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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要見面了嗎 我沒告訴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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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要見面了嗎 我沒告訴過他啊!

謝晏跟著許鏡生走入一片黑暗。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腳下有多深,天有多高,無法辨認方向。

直到眼前稍微出現了一點零星的微光, 謝晏從許鏡生背後望去,看到了一地斷裂的鎖鏈。

“我去就行, 你站在這裏。”

謝晏應了一聲,就站在原地不動, 看著許鏡生繼續朝前走。

他通過了一道類似屏障的結界, 站在原本應該鎖著什麽東西的廢墟前, 擡手, 以血畫咒。

血不凝固, 反而如水一般飄浮在空中,逐漸蔓延開來, 像一整墻暈開的薔薇。

禁術要解術可比施法難, 成形的符文在血色中顯現出金色,劇烈顫抖著, 和施法符文鬥爭。

禁術本就是逆天而行,損害的是施法人身份,解術便是再一次違背天意, 傷害的還是他自己。

金色字符在空中震顫好一會才歸於平靜, 吸收完鮮血泛著淡淡的金光, 符咒散開來依附在巨重的鎖鏈上, 灼燒啃噬著鏈條, 逐漸消失在這片黑暗的囚牢裏。

許鏡生轉過身, 神色未變,朝謝晏道:“走了,這裏要塌了。”

而另一邊

謝無乘忽然感到身上一輕, 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動了動手腕發現真的沒有那層桎梏,神色中多了幾分無措。

他不想讓許鏡生承受太大反噬,並沒有解下這層無形的枷鎖,如果許鏡生動用神力,隨時可以將他重新關回去。

但是許鏡生放他自由。

謝無乘茫然若失,他試圖抓住些什麽,可思緒如同一團亂麻,某一處空落落的,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緊緊包圍。

他被關的這些年不是看不到外面,也不是完全被鎖住,只是在回憶與時間的反覆折磨中,他有時也恨許鏡生。

那段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白城之下,看見他一個人游走在街頭巷尾,回想起的,總是他第一次來人間,站在街邊笑起來的模樣。

謝無乘垂下眼,心想或許他們註定要站在對立面,爭個你死我活。

萬年前沒打的架,現在也遲早要來。

他本來都不想出來的,都怪許鏡生!

現在天界的人都換了一批無知小兒,不知從哪聽到他還沒死透,想著覆活他來拿到神格。

他也確實沒死,可惜神格早就在萬年前被許鏡生剝去了。

謝無乘嗤笑一聲,轉身往長明山裏走去。

既然這麽想救自己,那就光明正大的見一面,正好去看看那個謝晏到底是什麽玩意。

他們從那片虛空中出來,腳下是白城的城墻。

轉頭再次看見白城的布局,謝晏才想起來像什麽。

“是陣,”許鏡生收回了目光,向前走去,“謝無乘被鎮壓在白城地下,一座城才能勉強壓住他。”

受到反噬,但許鏡生好像連神色都未曾變過。

白城這天氣,除了他們到的那天短暫的陰晴了一會,後面接連幾天都在下雪,大雪堆積在路上,擋在門口,有些家裏大門的鎖鏈都被凍上了。

天空壓抑著連一絲光也透不進來,時不時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響,好像深淵巨口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吞噬,當真有種黑雲壓城的壓迫感。

許鏡生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讓任何人進來,謝晏知道他需要時間療傷,便自覺的沒有打擾他。

許鏡生確實是因為禁術,但又不完全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天獄的封印要破了。

裏面關著的都是上古的無法被處理的怨靈惡獸,本是由眾神一同維持的牢獄,可隨著九重天一座一座宮殿的坍塌,一個一個同僚的隕落。

許鏡生一個人守著天獄,支撐不住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天界的人會摻一腳,他就算在鏡中不能出來,還幫他們用失心霧餵養了獄中鬼獸,導致天獄的結界提前破了。

之前白筱告訴他天界已經有人能掌控失心霧,這個人八九不離十就是蒼仲譽,他一邊當光明磊落當帝君反對覆活謝無乘,一邊熟練地掌控失心霧為非作惡。

得到神格,就可以消滅天獄的萬千惡鬼,然後順利地讓世人奉他為主。

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謝無乘身上已經沒有了神格,就算有,他一個人也沒法解決數以萬計的惡靈。

再沒有幾天就過年了,這天氣也終於留給人們一絲喘息的機會,雖然還是陰天,但至少沒有下雪。每家每戶都趁這段時間把春聯掛上,囤年貨,因為這場雪死了不少人,於是在家門口放鞭炮去去晦氣。

但顯然不包括白城。

白城裏的人似乎沒有過年的習慣,也不貼春聯,只有一個叫陳無依的城主會給城中百姓施發糧食。

許鏡生這天走在城中正好碰見了。

不過不是陳無依,是鄭志義。

遠處,一個女子帶著她的手下一家一戶的發糧食,許鏡生看見後就打算轉身離開的,沒想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兄!”

許鏡生轉頭一看,就看見穿著粗布麻衣的鄭志義,身旁是板著臉的祈秀。

她對許鏡生的印象向來不好,看見他一個人在街頭更是兇神惡煞的道:“你怎麽在這裏?!”

聞言,許鏡生抱臂,輕笑了一聲,反問道:“我怎麽不知道,白城變成你的地盤了?”

“你!”

“誒好了好了,”鄭志義攔在他二人之間,深怕他們倆下一秒打起來,“許兄,你們來著也是為了阻止覆活古龍的嗎?”

“覆活……”許鏡生掂量了一下這個詞,意味不明的回答他,“大概是吧。”

還沒等鄭志義說什麽,許鏡生就道:“不過先已經晚了。”

鄭志義滿臉疑惑,道:“晚了是什麽意思?”

許鏡生沒回答這句話,而是示意了一下走遠的陳無依,道:“你不是一直再找她,怎麽不去?”

鄭志義回頭看著那道背影逐漸走遠,嘆息一聲,道:“……算了吧,等這件事情解決了再說。”

“哦。”許鏡生看著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就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他們眼前。

鄭志義看著他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下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一時實在想不起來。

祈秀瞟了他一眼:“還看什麽看,走了。”

“我知道哪裏不對了!”鄭志義瞪大眼睛,轉頭看向一臉懵的祈秀,“陳無依的消息是冥界老頭告訴我的,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可許鏡生剛剛那動作分明是知道!”

聞言,祈秀也不得不皺起眉頭,沈思起來:“而且……冥界老頭一直說他打不開命簿。”

粗思極恐,不敢細想。

鄭志義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向這條平平無奇的巷子,搖搖頭不繼續想下去:“走吧,別惹他了。”

.

長明山

蒼仲譽對著銅鏡裏的一團黑影敢怒不敢言,語氣有些急切道:“你不是告訴我來這就可以了嗎?”

“急什麽?這不就晚了點,他自己不肯醒我能怎麽辦?”他只能通過蒼仲譽的法器對話,“等會,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不過他現在只能待在這破地方,不然他還真想看看許鏡生和謝無乘見面會是什麽刺激的場面。

他看了眼蒼仲譽,表面不顯,心下不屑這天庭的帝君也不怎麽樣,謝無乘一尾巴就拍死了,還想著拿神格成真仙呢。

不過也沒關系,謝無乘覆蘇,天獄結界破碎,到時許鏡生還是活不了。神遺書上早就預言,每位上神都會為了天下蒼生而死。

許鏡生一死,他就不用這樣無名無姓的活著了。甚至連長相都是和他一樣,像鏡子,而他是被困的鏡中人。

目光再次落到蒼仲譽身上,他為自己萬無一失的計劃感到高興,同時暗罵了一句蒼仲譽。

天庭一幫子蠢貨。

他可不會傻傻的在這幹等著謝無乘出來當活靶子,沒過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蒼仲譽在山中待著說不上來的別扭,便想著再鉆研一下失心霧,看能不能沒有反噬的助長他的修為。

可黑色的霧氣從指尖迸出時就不對勁,霧氣像火苗一樣竄動。蒼仲譽察覺到不對,立馬握在手中感受了一下,這才發現。

白城本該是失心霧最濃的地方,現在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而長明山整條山脈和陰雲似的霧氣也在逐漸消散。似乎是察覺到他,成堆的黑霧隔著識海,朝他迎面撲來。

蒼仲譽感覺好像瞬間被人打了一拳,立馬睜開了眼睛,感覺口裏莫名其妙的血腥味,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一看,是血。

這樣都能讓他受傷,這人到底是誰?

但還不等他想明白,腳下的土地看是劇烈的顫抖,蒼仲譽還沒來得及站穩,地面接連出現一道道裂縫,隨著地震山搖,縫隙越來越大,有的地方塌陷下去,變成一條深淵。

放眼望去,到處都混亂不堪,樹木坍塌,妖獸亂竄。

此時,原本灰蒙的天空上方,雲層中隱現出一道巨大的陣法,藏於雲中,整個陣法之下是長明山整條山脈。

蒼仲譽擡頭望去,一時看不見這個陣的全貌。

他這時才真切的感覺到他們要覆活的是上古神龍,創世神時代的最後一位上神。

即使是殘魂,也足以讓他肝膽具碎。

剎那間,天地失色,無窮靈力撕裂蒼穹仿若劈開這混沌之地,陣中符畫瞬間亮起,刺目光芒奪目,堪比無數月輝。

山脈深處傳來龍的低吼,震撼大地,以磅礴之勢直沖雲霄,山林破碎瓦解,裂縫如蛛網般肆意擴散。

緊接著,一道法力自山脈深處沖天而出,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貫穿雲霄,轟鳴聲震得日月失色,星鬥歸位。

不止白城,九洲大地皆為之一顫,同時向世人宣告,這條伏與地底萬年的巨龍再次出世。

山頭日升,第一縷陽光照進滿目瘡痍的長明山。

蒼仲譽幾乎用盡全力才能盡量不讓自己被這法力震蕩推走,這期間他甚至不能擡頭看一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停,蒼仲譽滿頭大汗,撐著旁邊半截樹幹才沒有腿軟得倒下。

他擡起頭,就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晨曦中,隔著霧,對方似乎註意到這邊有人,便動了動,朝這邊看過來。

蒼仲譽嚇得要死,在他看見自己前忙不更疊的跑了。

謝無乘早就註意到他了,這下看他一溜煙就沒影,忍不住嘲笑了一聲:“切,小地鼠。”

他才重建肉身,身上有的地方還有鱗片。謝無乘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想起剛化形的時候就是這樣,鱗片都沒褪幹凈的模樣。

誰知一轉眼過了這麽久。

長明山發出第一聲異響的時候許鏡生就註意到了。

他在屋頂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巨大的能量振動也危及到白城中,有些房子墻壁倒塌,有些房子屋頂被掀翻。

許鏡生立起一道結界,一晚下來只有他們的小屋完好無損。

他靜靜地佇立在屋頂,直到天明,霧氣蒙蒙柔和早晨的陽光。好像透過彎曲的霧,看向殘敗山林中的某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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