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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京城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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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京城 試探

臨走之時, 許鏡生幻化出一道虛影假裝他們四人回到淩霄峰,而真正的□□已經往京城的方向趕去。

三更半夜,京城的燈火仿佛柴火堆燃燒過後的灰燼, 在黑夜中亮著星星火光。

客棧裏,門口亮著燈盞隨著風吹過的痕跡微微搖曳, 一道腳步踏進這裏。

前臺小二昏昏欲睡,一只手敲了敲桌面, 他才驟然清醒, 說話腦子發直:“客官是住房還是吃飯?”

但一眼就被為首的那人的長相吸引, 還以為自己沒睡醒, 以為白天祈禱的菩薩下凡了。

許鏡生把一個錦囊放到臺面上, 簡潔道:“兩間天號房。”

“得嘞!”小二見狀,連忙接過錦囊打開瞅了一眼, 連忙掛上一個笑, 帶著他們往樓上走去。

他給四人帶到房間門口,彎腰哈背的介紹道:“幾位看看可還行, 有什麽事只要對小的講一聲,保管安排的妥當!”

許鏡生揮了揮手打發他:“有事再叫你,下去吧。”

遇到個省事的雇主是打工人最開心的事, 小二臉上笑開了花, 離開了。

許鏡生站在門口, 偏頭對徐朝和江留道:“今天先休息, 其他事明天再說。”

徐朝和江留規規矩矩道:“好的。”

見他們回話, 許鏡生便不再多說, 轉頭進了屋。

謝晏跟在許鏡生身後進屋,順便把門關上,轉身就看見許鏡生正推開窗戶往外看。

謝晏向他走去, “師尊,你在看什麽?”

許鏡生有些疲憊,但還是望著皇宮的方向,回答他的話:“在想那個人會不會就在京城。”

謝晏望向他的側影,下意識想拉他的手,但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就又收了回來,站在他身邊和他看著遠處的皇宮。

雙清城距離京城有點遠,他們在路上趕了五日,才混入合歡宗的地界。

許鏡生從上次雙清城受到反噬似乎不輕,一路上情緒也厭厭的,現在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恢覆,整個人似乎都處在一種倦態。

過了半響,許鏡生轉身,躺上床,聲音平靜:“睡覺吧,明天再說。”

謝晏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聞言便把房間裏的燭火熄了,也躺到床上。

他們已經同床共枕很久,也不會有類似尷尬的情緒。不過其中有什麽似乎悄然無聲的變化,在他們之間。

謝晏平躺著,他不敢動,也全然沒有睡意,只顧著盯著天花板發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晚將時間無限拉長,旁邊的呼吸輕而規律,就在離他不遠處。

謝晏動了動僵硬的脖子,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許鏡生已經睡著了,平躺著,頭微微一側,朝謝晏這邊歪了一些。

以謝晏的角度正好能看見許鏡生沈睡的模樣。

他定定的看著許鏡生,目光描摹著他的五官眉眼,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內心那點異樣的情緒。

羨慕或是嫉妒,若是平常,謝晏就忽略了。

但或許是他反應過來什麽,此刻更加清楚的知道那莫名而來的感受不屬於自己,而是來自前世,或者另一個人的情緒。

許鏡生

謝晏無聲的默念這個名字,心臟處驀然一痛,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貫穿,轉瞬即逝。

他以前所忽略的一切,總會在夜晚隨著回旋的記憶,無數次印證他是個替代品的事實。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不可自拔的希望許鏡生晚一點清醒過來。

謝晏垂眸,收回目光,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思緒在這片黑得沒有盡頭的深海裏浮沈。

不得不說,京城給人的感覺當真是天下獨一份。繁華又嚴肅,天子腳下,平靜絢爛的外表下各處都是風起雲湧。

次日上午

許鏡生睜開眼睛的時候,身旁的地方已經沒人了。

他撐著平整的痕跡坐起身,捂著胸口,半坐在躬腰,似乎不堪重負,胸前的衣襟被揪成一團。發絲垂落,露出一小截脖頸,脊骨的痕跡顯露在薄薄的皮膚下,看起來羸弱易碎。

謝晏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他以為許鏡生扯到傷口,門都沒來得及關緊就小跑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許鏡生失去支撐,往他身上靠了靠,身上的疼痛讓他難以開口,身體冰冷得好像不似活物。

謝晏忘了自己的身份,手臂扶穩他的肩膀,聲音放輕:“你怎麽了?是傷口裂開了嗎?”

許鏡生本想推開他,但聽見謝晏的話,擡起的手又放了回去,維持著自己的虛弱人設,低低的“嗯”了一聲。

聞言,謝晏將他靠在床頭,松開了他,“等等我。”

他轉身從桌上到了杯熱水給許鏡生,又一刻也不停地出去招呼小二送點熱食上來。

許鏡生的指尖感受著自茶杯傳遞而來的溫度,他垂著眼,不知道想了什麽,須臾之後,眾多情緒被他壓在心裏,神色不動的看著朝他走來的人。

謝晏順勢坐到床邊,目光從許鏡生褶皺的衣服上掃過,看向許鏡生滿眼擔心:“師尊,是不是傷口又覆發了?對不起,都怪我……”

自從那次之後,謝晏這一路上都給自己道了許多歉。許鏡生靠著,淡淡地笑道:“不怪你,那個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是因為這個疼的。”

謝晏著急的沒來得及細想,反問道:“那是因為什麽?”

許鏡生頓了一下,剛思索怎麽回答,外面的敲門聲就適時的響了起來。

“客官,面來了。”

好在謝晏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真的探究。

小二端著兩碗陽春面進來,放在桌子上,目光低垂著,絲毫不敢亂瞟,放完面就利落的離開,順便帶上了門。

兩碗面熱氣騰騰,也激起了許鏡生的食欲,於是下了床,和謝晏面對而坐吃起了有些遲的早飯。

許鏡生的身體恢覆得很快,已經不疼了,就問謝晏:“你怎麽起那麽早?”

謝晏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心思,找了個借口:“……我醒了就睡不著,就想著出去走走。”

實際是在屋頂上吹了一個時辰風,等日出後才離開。

許鏡生自然沒感覺到其中異樣,點點頭。

謝晏偷偷擡眼,見師尊沒發現,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什麽別樣的情緒在心底翻湧。

這京城的天氣也不懂謝晏的傷心,在他們吃完飯沒多久就下起了雨,正值夏秋交替,雨滴密集的敲著屋檐窗欞,往地面落去。

許鏡生起身關窗,擋住外面的熱鬧與雨聲。

對他來說,京城只是一個地方。

對謝晏來說,他不在乎這是哪,只看著眼前的人。

許鏡生看著雨水從窗戶上劃過,留下一段段痕跡。天氣以悄然降溫,屋內燭火燃起,與外面的陰天相襯,安靜溫暖。

他回頭看向謝晏,這人正在給自己燒茶。

謝晏默默的用他那粉紅色的法力當火焰給茶壺裏的水燒熱,用自己的法力似乎能更好的掌握溫度,認真的模樣讓人駐足。

“謝晏,”許鏡生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望向他,溫和的聲音很襯窗外的雨,“你最近有想起來什麽嗎?”

謝晏捧著茶壺,看向許鏡生,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經常覺得一些場景眼熟,但是想不起來。”

許鏡生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也沒多說什麽。

兩人就這樣相顧無言的待在一間房中,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房間裏,他們懷著各自的心思,做著各自的事情。

謝晏總是忍不住的擡眼偷看許鏡生,在猶豫了很久後,終於還是將心底的疑慮問了出來。

“師尊,”謝晏走到他面前,微低著頭,凝視著許鏡生像是雕刻出來的眉骨鼻梁,“你為什麽要在雙清城的院子裏種紫薇樹?”

他看過,雙清城裏連樹木都沒有多少,但許鏡生的院子裏卻有一顆茂盛的花樹,而且看起來已經很多年的樣子,絕不是臨時起意或者近幾年才栽下的。

許鏡生擡起頭,眼眸在光下有些盈潤,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像是意識到什麽,他看向謝晏,笑道:“你想聽哪個答案?”

“我只有相信的權利,師尊。”謝晏回答他。

謝晏定定地望向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時刻被許鏡生牽動著情緒。

片刻的安靜之後,許鏡生起身,與他對視,兩人的距離在此刻被拉得很近。

他輕聲道:“是有一個人種的,我和他有個約定。”

“後來呢?”謝晏隱隱覺得結局可能不太好,但還是問出來,“那個人沒有履行約定嗎?”

許鏡生笑了一聲,繞開他。

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又寒冷。

“後來他死了,再也看不見那顆樹開花。”

謝晏睜大眼睛,轉頭,看見許鏡生在桌邊拿起茶杯,淡定的好像在講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

他頓了頓,想說點什麽,又覺得師尊現在這樣平淡的模樣已經很好了。

過去可是一點人情都不近。

門外響起敲門聲,熟悉的語氣自門外響起,是徐朝的聲音。

“師尊,我們來了。”

謝晏去給他們開門,徐朝和江留從外面進來,徐朝一進來就看了一眼房間裏的陳設,捂緊了自己的衣服:“這怎麽又冷又熱的?”

許鏡生沒說話,等幾人都坐下來,江留開口道:“那我們要不要先去城中的寺廟裏看看?”

好像變成的某種固定流程,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去當地的寺廟裏去探查一番。

許鏡生搖搖頭,看向他們,“不,我們要直接進宮。”

徐朝滿臉疑慮,道:“皇宮?那裏戒備森嚴,我們要怎麽進去?”

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望向許鏡生。

許鏡生撐著自己下巴,和他們幾個人的凝重恰好相反,輕笑道:“不知道,但京城機會多,我們過幾天出去轉一下說不定就能有機會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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