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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她這意思,是在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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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 8 章 她這意思,是在趕他?……

簡檸已經燒得糊塗,渾身一點力氣沒有,喉嚨裏好像有一團火,又像是裹著一塊刀片,想說話都張不開嘴。

她掙紮著要起來,卻被許硯時按住。他臉色不太好看,叫人端來杯溫水,先餵給她喝了,再幫她測體溫。

39度2,許硯時看一眼溫度計,拿一條小毯子披在她身上,然後抱起她直接往樓下走。

路過客廳,傭人說已經開飯了,大家都去了餐廳。

許硯時寒著臉:“我們不吃了。”

他聲音不大,硬邦邦的,簡檸正有些擔心,孫柔已經從餐廳出來,問他:“吃飯了,你們去哪兒?”

許硯時:“簡檸發燒了,我帶她去醫院。”

孫柔:“發燒而已,吃點退燒藥就行。”

許硯時拒絕:“不行,溫度太高,必須去醫院。”

他說完擡腳要走,被孫柔攔住,語氣帶了怒意:“許硯時,你還有沒有禮數,長輩們等你這麽久,你一來就要走?”

“事急從權,我稍後會跟大家解釋。”許硯時正色拜托孫柔,“媽,簡檸也是你兒媳婦,我希望您不要太過厚此薄彼。”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虧待她了?”

“有沒有您心裏清楚。”許硯時說,“算了,不要求您對她好,您別沒事找事就行。”

“你這叫什麽話?我什麽時候沒事找事?”

孫柔大怒,沖過來想抓簡檸胳膊,被許硯時避開,“簡檸你說,我欺負你了嗎?今天是你感冒還去抱安安,我擔心孩子被傳染,才說了你兩句,你就在背後挑撥,你心眼兒怎麽這麽壞?”

簡檸想說沒有,張了嘴卻不大發得出聲,看著孫柔怒氣的臉,越是著急解釋越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邊鬧出的動靜有些大,其他人都從餐廳出來,不明所以的看著幾人。

許硯時臉色好了些,先跟長輩致歉,說明離開原因,再看向秦菲,誠懇道歉:“抱歉,大嫂,擾亂了你的生日宴,請你見諒。”

他這樣鄭重其事,秦菲自然不好說什麽,一眾人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簡檸將頭埋進他胸口,耳畔只能聽見隱隱的風聲,還有大門關閉時,孫柔的一聲極怒的冷斥。

類似的場景不是第一次發生,只要許硯時護著她,孫柔都會生氣,並且不會妥協。

她知道孫柔日後對她的誤會會更深,會更討厭她,但她今日什麽也不想去管了。

*

在醫院掛完水回家已經十點多,退了熱,簡檸頭不暈了,只覺得乏力,還有餓。很餓。

剛才掛水的時候,許硯時問過她要不要吃東西,她當時喉嚨火燒火燎,毫無胃口,在他要求下,只喝了些溫水。兩人都不愛吃零食,家裏除了水果現成,沒有可以快速果腹的東西,酸奶牛奶麥片一類的,她都不想吃。

許硯時晚上也沒吃東西,但他自律,就算錯過飯點,這個點也不會吃超熱量的碳水。

簡檸舔舔嘴唇,心想她也忍忍算了。

她慢吞吞往臥室走,身後許硯時說:“你先去洗澡,我給你煮點粥。”

“白粥嗎?”簡檸意外的轉頭看他,目光裏期待明顯。

許硯時看懂了:“你想吃什麽?”

簡檸也沒有特別想吃什麽,但是對白粥確實沒胃口:“除了白粥,我還能選什麽?”

“沒了。”許硯時直白,“其他的我不會。”

“……”見他皺眉,簡檸將叫外賣的提議咽了回去,認命說,“那就白粥吧。”

許硯時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廚房,簡檸拿了睡衣去洗澡。她剛脫了衣服,將花灑打開,衛生間門突然被敲了兩下,無需她同意,許硯時直接開門進來。

簡檸下意識扯過浴巾擋在胸前:“怎麽了?”

許硯時目光清明:“我在外面叫你,你沒答應,停氣了,要十二點過才有。”

意思不能淋浴了,簡檸說:“那我等會兒再洗。”她伸手想拿衣服,看他杵著,提醒,“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許硯時眼裏閃過不解:“我又不是沒看過。”那眼神,就差直接說她矯情了。

確實都看過,但那種情況是能說的?跟這樣面對面,他衣冠楚楚,她不著寸縷的情況能一概而論?

簡檸不知道怎麽跟他爭論,臉先紅了一圈,垂眸避開他目光,抿唇不說話。

許硯時先是無奈,想再說點什麽,瞧她這瑟縮的模樣,莫名覺得心軟,擡手按開暖氣。

“給你燒了熱水,將就先洗個澡,明早再洗頭。”邊說邊轉身往外走。

家裏安裝有直飲機,只有茶室有個規格迷你的燒水壺可以用,許硯時連續操作五六次,才給她弄好一桶熱水。簡檸不敢嫌棄,也不敢用沐浴液,簡單擦洗完身體,又用洗面奶洗幹凈臉,換好睡衣出去。

沒有氣,只能用電飯煲煮粥,她走進廚房的時候,許硯時正站在電飯鍋前看手機。

他還穿著西服,身姿挺拔,站得很直,只有頭低著。簡檸的視角只能看到他側臉,眉頭微擰,下頜線也繃著,側臉線條完美得無可挑剔,表情卻格外嚴肅,顯得冷峭,不近人情。

簡檸以為是公事,沒有出聲打擾,直到半分鐘後,他看完消息,轉頭朝她看過來。

“餓得很嗎?”他問。

剛才的確很餓,這會兒錯過那個點,反而好了點,簡檸咽口口水,口是心非:"還好。"

“我剛上網查了,你可以吃肉粥,冰箱裏有肉沒切,我不會弄,買了些肉松代替,大概二十分鐘送到,你要不要等等再吃?”

他很認真的看著她,認真等一個答覆。

原來他剛才在幫她點外賣,這事放在尋常夫妻間自然不算什麽,但放在他們之間,簡檸突有種類似柳暗花明的喜悅和動容,內心熨帖,自然他說什麽是什麽。

見她唇邊笑意真切,許硯時也笑了下,解釋說:“買現成的粥要一個小時,我買了些面包,應該馬上到了,如果實在餓,先墊墊。”

他話音剛落,門鈴就被按響。簡檸站在廚房門口,立刻就要去開門。許硯時快步過來拉住她:“我去。”

被他目光一掃,她才想起自己沒穿內衣,連忙躲回廚房,等許硯時將東西拿到餐廳,才又出去。

他說買了一些面包,她以為只是一兩個,送過來才發現很大一包,除了面包,還有蛋糕和西點。

簡檸:“你買這麽多?”

許硯時:“太久沒買,不知道哪個好吃,挑在購物車備選,直接支付了。”

言下之意,他只是選擇困難,並不是為了她鋪張浪費。

這理由並不影響簡檸心情,她快樂的從中選自己喜歡的。見她拿了兩個在手裏,還要看其他的,許硯時很小氣的都收起來:“十一點了,克制一點。”

簡檸眨眨眼睛:“那我吃完面包,還可以喝粥嗎?”

許硯時有點無奈:“你確定吃得了這麽多?”

簡檸點頭:“可以,我保證!”

“行。”許硯時答應不過一秒,又反悔,“面包只是墊肚子,你先吃半個,等喝了粥還餓,再吃。”

“為什麽?”

簡檸開始咬面包,這家店的面包很有名,但在這附近沒有分店,她之前有次想點外賣,發現要買四個以上才能送,放棄了。這會兒吃到真的滿足,恨不得一口氣吃完一整個。

嘗了面包,她又撕開蛋糕包裝,咬了一口,眉眼都彎起來:“好吃,你很會選嘛。”

攛掇他,“要不你也吃點兒?偶爾破例一次沒關系的,不會胖。”

許硯時瞧著她,目光有點沈,好像在看一個叛徒,又像是看白眼狼。

簡檸莫名其妙:“怎麽了?”

“粥是我做的,蛋糕是買的。”能一樣嗎?

許硯時點到即止,起身去了廚房。

簡檸手裏的面包瞬間沒那麽香了,她又咬了一口,戀戀不舍的放下,跟過去看他。許硯時打開電飯煲,將白粥盛出來,電飯煲上有建議水米配比,他嚴格遵循,粥的濃稠度剛好。

簡檸深吸一口氣,特別實誠的誇:“好香,不稠不稀,剛剛好,原來你這麽會做飯。”

這叫會做飯?許硯時乜她一眼:“少拍馬屁。”

語氣平淡,唇角卻是往上的。

簡檸於是繼續:“真的,看起來就好吃,我能吃三大碗。”

“行了,自己拿勺子。”許硯時端著粥出去,背對她的時候,眼裏不覺染了絲笑意。

肉松送來的時間剛好,許硯時看她吃得香,也陪著喝了一碗。

吃完粥,簡檸感覺舒服很多,人沒那麽乏力,只覺得有點困,回浴室刷了牙,借著生病的由頭,毫無負擔躺到床上。沒一會兒,許硯時也收拾好進來。

“今天麻煩你了,為我耽擱一晚上。”她先開口跟他說,控制語氣,盡量顯得不那麽客氣,“我好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許硯時正摘腕表的手一頓,擡起頭,目光筆直的朝她看過來。

結婚兩年多,他們差不多是從陌生人開始的,從禮貌客氣到相敬如賓都用了一年。他不是沒有幫過她,她也不是沒跟他道過謝。但不知怎的,這一刻聽她這麽說,他心裏有點異樣。

而且聽她這意思,是在趕他?

談不上不高興,但也絕不高興。

簡檸靠在床頭,素凈的臉顯得有些蒼白,許硯時沒有說話,先去衣帽間將外套和手表放好,猶豫一下,又去外面拿來醫藥箱。

“量一次體溫再睡。”

電子溫度計不知何時沒電了,他翻出備用的水銀計,甩到三十五度下遞給她。

簡檸見他語氣淡淡,眉眼都顯得冷清,回憶剛才他看過來的一眼,楞了下才接過。

定時五分鐘,量出來溫度37.5,又有一點低燒。

許硯時沒什麽表情:“手機放在床頭,晚上不舒服打給我。”

“嗯?”簡檸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你……”

“我睡客房。”

“……”

“我這幾天晚上都睡那邊,等你好了,周末再回來。”

“……”

簡檸看著他冷峭的眉眼,將挽留的話咽回去,他有輕微潔癖,對睡眠環境要求高,她如果晚上咳嗽或是鼻子堵了,呼吸不順,是會影響到他。

她輕輕嗯了聲,許硯時見她沒反對,立刻收了溫度計,起身快步往外走。

剛到門口,卻被簡檸叫住,他停步,轉身面對她,眼神示意她說。

簡檸猶豫幾秒,斟酌措辭:“晚上我們走的時候,媽好像很生氣,我明天要不要跟她道個歉?”

“不用。”

“這樣好嗎?”

“你去道歉除了找罵,沒有任何用處。”許硯時語氣有一絲不耐,“我今天跟你說過,不需要你去討好任何人。”

“我知道,但是……”她不知道怎麽說,“大嫂生日,我們這樣一走了之,總是不太好。”

“我剛才已經給大哥打過電話,大嫂那裏我明天會再補送一份禮物當做賠禮。至於我媽,等她後面氣消了,我會跟她解釋。”

簡檸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不滿意她,婚後孫柔找過她不少麻煩,也當眾給過她難堪。

在這個問題上,許硯時從未當過隱形人,也總是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用李悅琪的話說,許硯時光憑這點就打敗百分之八十的男人。

知道護妻,不會勉強妻子跟自己的母親低頭,不會以“我媽對我好,你就該替我孝敬她”這種狗屁思想PUA妻子,真的是太優秀了。

但簡檸卻一點沒感覺輕松,偶爾甚至會感覺惶恐。許硯時跟孫柔再怎麽吵,他們總歸是母子,沒有隔夜仇。反而許硯時越是幫她說話,孫柔就越討厭她,認定是她氣量小,從中挑撥才引得母子關系不睦。

不然為什麽她嫁進來前,他們關系很好?為什麽秦菲就沒有她這麽多事,需要許馳洲出面?

——孫柔的原話。

簡檸覺得事情好像進入一個死圈,孫柔為難她,許硯時幫她出頭,孫柔記恨她,但她總不能因為這個結果,就開口讓許硯時以後對她不管不顧吧?

雖然他不要求她討好許家人,但只要他們還是夫妻,必要的人情往來總是要有的。只要她出現,不光是孫柔,還有一堆看不慣她日常行徑的親戚,會幫著孫柔揪她錯處,說教她,給她難堪。

簡檸一想到這種狀況會無限惡性循環下去,就覺得頭痛欲裂,她知道問題的根源在哪兒,如果她的家庭背景跟秦菲類似,如果她是孫柔接受的人選,可能壓根不會有這些事。

可事已至此,無法改變,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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