁觀的幽默。

對比其他投稿,簡檸投給言商的過稿率最低,三四篇能有一篇過就算幸運,她依舊樂此不疲。除了不在意稿費,隱秘的心事中,每次過稿,她會莫名有種離他更近的雀躍。,

手上正寫這篇是關於含糖飲料分級的。十年前談養生話題,對象多是中老年人,如今情況轉變,二十歲往上紛紛加入養生行業。

有些精細,有些粗獷,唯在低糖低鹽低油的把控上達成共識。由此0糖0卡飲品近年大行其道,從現制茶飲到傳統快消,品牌方紛紛舉牌上桌,唯恐漏分一杯羹。

比如果果樂的重大戰略布局之一,就有0糖茶飲和氣泡水,因為上桌早,目前市場占比在預包裝快消品市場屬前列。但凡事皆有兩面,過度追求0糖0卡的B面是如何保證飲品的口感。

換句話說,養生人要0糖並不意味著他們不需要甜味。相反,更多人是嗜糖又怕糖,才被迫選擇所謂0糖。而市面上的0糖多數只代表0蔗糖,代糖對人體是否有弊,還未有權威認定。於是關於含糖飲料分級的呼聲愈高,或許將成為飲料市場下一個變革和份額爭奪點。

簡檸習慣先構思框架,再分條輸出,先快速將腦中觀點變現,形成初稿,再覆盤修改潤色。這種方法不僅保證效率,也保證質量。

她寫好初稿,看時間已經十一點過。許硯時房間門關著,她料想他還在工作,沒去打擾,徑直去廚房準備午餐。

家裏的食材采買通常由方姐負責,臨時有差的,也可以請物業管家幫忙補充。不過簡檸還是習慣每個月去一次超市,她享受自己挑選的過程,喜歡那種煙火氣。

如果兩個人一起就更好,但這種平常事在她和許硯時之間從未有過。他周末都沒閑過,簡檸也不好意思提這種“無理”要求。

雖尋常,但親密,以他們的關系界定,顯得過分。她更怕他覺得她矯情麻煩,每次話到嘴邊也都默默咽下。

早上燉的湯已溢出香氣,肉類是方姐處理過的,可以直接下鍋,簡檸洗米煮飯,正專註摘菜,身後突然響起許硯時的聲音:“還有多久能吃飯?”

她回頭,他已經走到她身側,將空掉的咖啡杯放進洗碗機,背靠島臺站定,擡手摘掉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閉眼捏鼻梁,挺拔身姿難得顯出幾分慵懶,即使疲憊也給人精力充沛的觀感,刻在骨子裏的矜貴。

“大約半小時。”簡檸問,“你餓了?”

許硯時“嗯”聲,睜眼看她:“沒吃早餐。”

簡檸楞了下,婚後是她說周末不用做飯阿姨來,她可以負責兩人的三餐,今早進他房間前,她本來也是要來廚房的。

她抿抿唇:“我也沒吃。”

許硯時聞言笑了:“哭能管飽?”

“……”簡檸臉熱,下意識轉移話題,“我以為你吃過。”

一大早起來房間收拾好,咖啡也煮了,公司高層集體參會肯定是昨晚就通知的,拿話捉弄她氣她的時候精神奕奕,哪裏有一點挨餓的樣子。

“你沒吃可以跟我說。”

“我以為你起床會幫我準備,誰知道你起床就哭,我哪還敢提要求。”許硯時知道她想什麽,拿話堵她,“想著等你吃的時候,會分我一點,結果你只顧自己吃好的。”

“我哪有吃好的?”不過就是幾顆巧克力,他明明堅決不碰的,在這汙蔑她,“給你也不會要。”

“你不給這麽知道我不要。”許硯時嘆口氣,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我剛才還在想,你氣性這麽大,會不會午飯也不給我吃?”

居然還委屈上了,簡檸表情驚悚,七分玩笑語氣:“原來我對許總這麽重要?沒有我,你會餓死。”

“從某種角度說,大約是。”

某種角度?簡檸秒懂其中深意,明知道他是故意,還是紅了臉,別開目光認輸:“米飯差不多好了,要不然你先喝碗湯?”她拿碗舀湯,心中淡淡愉悅,無端喜歡這種你來我往的游戲。

許硯時卻說不用:“不差這一會兒,我幫你摘。”說著挽起袖子,站到她身邊,搶掉她的臺詞,“我不太會,你教我。”

他家裏一直有保姆,從小衣食住行都不需要親自操心,即使是大學創業被家裏阻撓,斷了一年經濟來源,最難過的時候,也沒想過節衣縮食過日子。

用他的話說:“時間寶貴,花在這類小事上得不償失,一個外表光鮮的人永遠比落魄的人更容易成功。”

許硯時學得很快,看她做過一遍,就記住了。一小把菜,不需要兩個人工,簡檸正準備拿砧板切配菜,冷不防聽他說:“那篇國產電車未來發展猜想的分析報告寫得不錯,除了有關無人駕駛的部分有些淺顯,顯得避重就輕,比上次那篇AI原生應用的解析好。”

一句話,簡檸整個人都僵直了,一陣被抓包的微囧後,楞楞望著他:“你……怎麽知道?”

聲音好像是從腦子裏出來,於耳膜處震蕩,“你看過?”

“嗯。”

“你怎麽會看?”許硯時給她一個眼神:“我是高瓴的總裁。”

簡檸才不上當,“許總日理萬機,還有空搶編輯飯碗?”

“或許偶爾我也會無聊。”

“……”知道正面問不出實話,簡檸選擇服軟,雙手握住他手臂,語氣輕柔的求教,“告訴我嘛。”

許硯時笑,理所當然:“你用大名投稿,不就是想讓我知道?”

“……”

最初的確是有這一點想法,但潛意識裏,她也知道不可能。

他這個位置,掌握第一手新聞資訊是必須,每天那麽忙,就算看市場分析,也是篩選後的跟高瓴發展有關的報告,怎麽會浪費時間在這種海量的瀏覽上。

也不會有人告訴他,某一篇是他太太寫的,除了他身邊最近的秘書和助理,她誰也不認識,

簡檸承認:“想過,只是沒想過會成真。早知道,還是不要這樣。”

許硯時沒明白:“為什麽?”

簡檸:“寫得還不夠好,等以後過稿率百分之百,或者平臺都會想挖我全職,那時候你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很厲害?

許硯時看著她,不吝誇獎:“你現在已經很厲害。”

“跟你比還差很遠。”

簡檸迎視他目光,鼓足勇氣,“或者說跟你身邊很多人比,我都太平庸,如果不是當初的意外,我們也不會在一起。但既然在一起,我總是希望離你更近一點,就算不能成為你的助力,也不能拖後腿,讓外人取笑……”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唇角微抿,明顯的羞赧之色,但看向他的目光始終明澈,眼底似有星光湧動,流光溢彩,溫婉明媚。

好像是實現了一個隱秘的願望,卻努力將得償所願的欣喜隱藏,不願被他知道。

一瞬間,許硯時改變主意,沒有告訴她,是剛才無意看到她電腦上跳出來的郵件信息,好奇翻看才知道。

忍了忍,內心的沖動突然戰勝理智,他低頭,輕輕吻在她唇角,想說點什麽,心裏卻突然發酸發堵,遲疑該如何回饋這份情意。

是喜歡,責任,還是習慣?

最後只好遵從最淺顯的沖動,擁她入懷,再次低頭,深深吻她。

“簡檸,如果要你選,你最想去哪裏?”良久,他松開她,認真問。

簡檸想了想:“瑞士。”

“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

“為什麽突然……”

“也沒有突然,蜜月和婚禮我一直欠著你,先補一個。”

簡檸聞言十分驚訝,瞪圓了眼睛看向他,目光清亮,隱隱含著雀躍,更多不置信。

他才想起紳士法則,要尊重女性意願:“好嗎?”

“好的。”她身體輕顫,聲音亦染了幾分喑啞,“當然好,謝謝你,硯時,我……沒想過會有,我很高興。”

她綻開笑臉,臉色比適才情動時更紅,竟興奮到語無倫次:“我可以問嗎忙完這陣是多久?我要準備些什麽?我上月初才辦護照,到時能拿到嗎”

她一直很好哄,無論他送什麽禮物,都會開心,但這種程度的激動雀躍還是第一次,像拿到壓歲錢的小孩子,一年一次,珍惜又珍貴。

許硯時開始覺得好笑,一件平常事罷了,本來就是應該的,但一轉念,又有點心疼。或許在他們的婚姻中,她受的委屈,不光是因為他家裏人的怠慢貶低。以前,他也沒有真正進入丈夫的角色。

就像何銘跟他說過,作為丈夫,讓妻子衣食無憂是責任,更重要的是用體貼和寵愛成全她們的臉面。單就這點講,他確實做得不好,失責也失職。

許硯時半晌沒答應,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有重量。簡檸以為是自己太聒噪,他不知該如何回應,有些尷尬的住了口,生硬轉移話題:“米飯好了,我去炒菜,先吃飯吧。”

剛轉身,手腕又被他拉住。

跟剛才一樣,他用力抓著她,目光筆直專註,卻不是平素慣有的平淡冷寂,情緒翻滾,星火燎原,帶著難掩的欲念。

簡檸微怔了下,他已欺身上前,觸不及防,她就被禁錮在堅硬的臂彎裏。

下意識擡頭的一剎,他的吻虔誠壓下,清醒纏綿間,她身體陡然騰空,耳邊有風聲,還有他喑啞暧昧的一句:“我們先吃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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