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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仙門大試·捌 松山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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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仙門大試·捌 松山半月

江留跟著徐朝一起回了松山。

許鏡生推開門, 指著北邊的院子,對江留道:“北院收拾出來了,你暫且住下, 缺什麽東西後頭再添。”

江留點點頭,道:“謝過微塵長老。”

許鏡生思索了一秒, 看向他笑了笑,輕聲道:“不用這麽緊張, 我這幾天不在, 你可以好好熟悉一下環境。”

他在江留身上沒有發現邪物, 還是懷疑楊合, 但境界越高越容易遮掩自己的氣息。只有在和楊合比試的時候, 他必然會動用修為,許鏡生才得以探查到楊合身上的鬼氣。

不過這股力量, 竟然和幾年前杜之身上的一樣。

看來翎素說的禁制松動, 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一些。

師尊經常出門,他們已經習慣了。

許鏡生看向徐朝和謝晏, 徐朝正在單方面和江留進行眼神交流,雖然江留並沒有理他。至於謝晏……

不知道是不是許鏡生的錯覺,他覺得謝晏回來這一路都有點心不在焉, 不知道在想什麽, 和他說話時也興致不高。

許鏡生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想不通謝晏為什麽忽然不開心, 只能幫他解釋為少年的叛逆期延遲到了, 導致性格有點別扭。

師尊離開後, 徐朝立馬暴露本性,拽過江留,高興道:“要不你別住北院了, 和我和謝晏一起住!這樣我們晚上還可以去洗澡!”

江留神色微變,語氣有些奇怪的拒絕道:“不了,我比較習慣一個人。”

轉身就往北院走去。

徐朝看著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戳戳旁邊的謝晏:“他怎麽突然生氣了?”

謝晏還在郁悶當中,面對他的問題,想到師尊剛才也沒搭理他們,轉身就回房生悶氣,道:“不知道。”

徐朝轉頭,表情更不理解了。

“不是,你們一個兩個在氣什麽啊?”

.

夜空幽靜如墨,一盞燈燃在無盡的星夜中,被貪婪的吞噬身後的痕跡。

這裏像是一座深淵地獄,關押著無數惡鬼妖靈,隨便一個放出去就能引發一場浩劫。

四周上下如牢籠,在死寂中發出不甘的嘶吼,響徹雲際,又痛恨這股力量,恨不得沖出獄門,將之撕咬殆盡。

許鏡生無視那些目光,走上陣臺。

底下傳來起伏跌宕的咆哮回響,淹沒在萬丈深淵中。

地上鐫刻著極繁符文的封印陣,逐漸亮起微弱的金光,細密碎屑的光從陣中升起,此陣才展現出原本的模樣。

符文散發著金光被刺目的紅覆蓋,以許鏡生為中心,血液流向陣的四處,直到鋪滿陣法的每一個角落。

風雪將法陣嚴實的圍了起來,形成漩渦將一切困住,一旦靠近就會被碎屍萬段。

許鏡生跪坐其中,神色不驚,任由陣法汲取力量鮮血。發絲被風雪吹得亂舞,震懾黑暗中的所有躁動。

他的眼前只剩下席卷而來的暴雪與無邊無盡的夜。

天地之間只餘一片死寂,說來也怪,明明只在人間待了還不到萬年。此刻回憶起,都是有關人間的片段。

市街煙巷,最終在他腦海中匯成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面前出現了一個若影若現的人影,站在暴雪之後,隔著遙遠的距離,又好像近在眼前。

許鏡生與他對望,目光忽閃。

即使是一道殘影,也蓋不住他身上張揚肆意的少年意氣,許鏡生幾乎能想象出他揚著下巴望著自己的神情。

他不敢面對他,甚至對視也做不到。

片刻,許鏡生便垂下眼,神情依舊淡漠,唇色有些蒼白,放在腿上的指尖細微顫抖著,同經歷過的無數次。

宛若一具神像生出生命,低垂著眉目,下一秒就要落下淚。

只可惜,沒人再去接住它。

卷入的細雪劃傷臉頰,留下一道血痕,揭示他片刻的失神。

許鏡生閉上眼睛,不聞,不聽,任由血色更盛,在暴雪之中吞沒自己。

須臾之間,那一點痕跡也消失了。

.

松山

徐朝越來越搞不懂他這兩位舍友的想法,從師尊出門開始,他們兩就開始較勁,每天在院子裏打架。

他坐在池塘邊的石凳上,看著他倆的揮劍相對,打得不可開交。

“你們到底鬧什麽矛盾?天天不睡覺不吃飯的打架。”徐朝在一旁看戲道。

謝晏盯著江留,眼神絲毫不友善。

既然師尊看上了江留的武力,那他只要打敗江留,就還是師尊心裏最好的弟子。

江留擋住謝晏來勢洶洶的攻勢,眸中冷漠無情。

這人天天和徐朝住一起,還和他一起去沐浴。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徐朝,事不關己的樣子讓江留出劍的姿態更盛。

看來他對誰都是這樣沒心沒肺的,那就打敗謝晏,讓他知道誰才更厲害。

劍氣越來越凜冽無情,徐朝也察覺出不對,他轉頭一看,池塘裏的荷葉已經被他們摧殘得不成樣子!

粉嫩的花瓣掉落一池,荷葉殘破枝折,看起來剛剛經歷過一場浩劫。

徐朝立馬站起來,跑到池塘邊想阻止他們繼續欺負植物,結果差點被迎面而來的劍氣撂倒。

徐朝單手開陣保護自己,惱羞成怒的沖他們大喊,聲音大得將松林裏的鳥都震飛了。

“餵!你們劍修這些天天打架的莽夫,能不能愛護一下環境!”

江留擋住迎面劈來的劍鋒,兩劍相撞,發出一聲錚鳴。

一聽見徐朝的聲音,下一秒就收了劍,不理會謝晏,徑直朝徐朝走去。

謝晏:?

徐朝見江留乖乖聽話朝自己走來,滿意的點點頭,轉頭看見謝晏還楞在原地,又冷下臉,兇巴巴的盯著他:“怎麽?你還想打?不怕師尊回來罰禁閉?”

一搬出師尊,就戳到謝晏軟肋,瞬間老實了下來。

徐朝見他們倆終於安分,心情大好,手不自覺就搭上了江留的肩膀,揚起下巴,欣慰的笑了。

還是江留聽話啊,謝晏只聽師尊的話。

松山四季都是一片雪景,俯瞰整個寧城的春色,院亭中的茶具陳列整齊,看起來常有人使用,江留能想象出他們平日裏的生活,煮茶賞景,愜意自在。

完全不同於青塵門的生活。

江留忽然就能理解徐朝和謝晏那種無憂無慮的性格,像微塵長老這樣把他們當孩子來養,最大的煩惱大概就是今天天氣不好沒能出去玩。

半夜三更,徐朝不睡覺趴在江留窗子邊上和江留聊天。

江留怕他硌得慌,只好走出門,坐到院子裏的石桌邊,抿了抿唇,問道:“你怎麽不和謝晏去修煉?”

徐朝歡脫的跑到他旁邊,身後的馬尾束起,隨著他的動作甩的老高。他抻著手臂,歪頭看向江留:“他就是一個高大的書呆子,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江留鳳眼流露出一些笑意,似是很喜歡聽他詆毀謝晏:“嗯?那我看起來就不像嗎?”

徐朝拿出璇明扇,自從他從翎素上神那得了它後,原來那把跟隨了他一年多的舊扇子功成身退了。

不用法力時,璇明扇就是一把做工精致,獨一無二的青綠折扇。徐朝拿在手上把玩,神色自在淡定,羽扇上的羽毛散發著微微流光。

“你也像個老古板,不過稍微比謝晏有意思那麽一點點。”

說著,徐朝還比了個手勢。

江留看出了他的誇張手勢,勾唇一笑,道:“是嗎?那我可以問問我比他好在哪裏嗎?”

?沒想到他回這麽問,徐朝卡殼了一下,不太自然道:“你……因為你比他聽話。”

徐朝說完,臉上的淡定表情已經不覆存在,偏過頭去不看他,不知道是尷尬還是羞赧,江留看見他的耳朵通紅。

江留失笑一聲。

夜晚,燭光晃動,搖曳著某人的心情。

徐朝心裏忿忿不平,憑什麽江留每次和他聊天都能莫名其妙的占據上風?

他不服,他一定要找一個方法抓住江留的把柄!

好巧不巧,還真讓他找到了。

半月之期已到尾聲,還有三日他們就要踏上去往蓬萊仙島的路程。

這天,他們三人和平日裏一樣修煉,只是下午的時候徐朝忽然消失了。

江留練完劍不見徐朝身影,到院子裏找到正在和劍交流的謝晏,問道:“徐朝呢?”

謝晏靠在亭子裏的椅上,聞言環顧了一下院子四周,真沒找到徐朝人影,道:“應該跑下山去玩了。”

江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微塵長老不是不讓你們到處亂跑嗎?”

謝晏笑道:“都是趁師尊不在的時候偷偷出去轉轉,只要不耽誤修煉就行。”

江留表面淡定,心裏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正如謝晏所說,徐朝在山下的寧城轉了一圈,直到傍晚才回來。不僅人回來,還給他們帶了一份“大禮”。

“來,今天我們玩個大的。”徐朝風塵仆仆的站在院子裏,把手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放。

謝晏和江留兩個人站在他面前,謝晏習慣了徐朝的奇思妙想,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江留則問他手裏的東西:“這是什麽?”

徐朝笑得狡黠,指著自己,神情張揚的說道:“是我在山下千挑萬選,給你們好不容易買回來的酒!”

他想著江留從小被門派管得嚴,酒量肯定不行,正好就趁此機會把他灌醉!然後……

還不是乖乖被他拿捏!

想象很美好,徐朝遮掩不住臉上的笑意,說罷就打開了酒壇,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壇。然後聲淚俱下,聲情並茂的開始演講:

“還有三天我們就要踏上全新得旅程了,你們難道不緊張不激動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像今夜這樣團聚了,下次再見就是比試臺……”

謝晏拿著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打斷了他的施法,毫不留情的揭穿他:“行了,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肯定有事瞞著我們。”

他正好也想喝酒解悶,腦海中全是關於師尊的身影,若遠若近的距離讓他摸不清師尊心底的想法。

徐朝心虛的看了江留一眼,大腦飛速運轉,道:“就是想到以後不能和你們一起,不禁倍感悲傷……看著我幹嘛?”

江留看著他豐富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聽話的喝了一口酒。

徐朝看著他們倆喝下去,掩在杯子後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嘿嘿他的酒可和他倆的不一樣,江留的酒更是號稱三杯倒,他在山下轉了半天才找到的。

迫不及待想要看江留酒後吐真言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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