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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仙門大試·叁 成親?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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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仙門大試·叁 成親?祭祀?

謝晏和徐朝在接連半月的比試後, 終於贏來了短暫的休息。半月足以淘汰掉大半的人,長老們一致決定讓弟子們休息三日,三日後繼續比試。

天色已晚, 修士們各自回住所休息,謝晏也回到自己的臥房, 準備寬衣。

但窗邊傳來動靜,謝晏頓時提起註意, 負雪劍已經朝那個地方刺去。

空中伸出一只手握住劍柄, 許鏡生只轉身就化解了他的招數。

他想來想去, 還是負雪劍最好。

謝晏也是驚訝:“師尊?”

許鏡生扯著他的手臂就要帶他走, 道:“別師尊了, 先和我走一趟。”

謝晏:“……啊?”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就被許鏡生連人帶劍一起被丟到了另一個地方。

許鏡生站在暫時居住的客棧裏, 看著被他傳送過來的謝晏, 語氣有些嚴肅道:“這裏的鬼氣有些不好處理,你手上的負雪劍正好能斬除。”

謝晏從地上起來, 也顧不上自己的狼狽,問道:“鬼氣?青塵門在這還有如此麻煩的鬼修嗎?”

許鏡生推開窗戶,延門城的景色盡收眼底, 雖說沒有寧城繁華, 但也熱鬧非凡, 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謝晏跟著師尊來到窗邊, 許鏡生的手微微搭上他的後頸, 微涼的觸感傳來, 眼前的熱鬧景象上漸漸浮上了幾處繚繞著濃稠的黑霧。

不僅如此,路上行人似乎也沾上了一點鬼氣,與表面的熱鬧形成強烈對比。

如此濃稠的鬼氣卻無一人發現嗎?

許鏡生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麽, 見這些日子看見的事物同他說了一遍,開口道:“所以我懷疑是有人拿鬼氣通過某種方式換成了修為修煉。尋常人是看不見的。”

只可惜他不是人,謝晏以為是修為不夠才看不見,這樣才說得過去。

“可這不是禁術嗎?”謝晏有些驚訝。

許鏡生放開他,嘆了口氣道:“所以不能打草驚蛇,明天隨我去個地方。”

謝晏便暫時在客棧中休息,許鏡生便看著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而被帶下山的謝晏還什麽都不知道。

第二天,許鏡生輕車熟路的進了村子,找到那女孩被關的屋子,現在這屋裏多了一個人,那姑娘的未來夫君。

男子看著也就十七八歲,年齡看起來都不大,甚至在此之前沒見過幾面,卻要為了“山神祝福”而結為夫妻。

一旁的桌上放著紅色嫁衣,兩套都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讓人不寒而栗。

那男子似乎是被抓回來後嚇傻了,緊緊的縮在屋子的角落一動不動。

許鏡生也沒管他,只對那個姑娘道:“我明天就把你們送出去。”

謝晏聽了師尊的話,又看了看桌上的喜服,一個可怕的想法就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師尊。”

許鏡生安排好所有人後,回頭看向謝晏,問道:“怎麽了?”

謝晏指了指桌上的喜服,猶豫道:“我們要代替他們去……成親嗎?”

許鏡生頓了一下,才恍然,反應過來後笑了笑道:“忘記和你說了,這裏的人都是成親後才出現的異樣,所以我們得看看成親當天都發生了什麽。”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身入其境,這樣才能找到問題所在。

不過……

許鏡生看著他越發通紅的耳朵,像只純情小狗,忍不住想逗逗他。

這麽想,他就這麽做了。

許鏡生偏頭看著謝晏,微微一笑,道:“謝晏,你怎麽還臉紅了?”

不過轉念一想,謝晏也不過才十八歲,成親對他來說意義確實不一樣,而且他只需要謝晏的負雪劍。

許鏡生稍微思索:“不過你要是介意的話……”

“不介意。”

許鏡生話還沒說完,聽到這個回答楞了一下。

謝晏似乎也楞了一下,暗自懊惱自己嘴快,一邊看向師尊解釋道:“不是的師尊,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做。”

看他急切的樣子,許鏡生笑出了聲,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沒事,我也不會。”

謝晏看著許鏡生的笑容,忽然心情就沒有那麽沈重了。

.

成親當天,村裏敲鑼打鼓,每個人臉上揚起麻木的笑容,嗩吶聲也在鞭炮激起的塵灰中變了調。

許鏡生和謝晏已經易容成那對男女的模樣,許鏡生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頭上的金冠,淡淡地垂下眼,任由後面的人給他蒙上紅色蓋頭。

他不用掀開蓋頭也能看著前面的路,媒婆扶著他的手走出院子,光線由暗變亮又變暗,許鏡生就知道自己是上轎子了。

他微微偏頭,謝晏估計是被帶走,在寺廟門口迎接他。

不出所料,謝晏易容的新郎官正和一群人站在寺廟門口。

謝晏板著臉,維持著“不想成親”的表情,接新娘子的手倒是比誰都快。

許鏡生感受到他加快的脈搏和逐漸收緊的手,莞爾而笑,回握了一下,以示安慰。

周圍熱熱鬧鬧的,許鏡生被謝晏拉著往廟堂中間走去。

“師尊,我們待會要幹什麽?”

許鏡生看著自己的腳步,能感覺到謝晏握著自己的手很緊,語氣平靜道:“應該是拜堂吧。”

兩人站到神像前,媒婆在一旁神神叨叨的說著什麽,謝晏看向面前古樸的石像,突然想起,這不就是負雪劍在他識海裏留的片段?

“山神顯靈,降福佳人。”

一陣輕微的風吹過,將蓋頭掀起一角。

周圍靜默,只有媒婆念著三拜天地,在所有人註視下完成了儀式。氣氛徒然一松,鞭炮聲不絕於耳,不知是在替新人高興還是慶幸神明得以延續降福。

眾人的歡呼聲被風吹散,天色漸暗,帶著這風也生出絲絲寒意,只有手心傳來的溫暖。

許鏡生被人帶進新房,小姑娘提醒他:“姐姐莫動,要等夫君來親自掀蓋頭。”

身後的房門被關上,他就立馬摘下了紅蓋頭,換回了自己的樣貌,打量起這個“新房”。

這個村對成親的流程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身上的嫁衣有裁過的痕跡,大概是從上一個新娘手上傳下來的。

那這個新房肯定也是。

房間裏物件齊全,桌上擺著酒壺,紅色床單被罩上繡滿喜字,紅燭晃動,照著花窗後的喜字痕跡。

頭上的珠釵晃目,許鏡生坐到銅鏡前,一樣一樣的開始拆頭上的東西。

謝晏進來時就看見這一幕,他的師尊正對著鏡子,流蘇與頭發纏在一起,頗有些不耐的蹙眉。

“我來。”謝晏走到他身後,從許鏡生手上接過釵子,替他解開頭發。

謝晏進門的時候許鏡生就知道了,索性就將這事交給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淡淡地說道:“這新房估計也有問題,小心點。”

謝晏將最後一把頭釵取下,放在桌上,點頭道:“好。”

許鏡生起身,在這房間裏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什麽陣眼之類的異常。他回到桌邊,看著桌上緩慢燃燒的紅燭,忽然道:“是不是要把洞房的流程走完才行?”

謝晏:“……啊?”

這鬼還這麽貼心,讓新人洞房完再死嗎?

謝晏楞怔間,許鏡生已經斟了兩杯酒,遞給謝晏,沒覺得哪裏不對。

“喝吧。”

許鏡生一飲而盡,看向謝晏,含笑道:“怎麽了?”

謝晏恍然回神,耳朵一紅,倉促的拿起酒杯,差點被清酒嗆到。

許鏡生啞然失笑,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

師尊太過坦然,連帶著謝晏也沒那麽緊張,到師尊旁邊坐下。

許鏡生撐著腦袋,看著桌上的蠟燭逐漸燃燒過半,他都有些犯困,道:“怎麽還不來?”

謝晏看著許鏡生的側臉,燭光將他的輪廓渲染得有些柔和,一時看楞了。

只有許鏡生還認真的回想,是自己哪裏露餡了嗎?他明明一點法力都沒用。

“難道……真的要做到最後才行?”許鏡生暗自嘀咕著。

謝晏反應遲鈍:“啊?”

許鏡生直起身,趁謝晏還沒反應過來,轉身將他壓在床上。

措不及防視線一顛倒,謝晏下意識擡手護住許鏡生的腰,又意識到這個動作太奇怪,立馬收回手。

許鏡生的長相其實很有壓迫感,只是不張揚,不笑的時候很冷,只是高高在上的看著你,就好像宣判了死期。

只是他自己似乎不知道,註意力集中在身後的動靜上。

“噓。”

謝晏不由也緩了呼吸,不過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上面的人的手上。

大概是許鏡生以為真的要“做到最後”,手不自覺的下滑到謝晏腰間,開始解他的衣服。

眼開自己就要被剝光,謝晏實在忍不住,抓住了他作亂的手。

許鏡生乍一被抓住手腕,他猛然回神,才驚覺自己剛才幹了什麽,收回了手。擡眼看著謝晏滿臉通紅,道歉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一聲淺笑。

“謝晏,你……”

話音未落,窗戶突然傳來一陣聲響,風穿過窗戶的縫隙,將桌上的蠟燭吹滅。

許鏡生一個翻身,將謝晏一起帶到床上,床上帷幔被他們的動作帶動落下,遮住床上的光景。

黑暗並不影響他們的視線,反而給眼前添了一層旖旎的色彩。

兩個人坐在床上,許鏡生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透過半紗半透的紅色帷幔看向外面。

謝晏下意識往旁邊一摸,不是師尊的手,而是一塊硬硬的東西。

他動作一頓,緩緩地轉身,向後看去。

.

許鏡生看著眼前的景象扭曲變黑,不由彎了彎唇。

他下床,踩到地板的那一刻,屋子裏的燭火重新燃了起來,房間全然變了模樣。

濃重的血腥味直沖天靈蓋,屋子裏到處都是斑駁的血跡,無數骨頭散落一地,好像要將整個房子染成發黑的紅。

窗外也不再是樹林房屋,而是一片漆黑。黑霧化做鎖鏈,向他快速襲來。

許鏡生輕微側身,躲開鏈條,手中亮起一團微弱的金光,只要靠近,黑霧瞬間消散。

他打量著這個房間,屋子中央被堆徹成山的屍骨中有一小塊空地,地上的血跡發黑,中間顏色漸淡,赫然有兩個跪著的印記。

想來是那鬼將新人分開,再用這霧將人困在這裏,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將香火化為修為。

待到這裏的人承受不住死去,靈魂被這裏的黑霧啃食,再讓外面的人送新人進來。

許鏡生轉身,目光落在梳妝臺的銅鏡上。

他周身的法力擴散開來,金光如霞,墻上的血色逐漸消彌,地上的抓痕顯露無遺,成山的白骨化成灰燼,隨著窗外嚎叫的黑霧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一步一步走到鏡子前,周身的灰塵向後散去。鏡中,自己的面容開始變形,顯現出來的是另一副場景。

謝晏在另一面鏡中世界,提劍與惡鬼纏鬥,姿態間恍然看見了熟悉的影子。

如果把他丟在這裏就會少很多麻煩。

這個想法在許鏡生的腦海中閃過一瞬,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

另一邊,謝晏拿起負雪劍,四周的黑霧就退散了不少。神劍能驅邪避災,想必劍靈早就給過他警示預言,讓他不要下山。

不過還是被許鏡生硬拉進來。

眼看謝晏逐漸體力不支,法力全被這邪物吸收,濃郁的黑霧逐漸吞噬了面前的景象。許鏡生神色才認真了幾分,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一瞬間,銅鏡碎裂,將鏡像分成幾百塊,打破兩個時空的隔閡。

不出片刻,許鏡生就站在謝晏身後,俯身接過插進地下的負雪劍,擋在謝晏身前。

手腕上的木串晃動著,符文透出金色的微光。

謝晏的視線模糊,他盡力擡頭,只能看見師尊模糊的背影,拿著負雪,揮出驚天動地的一劍。

霎時,光芒沖擊著整個識海,波及到方圓十裏的生物。

大地震動,延門城裏城外被邪物感染的神像一同碎裂,正在祈福的人嚇得說不出話。整個村莊的百姓都被這震動驚醒,以為是地震慌忙逃跑。

可逃到平地就發現了不對勁。

村子裏還有這麽多人呢?

他們望去,就見好不容易眾籌的廟宇已經坍塌,掀起滿天灰塵。

鏡相結界破碎,這麽多年來累積的白骨顯露出來,堆積在廢墟上。血腥氣轟然散開,周圍百姓已經受不了惡臭,狂吐不止。有些聰明的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許鏡生神色平靜,抱著暈倒的謝晏,提著負雪劍,從滿天灰塵中走了出來。

天色微亮,晨光與夜末交織在一起深藍的邊界微微泛著金色,在黎明到來之前,這場混亂也迎來了結束。

許鏡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謝晏放在一旁的地上,給傅鈺傳訊,讓他來接謝晏,順便告訴他這裏發生的事。

等待的間隙中,許鏡生看著謝晏的臉,從他的眉目到下巴,似乎是在決定什麽。

心口處傳來劇痛,許鏡生微微皺眉,神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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