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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3 章 神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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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3 章 神秘的女人

那個時候, 無弦也不懂為什麽事情就變成這樣,只是王爺開始酗酒,一度瘦得不成人樣。

就在宮中傳來皇後娘娘有喜之日, 長日恨不得泡在酒罐裏的王爺,當時聽聞, 手中被勸誡無數次的酒壇,說扔就扔, 碎落一地, 臉上滿是死氣。

自陛下登基起,王爺就很少再出入朝堂, 漸漸隱退,甚至有時酒醒之餘, 還不忘調侃一番,說是自己鋒芒過盛,要韜光養晦, 待危急時刻, 拯救蒼生。

可是那日, 王爺卻精心打扮, 甚至還親自去那百寶樓挑上數個時辰的禮物,親自打包, 送至宮中。

回來之時,無弦只覺得王爺好像真的變了, 他變得不再頹廢,積極入政。

好景不長,皇後去世,當時的王爺在幹什麽,無弦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王爺是一拐一拐地從宮門口現身。

不似去宮中時腳下生風,周身幾乎無法藏匿的悲傷化為實質,幾乎告訴所有人王爺他悲傷過度。

王爺之後的那一天都命令無弦去尋找和先皇後相似之人,哪怕只有半點神似,甚至吃齋念佛許久,就連一年前的酗酒習慣也直接拋棄。

無弦無端就這般尋尋覓覓,都城沒有,那就外城,外城也無,那就繼續尋找。

時間久了,就連對感情遲疑的無端都開始找無弦,小聲疑問,王爺究竟是為何?

可是無弦說不出口,王爺固執瘋癲,卻又實屬可憐,無弦說不出調侃的話語。

光陰如同白馬過隙,王爺愈發陰晴不定,他會時不時大笑著揮筆畫出那深刻入骨的女子,隨後又小聲哭泣,看著那畫卷一點又一點被火舌舔舐。隨後化成灰燼。

就在無弦無端都找得有些疲憊之時,都城中的一處不起眼的莊子外,一落魄女子坐在井邊,小聲哭泣著,只是側臉,t無弦便知此女子正是王爺要找的,不,或者是,神似之人。

至於到底神似與否,只能等王爺親自說。

可是不等無弦上前,女子就好似下定決心,縱身躍進那井中,井口狹小,無弦費了好許功夫,才將其救上來,又是一番湯藥治療。

可是女子醒來,卻是瘋瘋癲癲之態,一直哭泣著,淌著淚說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不等無弦靠近解釋,就是扔東西,尖叫,像是被刺激得發瘋,好不容易安靜片刻,和無弦說上幾句話。

可只要無弦提出“和我走”,女子便要開始一番尖叫。

聽此,沈曜只是搖搖頭,挪至那寒舍。

那一日,外面的天黑沈沈地,昭示著風雨欲來,房間內,女子罕見地沒有大聲吵鬧,王爺進去許久後,再次一次開門時,只見女子就神色緊張地跟在王爺身後。

“所以,你說的都是你所知道的?”許今昭在聽完故事後,瞧著坐在一旁大口喝水的無弦,半晌開口詢問道。

“你可以選擇不信。”無弦努嘴,將頭偏至一側,攤手無奈道:“我只知道這些。”

“所以那個女子就是我?”許今昭垂著眼,神情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是語氣有些低落。

無弦仔細思考一番,摸了摸下巴,道:“也許是吧!但是我感覺好像換了一個人。”

沈曜將一直追在自己身後的霍瑾甩掉後,躲在土地廟旁的百年老樹上貓著,眺望著遠處,能將整個土地廟的動靜收入眼底。

他在此等了許久,直到眼睛澀,瞧著樹下的霍瑾端著湯藥來了又走,終是死心換地方尋找自己,這才不再觀察四周,而是視線飄向遠方,思緒隨風散去。

從某種程度上,沈曜和許今昭一樣,不愛與人交流,心思敏感細膩,因此他明白那日許今昭最後神情代表著什麽。

比如失望,再比如那眼底深處藏匿著的愛意。

在將其送進宮前,他早就動搖,他的內心深處好似早就將其當作甘甜。

可是一切走到現在,幾乎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再見也只是徒增彼此的煩惱。

沈曜坐在高高的樹幹許久,衣擺獵獵作響,一陣強風迎面吹來,寒冷的空氣順進沈曜肺中,宛如刀子剜肉,直逼他猛咳不止。

每日服用的湯藥雖然能緩解他身上的疼痛,卻不能徹底醫治他的病,只有他自己真的想要治療,才能根治,可是一心尋死的人,又怎會回頭呢?即使服用緩解的湯藥,可虧損身子的毒,也會慢慢侵蝕他的身體,明面上就是沈曜好端端爆體而亡。

在這個過程中,沈曜會逐漸虛弱,從肺部疼痛,到不能辨別味道,氣味,最後失去視覺,從而暴病而亡。

可就是這般,沈曜仍覺得自己還是難以償還那罪惡,他輕輕合眼,只覺得胸膛仍是微微發燙,一呼一吸間,宛如被刀劍貫穿。

天色漸漸黑沈,瞧著樹下再次尋來的霍瑾,沈曜終是身體強撐不住,這才發出聲響。

“擡頭,笨!”沈曜低聲道,只覺得頭暈眼花,就連註意力都無法集中,卻仍是揚起一個欠揍的笑容,還不忘手指顫抖地折下一枯枝,扔向樹下胡亂打量的霍瑾。

循聲看去的霍瑾,恨不得直接破口大罵一番,身著單衣還攀在高處的當事人偏偏還一臉笑容。

“王爺,你快些下來。婭瑪今日外出幫我找您時,遇到一昏迷的女子,現在還在婭瑪家中,等著王爺問話呢!”霍瑾一臉焦急地瞧著沈曜緩緩下樹,時不時低首看身下,隨後探出腳試探能不能下腳。

霍瑾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聲音太大,驚得沈曜一個不留神踩空跌落。

半晌,沈曜不負眾望回到地面,霍瑾直接將其馱起,往婭瑪家狂奔。

被放下時,沈曜冷著臉,垂眼,一副神游之態,心裏卻在瘋狂抱怨霍瑾,自己是王爺,雖說病弱,但也不該淪落至被一個男子背著在村落中狂奔,日後,他如果還有時間,定要討回來。

而在這之前,他倒要看看是何女子。

事實證明,沈曜還是有些壞運氣在身上的。

自己好像真的時日不多,竟連出口氣的日子都沒有。

沒過多久,軍醫臨時駐紮的帳篷就有了動靜,先是哈克腳步匆忙地抱著一灰頭土臉的女子進入帳篷,隨後不多時,霍瑾便帶著昏迷的沈曜後腳沖進另一頂帳篷。

很快,便有幾個人匆匆跑出來,端著面盆,急急匆匆地跑至村民家中,隨後走入帳篷,不多時,又端著面盆,神色緊張地撒掉其中的水,在慘淡的月光照耀下,勉強可以辨出,那水全是血水。

如此場景下,霍瑾只是靜靜坐在枯木樁子上,抱著手中不常用的劍,瞧著面前的火堆,看那火苗上下翻動跳躍。

軍醫們每過不久,就來回跑商一番,最後直至破曉,此番過程才算漸漸間隔時間變長,最後鳴鼓息兵。

混沌間,沈曜睜開眼,起身打量一番,剛想喊人,喉嚨間就是一陣癢意,掩唇輕咳上幾聲,硬生生將那差點翻湧而出的鐵銹味壓下,手掌中的粘膩感,不等自己處理。

“王爺,你醒了?趕緊來喝藥。”霍瑾慌亂地單手將眼角細微的淚光撇去,踱步進入帳篷,將溫熱的湯藥送至沈曜面前。

“你怎麽了?”沈曜明知原因,卻仍是裝作無知,斜眼打量霍瑾,語氣調侃道:“難不成你要和我一樣守活寡了?”

“王爺不能開這種玩笑,屬下還等著王爺喝我的喜酒呢!”霍瑾努力扯出一絲笑顏,眼中依稀閃爍著淚光。

“那女子呢?”沈曜見此不再逗弄霍瑾,而是轉頭問另一個話題。

昨夜,不等沈曜見到那女子,白日吹涼風的傷害就顯現出來,一陣頭昏眼花中,沈曜直接失去知覺,嘴角慢慢溢出鮮血。

軍醫們使出渾身解數,最後也只是搖頭走出帳篷,看向霍瑾,嘆息搖頭。

霍瑾明白為何無端會說,讓王爺每日按時服藥,否則有性命之憂,原是早就活不過一年。

周遭滿是軍醫潑灑的血水,血腥氣直逼著霍瑾忍不住作嘔,可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卻讓他不敢逃離。

那些血水或是沈曜的,或是那女子的。

有一瞬間,霍瑾甚至覺得名震四方的沈曜好像就要這般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荒涼的邊塞,身邊沒有心上人的陪伴,就這樣毫無牽掛地離去。

清晨,霍瑾前去照看沈曜時,榻上的人呼吸沈重,時不時眼睫猛顫一番,隨後又漸漸平息下來,唇角止不住一番扯動,小聲呢喃著囈語。

他的狀態很不穩定,就像瀕臨死亡的人,仍是放不下世間種種,仍在努力抗衡著。

放不下無非就是一個真相。

霍瑾沒有和沈曜講述昨夜的兇險,只是神色平淡,輕聲道:“那姑娘應該是被野狼襲擊過,身上留下很深的咬痕。”

“是嗎?那就等她恢覆幾分,我再去看她。”沈曜說著,攤成一坨水,滑進錦被中,緩緩側身,背沖霍瑾,繼續道:“你出去吧,我想睡會。”

霍瑾瞧著那圓潤的後腦勺,終是嘆口氣,拿起一旁喝空的藥碗,輕聲離去。

他從來沒把自己的命當命,自從那日之後,他便開始謀劃一場大局,不必擔心任何事情,只管為了那真相。

他可以以任何方式死去,或是被酷刑折磨至死,或是戰死沙場,可現在,他不想死去,他想陪著許今昭恢覆記憶。

冥冥之中,他篤定,許今昭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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