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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不要跟那個女的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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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不要跟那個女的覆合

來者不善。

外出游玩, 收拾打扮打扮,燙個頭發化個全妝,沒啥可說的。

可這人穿得……

十厘米大高跟, 白色滑面的綢緞料夠顯身材了, 前襟還有大片的鏤空蕾絲拼接,散著頭發,行李箱沒見拿一個, 上來嘴就往人臉上貼。

怎麽著, 鄉村大舞臺走秀來了。江有盈側身往門框裏站站, 讓墻角那株三角梅多少遮擋些視線,眼不見為凈。

“嘟嘟,我好想你,我們多久沒見了,你有沒有掰著手指頭仔細算算——”

鄉村大舞臺一個調子拐出三十八道彎。

手背擦臉,沈新月笑著往旁邊躲, “你嚇我一跳。”

她不住擡眼偷瞟,江有盈還端著酸梅醬罐子站在廚房門口, 沖丁苗淺淺柔柔那一笑過去, 面色恢覆往常平寂,又被花枝遮擋大半, 看不出深淺。

“嘟嘟。”程意還樹袋熊一樣掛在沈新月脖子上,十根手指頭剛把誰心掏出來那麽紅, 扳過她臉, “怎麽都不跟我說話。”

江有盈轉身進廚房。

周醒和孟新竹剛回房放行李,現在並肩趴在二樓圍欄邊看熱鬧。丁苗走進小院, 箱子先放一邊,擡手跟她們打過招呼, 院裏自己找個板凳坐著看熱鬧。

“欸,嘟嘟,你不跟江師傅介紹一下。”

“誰啊?”程意手指廚房,目光問詢。

沈新月只好領著人過去,站門外頭,“滿滿,這是程意。”

“也可以叫我橙子。”程意伸手。

江有盈快速掃了一眼,表示看過,點點頭說“你好”。

竹筷在大茶壺裏攪,酸梅湯甜香氣纏繞在發間,她低頭忙碌,又敲了些冰塊進去。

訕訕收手,程意撇嘴,“你老板好像不歡迎我,要不我還是住你家去吧。”

“我家……”沈新月犯難,家裏倒是還有空房,沈碩平時回來住的那間,劉武偶爾也住。

換作丁苗或竹子她們,當然沒問題,前任的話就得註意避嫌了。

“她性格就這樣,清清冷冷的。”沈新月笑著打圓場,把人往外拉,“走吧,你房間就在苗兒隔壁。”

“我沒不歡迎你。”

酸梅湯兌好,江有盈端著茶壺跟出去。只是單純看你不順眼。

她回廚房又拿了幾個一次性紙杯,“喝點東西吧,自家熬的酸梅醬,消熱解暑。”

周醒歡呼一聲,樓上小鳥一樣飛下來,孟新竹緊隨其後。

程意又把手伸出去,要握,不知在執著個什麽。

這手一看就很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有盈不情不願捏住她最長的三根手指頭。

儀式完成,江有盈手往回縮,程意卻突然發力,勾住她指尖迅速往回一扣,握住她整個手掌。

“你手好硬。”程意說。

旁邊幾個眼睛一下就瞪圓了。

江有盈頓時就不高興,一把要甩開。鄉村大舞臺說她手糙!

她從早到晚幹不完的活兒,哪像這幫養尊處優的臭大小姐,死富二代,當然沒她們手軟了。

誰料想,這一把竟沒能甩掉。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那個意思。”程意解釋說。

“到底什麽意思!”周醒像只大鵝,脖子伸個老長。

程意指腹在江有盈小拇指與手掌連接處輕輕蹭了下,“就是一種力量感。”

江有盈猛地抽回,又羞又氣,臉漲紅。她被調戲了?豈有此理,從來只有她調戲別人的份!

程意目光欣賞,“真沒別的意思,不要誤會。”

“本來是沒有誤會,你說‘誤會’,大家再不誤會點什麽,那就真成誤會了。”

丁苗在旁“哈哈”拍著巴掌笑。

周醒迷茫,“說的什麽?”

孟新竹憐愛撫摸她發頂,“回去解釋給你聽。”

程意笑瞇瞇,用剛跟人牽過的那只手撩了把頭發。

沈新月拽她胳膊,“走,上樓放東西。”

“我沒帶東西。”程意懶洋洋的調子。

沈新月左右看看,“欸?還真是,你出來竟然不帶行李。”

“你不是說你家什麽都有。”

程意一步三回頭,還往廚房方向看,“帶了一次性內褲,睡衣換洗什麽的,穿你的吧。”

“哐哐——”

江有盈操起砍刀,羊排一分為二。

二樓辦公室隔壁就是程意的房間,她晚上比較安靜,往左是丁苗的,她工作忙,電話多,沈新月擔心她打擾老板休息。

再往左,是小情侶暴竹的房間,晚上要做事的話,跟丁苗又可以組成一個互相傷害格局。

程意從辦公室窗戶往裏瞄了眼,“裏面就是你老板的房間嗎?”

沈新月說“是”,刷卡推開門,把她拽進去,豎指警告,“別給我亂來。”

趕路半天,也累了,程意倒在床面,沖著天花板笑了會兒,撐起腦袋看她,“真分假分,哪種程度。”

“騙你幹嘛。”沈新月進衛生間,檢查她洗漱這些夠不夠用,“人家提的嘛,前前後後加起來都快一個月了。”

程意坐起來,把指甲一根一根掰了,殘餘的果凍膠撕下來。

她手很幹凈,指甲修剪得短短,戴不戴甲都好看。

沈新月坐在床尾巾,“那你行李是真沒帶假沒帶?”

“我聽你說,她們今天都來了,我想湊熱鬧,拍攝結束也跟著來了。”程意是模特。

她指甲掰完扔在被面,沈新月問她還要不要,不要扔了。

“你幫我扔吧,謝謝。”程意低頭專註扣指甲上果凍膠。

門窗都開著,走廊上有人經過,細長的影像一片葉子在頭頂飄游。

沈新月回頭,江有盈也恰好看來。

觸及她幽邃的眼,沈新月手中零碎的甲片紅得像炭,連帶心臟都被燙了下。

“欸!”沈新月追出去,站在辦公室門口。

江有盈垂眼撿起其中一片,在自己手指甲上比劃兩下,“這樣嗎?”

沈新月點頭,“用膠粘。”

“哦。”江有盈放回去,轉身要走。

沈新月彎腰把甲片扔進辦公桌旁邊垃圾桶。

江有盈站房間門口,回頭,“還有什麽事情嗎?”

當然有。

本人如此美艷一位前任,怎麽你一點不吃醋?沈新月想給她遞話筒。

“晚上吃啥。”沈新月沒膽。

“燒烤,不是你安排的嗎?肉我都腌上了。”江有盈手按在門把,往下壓了壓,又收回力道,“還有什麽想吃的,我去做。”

沈新月連連搖頭,“我不是說這個。”

況且,她怎麽好一直麻煩人家,免費食宿已經是很大的恩情了。

“晚上你們自己烤吧。”江有盈終於還是把門打開,“我要休息了。”

“砰——”

門扇把兩人隔絕。

沈新月隔著門默默捏了會兒自己的手指頭,回到程意房間坐著。

程意光腳踩在地板,“我不喜歡穿那種一次性拖鞋。”

沈新月只好回家給她找。

外婆床底下翻出來一雙,老式硬塑料,半透明那種黃,窄窄的鞋頭,走起來“噠噠噠”。

程意覺得還挺有意思的,“這款式只見我媽穿過。”

她猜得不錯,沈新月說:“就是我媽年輕時候穿的。”

“衣服呢?”程意又問。

沈新月快被她煩死了,“你不早說。”

程意好笑,“早跟你說了什麽都沒帶,是你心不在焉。”

她貼近些,在人耳邊講話,“怎麽,她沒反應啊,所以你不開心。”

沈新月“切”一聲,“她根本不會這麽想,我也不會,很無聊知道嗎?”

說完走了,把裏裏外外要穿的回房間搜羅幾套扔給她。

距離晚飯還有一兩個鐘頭,暴竹喝完酸梅湯就出去溜達了,丁苗叉腰在院子裏打電話,對面應該是當事人,溝通不暢,講話劈裏啪啦像放炮。

程意換了拖鞋去衛生間沖腳,半躺著床上晾著,枕頭墊背,看窗外的大樹,感受夏天的風絲絲吹拂在臉上。

“真漂亮啊這地方,怪不得你一來了就不想走,再談個戀愛,更是美滿。真讓人羨慕。”

沈新月坐在床尾的位置,不時擡頭看一眼門口。

隔壁靜悄悄的,江有盈真睡下了?

來秀坪以後她穿著打扮都很隨意,入夏常常是短袖配褲衩,一雙粉紅塑料涼拖走天下,頭發大多時候紮起來,黑亮一捆。

她騎坐在床尾那尖尖角,小腿斜支著,手撐在膝,四肢細細長長,嘟個嘴,身體前後那麽晃。

程意伸腿踹了她一腳,“幹什麽你,望妻石啊,不用打工的嗎?”

“現在就在打工。”沈新月頭也沒回。

“你這個老板,按照我過往經驗分析,不是會跟女人搶女人的那種女人。”程橙床上翻了個身,說道。

沈新月回頭,“你現在說話怎麽跟丁苗一樣曲裏拐彎的。”

想想又辯解,“我沒那個意思,而且是你自己說要來的,你先給我打電話的。”

“有一種人,眼前所見的一切輝煌,在她看來其實都與她無關,她如詩歌般優美月亮一樣沈默,她心裏那個想要又拿不到的東西,其實呢,本是想伸手夠一夠的,但如果這時候,突然有人跟她搶,你猜怎麽著?”

程意又踹了沈新月一腳。

“她就不要了?”沈新月將信將疑。

程意閉眼,點頭,“是的,我一眼就看穿了,我們其實是同類。”

“你的意思是,你像詩歌一樣優美,像月亮一樣沈默,對嗎?重點其實是這句。”

沈新月手機響了,她從褲兜裏掏出來,沒急著看,先回頭,“你像不像詩歌我不知道,但你一點也不像月亮。”

程意還在摳指甲,“那我像什麽?”

沈新月陳懇道:“我不知道你像什麽,沒研究過。但月亮另有其人了。”

她解鎖屏幕,雙眼驀地亮起。

月亮姐姐給她發消息了。

[你來我房間一下。]

“她找我了。”

指尖懸停在門把上三秒,光從身後來,手腕大串水晶在門扇折射出七彩光斑。

還沒進房間,沈新月已經聞到她身上橘子花味道,混合著檀香的厚和艾葉的輕。

“篤篤篤——”

三聲,沈新月禮貌敲門。

“請進。”倒是難得客氣。

沈新月壓下門把走進去,令她感到驚奇,江有盈竟就在兩步開外靜靜等待。

“你找我有事情嗎?”沈新月眼睛睜得大大。

門扇合攏,她逆光而立,身後塵埃飛舞。

沈新月正乖巧等待下一句,忽然,江有盈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腕,指腹按壓在她脈搏跳動處。

“你不要跟那個女的覆合。”

半分鐘前,沈新月還在程意房間聽她分析,說江有盈是不會跟女人搶女人的那種女人。

半分鐘後,江有盈將她喚來,“因為我要跟你覆合,既然都是前任,怎麽也該分個先來後到。”

沈新月傻傻張嘴。

江有盈擔心她聽不懂,捏著她手指,“一二三四五”這麽數,“要是倒回去,就得五四三二一這麽個順序,能聽明白嗎?她是四,我是五,所以我在前。”

“加上你,我也只談過三個。”沈新月糾正。

兩人好像都有些不在重點。

“反正我是五。”江有盈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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