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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蒼蠅不叮無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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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蒼蠅不叮無縫蛋

六只泥人排隊從村口大樹旁走過, 樹下一幫老太太正打架,說誰誰誰,黃土淹到脖子還不知羞, 回回出千。

“誰出千!誰出千!有證據嗎你就, 哪只眼睛看見我出千了!”

被圍攻的老太太以一敵十,聲氣嘹亮響徹雲霄,沈新月想不認出來都難。

擦肩而過之際, 秀蘭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什麽東西?她眼底浮現濃濃驚詫。

唇微啟, 沈新月小幅度轉動脖頸。

面面廝覷, 這對祖孫默契選擇忽視,都把臉扭去一邊,嫌棄對方丟人。

這是沈新月在秀坪第一份正式工作,而打牌出千同樣是秀蘭經營了幾十年的事業。

很好,此後大家誰也不要去幹涉誰,誰也不會是誰的軟肋!

至於被拖進泥潭的江師傅, 不曾顯露出絲毫不悅,剛從荷塘裏爬起來的時候也是笑盈盈。

六根泥畫的貓咪胡須幹在臉上, 她覺得癢, 低頭用手背蹭蹭。

把客人送回房間洗澡,沈新月下樓跟到浴室門前, 眨巴眨巴眼,鏡裏瞧她。

“早就想那麽幹了吧。”江有盈捏了張洗臉巾打濕, 擦去左邊臉蛋貓咪胡子。

“人家想跟你玩嘛。”沈新月笑著, 踮了下腳尖。

這個新招來的小工膽大包天,江有盈鏡裏把她瞅著, 她脖子以下全是泥,臉竟然還是幹凈的, 就睫毛上一小點。

伸出手,沾了她衣領處小團稀泥,江有盈指尖在她額心輕輕一點。

“美人痣。”

眉間一涼,微怔,幾秒後回神,身邊人已經遠去,沈新月再次看向鏡中。

“什麽意思啊——”她手握拳揉腮,臉紅得像個年畫娃娃。

江師傅很忙,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活兒派下去就不管了。

沈新月也不用她專程吩咐,周天給客人安排的項目是上山挖野菜,這活兒她連續幹了快一個月,熟得很,山上大半植物都可以叫出名字。

客人下午離開之前,特意去小賣店換了現金,是答應的小費。

沈新月一路都在賣慘,說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雙親早早拋下她,外婆靠打牌出千艱難將她拉扯大,她離開秀坪,在外好不容易闖蕩出一番事業,又遭小人暗算,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女家長先是讚揚她的堅韌,隨後對她的人品和工作能力表示肯定,祝福她早日還清欠款,再一次走向人生巔峰。

最後才小心翼翼問道:“你外婆她,總出千不會被打嗎?”

問得好。

所以為什麽呢?外婆怎麽還沒被打。

“那是大家都讓著她。”男家長把掐來的野草慎重放進竹籃,“都知道你外婆不容易嘛,孤老太太,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大家都是好人。”

“有道理啊。”沈新月恍然狀,扭身趁其不備,籃子裏的野草清出去。

那玩意兒雞都不吃。

客人下午得帶孩子回市裏,不到四點就把晚飯吃了,在村口小飯館點個辣子雞鍋底燙野菜。

飯後,人送到村口,目送車輛遠去,沈新月還有點舍不得。

天好大一塊,望不到邊,藍的純粹,白的溫柔,她下一次迎接的又會是誰呢?

這份工作她完成得很好,回到小院,江有盈單獨給她結算了工錢,也是專門準備的現金,裝在紅包裏。

紅包啟個小口,往裏瞄一眼,沈新月九十度鞠躬,“謝謝老板。”

江有盈“嗯”一聲,正低頭在手機查看照片。

泥潭大戰的,挖野菜的,吃大餐的,她拍了不少,精挑細選後準備發送到社交媒體招攬客人用。

“雖與預期不符,但也有奇效,你腦子活絡,隨機應變,下次繼續努力。”

沈新月把客人給的小費亮出來,貼在心口拍拍。

“客人說,荷花開的時候還來,還讓我招待。”

江有盈點點頭,“加聯系方式了?”

沈新月挨著她坐下,說加了,身體微微前傾,看她臉。

察覺到身邊人灼熱視線,江有盈目視前方刻意回避,但身體本能反應還是出賣自己。

她聲線微顫,“看來你是真的下定決心要留在秀坪了。”

“直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嗎?”手臂纏繞在她肩膀,沈新月下巴頦墊上去。她越躲,越是助長某人囂張氣焰,沈新月壞心朝她耳根吹氣,“你防備心好重。”

燕子飛回,梁下嘰嘰喳喳,光天化日不習慣這種程度的親近,江有盈側了一下頭,擡腿旋身離開。

“你來,網上訂房系統熟悉一下。”

二樓走廊盡頭靠近露臺的房間,外面是辦公室,裏面是江師傅的閨房,沈新月瞄了一眼,門鎖著。

傳統的黑色辦公用電腦,沈新月握住鼠標,網上找圖片換了桌面壁紙,然後是輸入法皮膚,光標皮膚。

她喜歡鮮艷可愛的東西,電腦桌面煥然一新,幼稚園風格。

江有盈雙手環胸,立在她身後默默看她像病毒入侵周圍一切,回嗆:“你占有欲挺強。”

悶笑,沈新月回頭,“我是這樣的,給點陽光就燦爛,但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江師傅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呵——”僵硬牽動嘴角,江有盈轉身下樓。

沈新月有陣子沒摸電腦了,手放在鍵盤初時感覺陌生,不由楞了會兒神。

她一開始想到上班這件事,心裏特別害怕,甚至還有點犯惡心,整個人都煩躁得不行。

上山挖了一個月野菜,重新坐到電腦面前,習慣性望向窗外,心裏忙忙亂,猛瞧見對面巷子人家戶的屋頂,黑瓦古樸有序,夕陽下金澤閃閃,桃枝銜春,風掀起額發,心奇異安定下來。

鋼鐵森林成片的玻璃幕墻把天空切割得破碎,微小粉塵顆粒編織成網,空氣裏總裹著股嗆鼻的車尾氣……

幸好、幸好,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久遠到像是上輩子。

嚇一跳,好像做了個噩夢,醒來時臉上還掛著淚,回神,棉被蓬松柔軟,全身上下暖融融,慢慢就不害怕。

去露臺給自己挑了盆郁金香擺放在辦公桌,沈新月下了份勞動合同,修改後打印出來,親自送到江老板面前。

剛淘了米,給電飯煲插上電,江有盈擦幹手上水接過合同,拿到院子裏就著天光仔細看完,哼笑,“你可以啊。”

要底薪,要提成,還得給她交社保。

“當民宿管家,二十四小時待命,往後還得兼職財務,宣發,包括將來的人事工作,要點提成不過分吧?”

條條款款,沈新月手指著一條一條解釋給她聽,末了補一句,“另外還有沒寫在合同裏的,是我私人贈送。”

“還有什麽?”江有盈問道。

“暖床之類。”某人齜個大牙,恬不知恥。

傍晚,夕陽漸沈,麻雀飛來,聚集在村口大樹,嘰嘰喳喳開會,數量約有百餘只。麻雀是留鳥,不用遷徙,大會一年四季從不間斷,春時更盛。

無需看表,麻雀來,樹下老太太們抖抖胳膊抻抻腿,收起板凳水壺便散了。

麻雀不知道人什麽時候來的,人也不知道麻雀什麽時候散的,總之,人和麻雀和平相處,誰也不礙著誰的事。

外婆鬼混回來,發現家裏沒人,竈臺也冷冷清清,到隔壁院子討飯。

“隨便整兩個菜,水煮肉片咋樣?想吃水煮肉片。”

客人退房離開,房間需要打掃,床單被套也得拆下來洗,沈新月累得滿頭汗來不及擦,“水煮肉片哪裏隨便了!”

秀蘭打了一下午牌,也累得慌,往搖椅上一挺,“我就要吃水煮肉片。”

“做做做。”江有盈不啰嗦,對老姐妹向來包容,“我去做。”

沈新月跺腳,“你就慣著她。”

話雖如此,到底一家人,沈新月跟去廚房幫忙,“上午客人還問我,說老太太總出千,怎麽沒被打。”

江有盈去冰箱拿肉在微波爐解凍,對這個疑問倒不奇怪。

“一開始我也好奇,後來觀察發現,秀蘭在同齡人圈子裏是很受歡迎的,她仗義疏財,年輕時候又長得漂亮,任性調皮都是村裏人慣出來的。她打牌有癮又愛出千,眾所周知的事情,可大家為什麽還是願意陪她玩呢?”

為什麽呢。

“老娘我年輕時候村花來的!”黑布鞋裏頭紅底白花的新棉襪,一雙小腳斜搭在躺椅扶手,秀蘭腳尖愉悅點點,“上外頭打聽打聽,你外婆我什麽身份,出身名門,大家閨秀,琴棋雙絕更精通麻將牌九,耕稼陶漁也是手到擒來,誰敢對我不敬?”

“外婆還會彈琴和下棋?”

沈新月訝然,“小時候怎麽沒見過。”

“是口風琴和五子棋。”江有盈悄聲。

沈新月恍然,“哈哈”兩聲,“其實也挺厲害的。”

不過,說到仗義疏財,沈新月親歷,可以證明。

小時候常有村人上家借錢借米,外婆從不吝嗇,但有一點,她救急不救窮,幫困不幫懶,與人為善,自有準則。

“外婆是很好的,善良、勇敢,堅韌像竹,彎而不折。”沈新月說。

所以她和江師傅會成為忘年交,她們是同一種人。

“外婆是很好的。”江有盈重覆道。

一把年紀,也會難為情,老太太叉腰跳來廚房門口,手指點點警告,“少在背後蛐蛐我。”

“誇你呢。”沈新月說。

老腰一挺,秀蘭梗脖,“誇也不行!”

江有盈胳膊肘捅捅旁邊,“好了,別說了,把我們秀蘭都說得不好意思了。”

“純屬放屁!”秀蘭扭身返回躺椅,傲嬌一甩頭,“小地方,有錢沒處花,再說我那是可憐他們。”

沈新月到屋檐下摘了把蒜頭,“那怎麽不搬到大地方去。”

早些年,沈碩提過,要給她在城裏買套房,老太太果然拒絕了。

說到這個,秀蘭搖頭晃腦笑,“得虧沒去,不然全讓你敗光,指定啊,賠得連條褲衩都不剩。”

得,我就多餘問。沈新月擺擺手,回廚房。

過了半分鐘,想想實在氣不過,沖出門站老太太面前,“我哪有你說的那麽不堪,我也沒要沈碩一分錢吶。”

“嗐,你媽那個人,自私自利,她的錢可不好騙,我跟她不一樣。”

秀蘭坐起身來,左右望望,搪瓷缸不在身邊,她端起江有盈的紫砂壺仰脖直接往嘴裏倒,一把老骨頭也不怕閃著。

喝幹水,她橫臂抹把嘴,“今天下午打牌,娟子還跟我說呢,當心祖宅被你騙去,讓我小心點,別老了老了,無家可歸睡橋洞。”

“娟子是誰?”

沈新月受不了這委屈,“我一定要找她理論,她憑什麽汙蔑我?”

江有盈出來接了剝好的蒜,“娟子是小安的房東。”

沈新月想起來了,就是這個娟子告狀說外婆出千,讓她趕緊找個班上。

細琢磨,娟子這人倒也不壞,跟外婆是一條心。

晚飯是水煮肉片和青椒炒肉,還有個蔬菜湯,煮一把春天的嫩菜苔,菜桿子脆嫩嫩,湯水清甜。

江師傅刀功極好的,青椒根根是一樣粗細,肉片也肥厚均勻,夾一筷子蓋在碗面,裹著熱騰騰的米飯刨進嘴裏,舌頭都恨不得嚼了吃。

沈新月從前飯量不大,外賣吃多甚至常有厭食感覺,工作和感情雙重壓力,使她消瘦孱弱。

回到秀坪,一日三餐準時準點,飯量爆增,竟也不見胖,每日勞作,小臂隱有肌肉輪廓,從頭到腳,格外精神爽利。

心中不免感慨,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碗底最後一粒米飯吃盡,紙巾抹嘴,趁著人沒走,沈新月上樓去辦公室,把簽好的合同拿出來拍飯桌。

“看看。”

“啥玩意?”外婆低頭,昂頭。

沈新月取下她花襯衫胸口掛的眼鏡,展開架在鼻梁,“瞅瞅。”

外婆看完,樂了,“你一個月才兩千塊錢吶。”

“是底薪!底薪!”沈新月跳腳。

江有盈“嗯嗯”,“還有提成呢,提成高。”

外婆翻到最後一頁簽名,確認紅章,臉上終於有了點正經顏色,“不走了?”

沈新月鄭重點頭,“不走了。”

“行。”外婆摘了老花鏡揣回兜,“給江師傅打工嘛,我是放心的,但有一點我得警告你,既然決定留下來那就好好幹,要幹幾天受不住累跑了,到時候別說江師傅,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還有沒有信任了,我不是那種人!”

沈新月收起合同,免得沾了飯桌上的油星,想想真不服氣,“怎麽都不幫我說說話,比如漲工資啥的,胳膊肘盡往外拐。”

“不是還有提成?”外婆這胳膊肘是打定主意一路拐到底,“你這活兒沒啥智慧和難度,兩千不少了,咱秀坪就這個物價。”

什麽叫沒有智慧和難度?與人交往便是人類社會頂尖智慧,難度大大滴!

懶得跟她爭論,沈新月抱起合同轉身上樓,二樓圍欄邊朝下大吼,“反正從今往後,我就不是啃老族了。”

樓下外婆拉著江有盈手叮囑,“她不聽話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她。”

沈新月更氣不打一處來,“你少瞧不起人,再說我,我就搬到江師傅家,做她的貼身奴婢。”

“那夥食費和住宿費得從工資裏扣。”江有盈淡聲。

聞所未聞,沈新月手撐在圍欄,“哪有做奴婢還倒貼的。”

她仰臉,“你知道是誰在倒貼就好。”

沈新月縮回去,背抵墻,摸摸臉蛋忍不住笑了。

自己也覺得傻氣,笑什麽笑,瞧你那滿臉不值錢的樣子。

沈新月以前在城裏當大老板,日子顛倒過,到秀坪開始還有點不習慣,晚飯後天一黑就沒什麽正經事要做了。

外婆的娛樂活動倒是不少,麻將牌九廣場舞,還有露天KTV,曲目相當豐富。

沈新月下樓洗了碗,跟著去溜達,本來想湊湊熱鬧,到地方發現自己根本融入不進去,人家要開直播,跟別村老太太打PK呢。

“來家人們點點關註,小紅心支持,一根筷子被折斷,十根筷子抱成團,誰說女子不如男,本村個個花木蘭……”

娟子眼神好,負責操控手機,秀蘭口才佳,負責跟對面打嘴炮,她們還有舞蹈隊展示曲藝,分工明確。

沈新月坐在大樹石凳,開始還覺得挺新鮮,時間長了頂不住,左邊廣場舞,右邊打PK,她耳膜都快震碎。

最後逃跑是因為秀蘭來抓她了,給她手裏塞把大花扇子,連推帶搡,“來別閑著,跟著跳舞當啦啦隊,讓隔壁村的見識見識。”

貓腰遁走,人聲漸遠,回頭望,秀蘭撿起她遺留在石凳的大花扇子,正支著腦袋東張西望。

捂嘴偷笑一下,沈新月側身閃進深巷。

近家,兩條腿有了自己的意識,被光芒吸引,莫名其妙就跨進隔壁院子。

一面大白墻的星星燈關閉,投影儀架在樹下小桌,剛洗過澡,江有盈正散著頭發看電影。

沈新月驚喜出聲:“是麥兜!”

“回來了?”系列電影看了無數遍,從不覺膩,江有盈“嗯”一聲,“我喜歡裏面的歌。”可愛治愈,還有肥嘟嘟小豬,以及麥兜媽媽。

腳尖勾了張小板凳過來,沈新月挨著她坐下,手撐腮,“我以為你會喜歡那種很深沈很文藝的電影。”

她說“比如”,沈新月聳肩,“就是很深沈很文藝的那種電影呀。”

“舉例說明。”江有盈道。

害怕被嘲笑審美,沈新月抿唇搖頭。

“那你最喜歡的電影是什麽。”她問。

沈新月想了想,“我說《東成西就》你會笑我嗎?”

江有盈果然笑出聲,沈新月挫敗,“就知道會這樣,《東成西就》怎麽了,那我換一個,《菊次郎的夏天》總可以了吧。”

“北野武啊——”

江有盈讚許點頭,“我也很喜歡他。”

沈新月說看出來了,江有盈問看出什麽來了,沈新月笑而不語。

沈默,憂郁,還有點賤賤的。

過了半分鐘,江有盈忽然開口,“其實我也喜歡《東成西就》。”

沈新月一把握住她手,“是吧是吧,真的很搞笑,臺詞句句有梗,我每次看都笑得不行,就是那種最簡單最純粹的快樂,誰懂!”

“我懂。”江有盈淡聲。

她手有點涼,沈新月不由得握緊,視線觸及她頸下領口處小片雪白的皮膚,倉惶移開,手臂微微晃蕩,幾番猶豫,還是沒舍得松。

夜風送來她潮濕發香,電影童聲稚軟甜蜜,“我若能夠與你停下去,我願像一塊扣肉……扣住梅菜扣住你手……”

彼此靜靜等待曲聲終結,時間被無限拉長,又好像只有短短一瞬。

感覺到她在掙紮,沈新月松開手,膝頭蹭去掌心薄汗。

“應該是豬蹄。”她說。

沈新月懵懂擡頭,“什麽?”

目視前方,面不改色,江有盈繼續道:“應該是豬蹄,不是扣肉。”

小嘴跟淬了毒一樣。

沈新月好笑,“那我是豬蹄,你是什麽?”

“你說我是什麽?”她反問。

豬蹄燉蕓豆好吃,就是容易膩,酸菜最佳,豬蹄髈先鹵後烤,煮進酸湯,味道超絕。

沈新月“哈哈”大笑。

可不敢說,要挨揍的。她手捂胸,秘密藏於心中。

好奇得要死,又實在舍不下面子問,江師傅冷哼,起身離開。

她進衛生間吹頭發,鏡中審視自己,是不是又長斑了?五官也不夠完美,嘴唇需要滋潤……

可那又怎麽樣,她現在是她的老板。

推開門,江有盈朝外喊:“還不過來幫忙?”

沈新月一楞,挺直背,“什麽?”

江有盈霎時冷臉,“你下午跟我說的什麽你忘了?”

下午她送走客人,拆洗床單被套,還簽了勞動合同……

“哦!”沈新月反應過來,蹦跳進衛生間。

江有盈伸手遞去吹風機,眼前卻驟然一黑!沈新月拍滅吊頂燈。

下一秒,她後背抵在門板,雙眼來不及適應黑暗,唇被剿。

受的氣,挨的罵,吃的苦,總不能一直憋在心裏,沈新月當時不發作,是算計好要成倍從她身上討回來。

潮濕 環境,更添悶熱,女子婉轉嚶嚀聲蛛絲般纏繞,心尖縮緊,沈新月控住她腰,戰利擁懷,仍貪婪如饕餮,不知饜足。

“大膽奴婢!”被困方寸間,掙脫不開,江師傅語聲虛弱。

“以下犯上,你要罰我嗎?”沈新月在她耳畔低語。

“扣你工資!”她威脅。

埋在她肩窩裏笑,著迷那濕熱香氣,忍不住張嘴含了耳垂,沿頸側皮膚撒下滾燙星火,想起幾分鐘前未完的話,沈新月笑出聲。

“很香。”她連連親吻她唇,“你的味道,你知道嗎?”

不需要回答,沈新月自顧自繼續,“是酸菜味哦!”

話音剛落,她臀部劇痛,被掐。

“啊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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