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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胡言亂語把你嘴咬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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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胡言亂語把你嘴咬爛

——“愛你讓我感到痛苦。”

沈新月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當時反應。

當胸一拳?如遭雷擊?

她以為自己聽錯, 這話該換她來說吧。

是誰在痛苦,被引誘靠近,愛得全無保留, 又被狠狠一腳踹開。不不, 不止一腳,踹了好幾腳呢。

她也是真難踹,為擺脫她, 累壞了吧?

胸口劇烈起伏, 面頰憤然滾燙, 她聽見自己太陽穴連帶脖頸處血管的沈悶激跳。

她一瞬不瞬看著她,目光死盯在她臉。

那雙臉上最典型,最有代表性的,是眼睛。

江有盈有一雙幽深覆雜的眼,初遇時,冷冷戲謔, 相熟後,柔情鼓舞, 對峙間森然冷漠, 更有此刻的淒苦、絕望,甚至是心如死灰……

那眼中情緒, 熾熱充沛,是火可以帶來溫暖, 也能將萬物焚毀。

其次是那張嘴, 總能說出那麽多氣人傷人的話。

她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對待感情反反覆覆,到底是誰在痛苦啊?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

不假思索, 沈新月上前兩步,雙手捧起她臉,惡狠狠咬住那唇。

毒舌犀利,也會溫言相勸,比石頭還硬咬一口牙都崩掉,又花瓣一樣軟,甜美的蜜露誘使人貪婪汲取更多。

喉中發出可憐的“嗚嗚”聲,江有盈連連後退。

窮追不舍,沈新月扣住她後腦,直到她後腰抵在廚房料理臺邊緣。

這個吻可稱殘暴,也許是太過緊張,也太過突然,她忘記呼吸。

沈新月不由想起她們的初次,在房間後面的小露臺,帳篷裏,她的膽怯瑟縮。

那是她的初吻。

事後,她小心翼翼求證,不是自願,可以稱之為初吻嗎?

沈新月回答“否”,教她如何在接吻時也能保持順暢呼吸。

愛與恨交織,情潮洶湧,短暫分離,騰出空容她喘息。

她們額頭相抵,江有盈大口喘氣,雙手握拳松松抵在她身前,被親得脊背發麻,使不出力氣。

沈新月再度埋首,繳她舌。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防備的高墻久經細流沖刷,轟然倒塌,意志被點點蠶食,面前這具身體變得很重,幾乎壓垮她。

站立不穩,江有盈身體虛弱至極,只是被迫承受索取,她的心終究背叛她。

她很愛她,需要她,離不開她,放出的狠話真心也好,試探也罷,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讓她情緒失控,讓那個威風凜凜的自己變得敏感多疑。

只有沈新月,輕而易舉就撕破她偽裝,看穿她面具。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舌尖嘗到鐵銹味,沈新月分離,凝視她唇。

唇周一圈泛著紅,唇瓣被蹂躪得紅腫,甚至磨出了血,水淋淋,泛起著股誘人的艷色。

她身體軟綿綿,滾燙至極,輕薄夏衫難以阻隔,把溫度透來,不知足,沈新月安撫去吻,動作輕柔。

同時感覺她抖了一下,被親怕了。

沈新月心中好笑,你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繼而威脅,“還有什麽話說,再胡言亂語把你嘴咬爛。”

江有盈渾身軟綿綿,站也站不穩,睫毛還掛著未幹的淚,沈新月索性將她打橫抱回房間。

她最近瘦很多,懷裏掂量一下,好輕,沈新月抱著上樓不費勁。

親老實了,她乖乖橫在那,手臂本能勾纏在脖頸,嘴疼吧,剛才還劈裏啪啦竹筒倒豆子,現在悶悶的,一句話不講。

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沈新月像小時候照顧洋娃娃那樣。

江有盈兩只拳頭攥得小小的,緊緊的,大概一直想找機會薅她兩拳的。

“你說啊,繼續說。”沈新月雙手叉腰。

她淺白一眼,小床上背過身去,腰臀起落出妖嬈曲線。

沈新月沈了口氣,大馬金刀往那一坐,單腿斜搭在床,雙手撐膝,“接著說。”

“你走。”嘴唇打不開,她細細聲。

“走哪兒去?”沈新月不走,“你說得沒錯,是我讓你說的,我逼你說的,甚至還四處找人打聽。你說了,全跟我說了,過程艱難,所以我體諒,我會負責到底。”

她氣來得快,消得也快,不敢說什麽不計前嫌,高尚無私,只是單純不想被誤解。

“首先,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什麽丟人拿不出手,我從來沒那麽想過。還有,我的朋友們不是你想的那樣,並非人人都是富二代,哪兒來那麽多富二代,她們跟你一樣,目前所取得的成就,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憑借自己努力。”

“但我完全理解,你習慣把人和事都想到最壞,我也會,小時候學習不好,總擔心回家挨揍,一路煎熬,但我媽並不是每次都揍我,是我只記住了挨打的時候。”

“至於你說恨不得去死,一瞬的念頭,誰都會有,我也想過。員工來討薪,公司大門口拉橫幅,明明我前一晚答應想辦法籌錢。我被他們圍堵在辦公室,也恨不得從三十多層高樓一躍而下。”

“最後,你說不自愛,那又如何?誰都會有自哀自怨的時候。我們是人,人是情緒動物,內在狀態,外在決策,情緒幾乎掌控我們的一生,被情緒所困是人之常情。”

“最後的最後,你說痛苦……”

沈新月陷入沈思。

“那只能說明,你太愛我了。我相信,我們承受的痛苦是相同重量,推開我,你跟我一樣,痛不欲生。”

沈新月始終記得初到秀坪時,江有盈向她提供的一系列幫助。惡作劇是鼓勵,為逗笑她,快些轉移註意力,從過去的陰霾中走出,細致溫柔,連她沒有洗臉巾用都註意到了。

每次她摔得滿身爛泥,哭得死去活來,都是她把她接回小院,洗涮幹凈。

“我們剛分手時,我確實恨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又把我拋棄。”

沈新月說她那時不懂,確實不懂。

之後呢,聽完她的故事,一個正常人的正常思考方式……

“那我還能怎麽辦,只能原諒你,你都那麽慘了。我愛你,不敢說可以成為你的救贖,至少,不要成為負擔,成為你頭頂的另一片烏雲。”

“我的期待,是我們彼此支撐對方走過人生的至暗時刻,你很厲害,你做到了,我確實得到治愈,工作、錢,規律的生活等等。”

所以,無論她說什麽,沈新月堅決不會在這種時刻拋棄她。

“我不能輸給你。”

冷靜分析,江有盈真的傷害過她嗎?她們之間當真就無法挽回了嗎?

到底多大的仇怨,有鬧到對簿公堂,甚至兩方大打出手需尋求法律幫助嗎?

人腦前額葉皮質30歲仍在發育,它影響人情緒、計劃,分析和決策等等,此刻恰是人理性決策黃金期。

“我不想做只會索取的那一方,要你來安慰我,哄我,給我煮飯,甚至提供穩定的經濟支持。”

拋開情緒問題,事情就這麽簡單。

她在小廚房裏那番話,沈新月認為更多是試探。

“如果我那麽容易被推開,我想,你恐怕會對我徹底失望,我不配站在你身邊。”

她口中的過去,講述得再是詳細,也沒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還有,人不能忘恩負義。”

她的顧慮、擔憂,沈新月逐一反駁,見她橫臥在床,一動不動,不滿推搡兩下。

“餵,跟你說半天,有沒有在聽。”

沒動靜。

沈新月扳過她肩膀。

偷偷躲在那哭,眼淚布得滿臉。

“問你話!”沈新月使勁晃。

江有盈終於動了,回頭看來,目光哀怨。

“腫麽舒——”

嘴唇完全腫起,成電影裏的歐陽鋒。

沈新月哭笑不得,哀嘆一聲,踢飛鞋子爬上床,從後抱住她腰肢。

“我們不要吵架了,屁大事吵來吵去,好累啊。”

午後蟬聲聒噪,老電扇吱扭扭,左右搖頭,紗帳隨風而起,鼓一陣,歇一陣。

江有盈握住她手,頸後是沈新月溫熱綿長的吐息。

啟唇,有話要說,忍不住痛嘶一聲,她手指碰碰,結痂的傷口再次滲血。

“我看看!”沈新月已翻過她肩膀,爬到她面前。

傷勢嚴重,沈新月皺眉盯了會兒,哼一聲,“誰讓你亂說話,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

她低垂著睫,風情內斂,沈新月後知後覺意識到,江有盈所有失控和眼淚,都只在她們之間發生。

外人面前,她始終孤傲,不假辭色。

她們之間的碰撞從來不是單方面的。

避開受傷的唇,沈新月親吻她冰涼的腮,“你罵我好多,我也罵你好多,我們扯平吧。”

重新倒下去,擁緊她,嗅聞苦甜發香,肢體接觸勝過言語萬千。

半夢半醒時分,樓下傳來喧嚷,沈新月睡得迷迷糊糊,只依稀分辨出是幾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似乎不太友好。

江有盈率先翻身坐起。她蹙眉,豎耳默辨,下床打開門走出去。

“怎麽了?”沈新月扭頭,心跟著一緊,也趕忙爬起追出。

趕至二樓圍欄邊,見小院不知何時竟擠滿人,三男一女,其中兩個男人看著也就二十來歲,剩下一男一女,已是花白頭發的中年模樣。

幾人來勢洶洶,老男人坐在院中茶桌旁,老女人張口叫罵,言語汙穢,兩個年輕男人竟沖進廚房,把碗筷家電抱出一通打砸。

“你們誰啊!”沈新月喊了一聲,跑出幾步,回房找手機給劉武打電話,說有人鬧事,讓他火速趕來。

劉武似乎絲毫不意外,“你們就在屋裏別出去,我馬上帶人過來。”

沈新月跑出房間,探頭往下看,江有盈去工具房提了電鋸出來。

“她下去了!”

“攔著點!”劉武大喊。

沈新月趕緊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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