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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無情道 修得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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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無情道 修得明白嗎?

徐朝的生日距他也不過五月,等秋日已至,山上的松林千年常青,只有俯瞰著的時候,才能看見座寧城中的樹由綠變成了黃色。

他的生日是謝晏和許鏡生一起準備的,因為上次師尊帶他們下山的事情被掌門知道了後,叫他們師尊去徹夜長談。

同時也被淩霄峰其他弟子知道,紛紛議論微塵長老帶徒弟出去玩被抓這個事。

實際只是意思意思,許鏡生和傅鈺在大殿中下了一晚的棋,最後掌門輸了一晚上,甚至之後幾天食不下咽。

區區五月對許鏡生來說不過眨眼間,只是在某一時刻看到謝晏時才驚覺他又長高了。

奇怪,十六歲難道是長身體的一年麽?怎麽就從胸口竄到他肩膀了?

“師尊,我覺得這裏就不錯。”

許鏡生擡頭,謝晏不知何時爬上了樹,在上面坐著,低頭看著他。

兩人正在山裏給徐朝籌備生日,許鏡生擡頭看向謝晏,笑道:“那就這裏吧,你快下來,別摔了。”

“我已經十六歲了,師尊。”謝晏動作利落靈活的跳下來,他不喜歡許鏡生還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待,好歹他已經築基期中期了。

謝晏一再強調:“不是小孩子了。”

這個年紀的少年都自以為成熟,想要獲得大人同等的眼光。

可他要是面對許鏡生,可算是找錯人了。

隨便閉個關都夠他輪回千年了,不過好在許鏡生不在意,把東西綁了上去,隨口應道:“好,小大人來看看這樣行嗎?”

謝晏:……

許鏡生沒聽見回答,回頭就瞧見他蹲在石頭上生悶氣,像個氣鼓鼓的包子。

一張桀驁難馴的臉露出這種可愛的表情,他覺有些得好笑,無奈的摸了摸他的發頂,像是哄小孩一般,說道:“好了,回去給你個獎勵。”

然後,謝晏就被哄好了,非常麻利的順著臺階下,開開心心的跟著許鏡生往回走,路上還嘰嘰喳喳的說話:“師尊,我兩年煉氣兩年築基是不是有點快?說不定明年就金丹了。”

這是和他炫耀呢。許鏡生搖頭失笑,返程路上的風掀起他的衣角,回道:“那你可要快點想好修什麽道,不然只能止步金丹期了。”

謝晏看著山間風景,想起小時候和徐朝一起跑山裏玩耍迷路,最後被許鏡生罰了數階梯。

不累,但是磨煉心性。從山腳往上,與人間繁華漸行漸遠,萬家燈火拋之腦後,直到最長的一段山路,兩邊皆是無邊松林,時不時還會傳出風或者某種野獸的的嘶吼,冰冷刺骨,仿佛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那天後沒多久,謝晏就突破了煉氣,到了築基期。

仿佛天下修仙之人的道路,不過謝晏不同,每次到山頂就能看見許鏡生在門口等著自己。

松山的長階一共8946階,幾乎沒人走過,他這些年來反反覆覆數了無數遍,臺階上的灰塵都幹凈了。

思及此,謝晏彎了彎唇,哼著小曲,佯裝神秘地說道:“現在還不能說。”

傍晚時,徐朝仍在院中練劍,似乎明天不是他的生辰似的。

院中的石桌上早已布好了精美的菜式,俯瞰下的寧城也極盡熱鬧,白鶴在院子裏散步,作為家中一員,自然也要陪徐朝過生辰。

謝晏一把搶過他的望月,放在一邊不客氣的說道:“別練了,快過來。”

自己的劍被搶走,徐朝怒追了上去,罵道:“謝晏!你是不是有病?!”

不過這樣追下去也不是辦法,想到這裏,謝晏轉身立馬掐了個定身咒,將徐朝定在原地,瞧著他滑稽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

“徐朝哈哈哈哈哈叫你不要追我,現在好了吧?”

徐朝正好被定在跑步的姿勢,身體動不了,怒瞪著謝晏,罵道:“給我解開謝晏!”

“哎哎不行,”謝晏搭著他的肩膀,頗為正經的搖搖頭,解釋道:“只有一字時間,馬上了。”

許鏡生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幕,知道他們是在打鬧,看著謝晏無邪的笑容,淡笑著出聲:“謝晏,你怎麽又欺負師弟?”

恰巧這時定身解開,徐朝轉過身沖許鏡生告狀:“師尊!你看他每次都欺負我!”

不同於徐朝慣會撒嬌,謝晏只是站在原地沒說話。

許鏡生收起了他的劍,眉眼間總有淡淡地笑意,語氣溫和:“今日放過你,轉身看看吧。”

徐朝聞言轉身。

絢麗的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璀璨而絢麗的畫在夜幕下,燃盡的火花發著微光,如滿天流星從空中一躍而下,深邃而靜謐在此刻被打破,連同短暫的煙花碎片一同降落在人間的四處。

火光映亮了少年的眼眸,幹凈而澄澈的,此時只有這場璀璨盛大的煙花。

上一次仰望煙火時,還是在人間流浪的時候,那時的中秋燈會,在角落裏看富貴人家舉辦的煙花盛典。

許鏡生在他們身後,對於人間的各種美景不過匆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墨衣少年身上。

上方的火光萬千變化無常,謝晏就站在那裏,夜色中,側臉的輪廓棱角分明,他的眼眸淡漠無情,此時笑著,眼底的冰川融化,像是尋常人家的少年。

一直這樣就好了。許鏡生想,只願他能記得幾個瞬間,在將來對他手下留情。

晚飯間,徐朝和謝晏和他說了自己想修的道。

不說還好,一說給許鏡生嚇得筷子都掉了。

“真的嗎?修無情道?”此話一出,許鏡生已經感受到心臟痛了。

謝晏以為是師尊覺得他們不堅定,於是點了了點頭,語氣肯定道:“我們也是想了許久才做下這個決定。”

好好好,這下還來倆,這下他更不用活了。

許鏡生第一次遇上能讓他難辦的事,無奈的揉了揉眉心,苦笑道:“當下對無情道的記載這麽少,為什麽你們還是要選擇它呢?”

徐朝說:“我曾在書中讀到過大道之難,太上無情道為心道之最。或許我平日裏是浮誇了些,但師尊,我們是認真的。”

許鏡生垂著眸,似乎是在判斷他的這番話,自古隨波逐流修無情道而殞命的數不勝數,這條血骨累累的道,稍有偏差就是萬劫不覆。

“修此道,最為痛苦煎熬,非絕情一詞可概。一步之差,天壑之別。”許鏡生看著眼下萬家燈火,看向他們,聲音漠然:“你們能否保持初心?”

謝晏:“師尊,弟子心意已決,請您信我們一次。”

徐朝接著道:“師尊,信我們一回。”

許鏡生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妥協。心裏嘆息,這大概是他做過最大的賭註了。

“好,那等明年結業後。”事已至此,許鏡生無奈的笑了笑。

“還有,切記,不要過多的信書上所說,真正的無情道不是殺親證道。”

說完,他也不給倆人細想的空隙,便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煙火過後的夜空又恢覆了一片寂靜,滿天繁星高懸空中,於夜幕下閃爍。

許鏡生一個人在院子裏,端詳了一會這天象,像是自言自語,喃喃道:

“有人要大乘了。”

.

一年不到的時間對許鏡生來說簡直就是一瞬間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嘴有什麽咒法。去年秋天才答應謝晏他們修無情道,今年就出事了。

謝晏和徐朝十六歲結業這一年,正好趕上淩霄峰五年一屆的弟子比試。

這段時間極其熱鬧,也是淩霄峰弟子到得最齊全的時刻。

練習場上搭了三個擂臺,前兩天是大家自由比試,然後由執法司根據報名人數,修煉等級等逐一安排比拼,這個過程有三天。

比試由執法司與勤文閣共同舉辦

執發司考核嚴格,平時要管外出任務接送派放,賞罰弟子,比試裁判的活也會分給執法司的人員來做。

最後一天決出勝者贏下來的弟子可以像各位長老提一樣要求。

不過事情就出在比試大賽的前一天。

下午許鏡生帶謝晏和徐朝出去玩了一圈回來,傍晚在淩霄峰於其他長老商議這屆弟子比試的事宜,便讓謝晏和徐朝在外面等著。

殿內,許鏡生靠在座位上,聽著主座傅鈺講弟子比試的事。

他對面便是善蔔修的玄風長老,叫李策。

因坐在對面的緣故,李策明晃晃的看著許鏡生,他擡眸望過去,對方就沖他一笑。

許鏡生當然知道他在算自己,也不出聲,稍稍坐直了身子方便他探查。

傅鈺:“……微塵長老,你的兩個徒弟現在修煉到什麽階段了?”

看又看不出來什麽偏要看,許鏡生不動聲色的擡眸看向傅鈺,開口道:“築基中期。”

參加弟子比試修為至少需要金丹期,但絕大多數的弟子第一屆是達不到要求的。

對面,李策心下正奇怪為什麽看到地許鏡生的命盤的一片空白,下一秒眼前就浮現了一個潦草的鬼臉。



他一下慌張,朝擡頭望去,恰巧與說完話的許鏡生對上視線。

許鏡生只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大乘期原來可以修煉到這種程度麽?好歹他也是化神期,也參悟不了嗎?

正想著,外面突然有人弟子急匆匆地跑進來,面對五位長老弟子一時也驚了,意識到自己逾矩,此刻卻是一分也耽誤不得。

“報告掌門!杜之大師兄他…修煉不慎走火入魔了!此時修為暴動,我們攔不住!”

傅鈺拍案而起:“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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