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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練劍 劍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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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練劍 劍斷了

就如此過了兩年,許鏡生一直在松山待著,每日重覆這枯燥無味的生活,直到謝晏和徐朝十二歲時初學基礎劍法。

無論修何道,基礎劍道是淩霄峰弟子的必修課程。

這天,學堂發了門派練習統一使用的劍,名為望月。是一把通體泛著銀光的劍,細看還泛著絲絲縷縷的寒氣,劍柄則是淩霄峰內的桃樹木制成,有避邪驅鬼之效,整體鋒利而不失優雅。

據說是來自極寒之地的千年墨巖鍛造,能承受各種法術的攻擊,極其抗造。甚至比某些劍閣的劍都好,不過鍛造技術和原材料都被淩霄峰所壟斷,一把殘缺的望月劍在民間也能爭到上千兩黃金。

不過教他們基本功法不是老師,而是司輝長老座下的劍修大弟子杜之。

雖說他們入門時見過一面,不過進來後才發現杜之師兄今年也不過二十,已經到了元嬰初期。

要知道,不少人修煉到二十五六歲也不過金丹初期,越往後耗費的時間便越長,許多人終其一生也才元嬰期,杜之的天賦已是世間少見。

哦對,聽說還是淩霄峰唯一一個修無情道的。

太上無情道,因難度太大,容易走火入魔道心破碎,許多門派都不然門下弟子修。

有的殺親證道,有的血洗宗門。

直至當今,對無情道的記載都丟失了不少,修道者們都將之稱其為最殘忍最自私的大道。

逼自己喪心病狂就算了,道還易碎。後人也將它戲稱為破碎道。

不過這都不是謝晏這個煉氣該想的事。

整整一個下午,杜之將最基礎的劍法招式交給他們,並囑咐他們回去勤加練習。

“基礎劍法修心,需摒棄雜念,一招一式都需在識海中,先有意識再有劍法。久而久之,才能與手中的望月產生聯系,而後形成共鳴。”

這時有幾個年紀較小的弟子初生牛犢,什麽都不懂,笑嘻嘻的問:“師兄,萬一我們不小心把劍折斷了怎麽辦呀?”

杜之微微一笑:“目前為止,世上還無人能將望月折斷。”

這門課本來就以練習為主,於是教完杜之就讓大家都散學回去自己領悟練習。

謝晏和徐朝回到松山時才寅時,師尊不在院子裏,流意也不在。

許鏡生很少出門,謝晏乍一回沒進門沒看見師尊,心中一時落差。

怎麽去哪也不告訴他?

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裏的第一刻謝晏就對自己感到震驚。

師尊去哪幹嘛要和他說?萬一是有重要的事呢?

謝晏搖了搖頭,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不恥,把它從自己腦袋裏拋開,轉身進了屋。

兩個人在房間裏覆習了一下功課後便拿著新的望月劍在院子裏練了起來。

院子上的石桌上展開著基礎劍法,謝晏跟著上面所說的,再結合下午所學,沈下氣來運作體內的氣息,才擡手揮起了望月。

只是局限於他只在煉氣期,在實施這套功法的時候總感覺隔著一層薄紗,忽遠忽近,時不時在他心頭撓一下,惹得人好不痛快。

謝晏費力的想要追趕,看清楚到底是什麽。

“凝神,看著手中的劍。”

手背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地藥苦味,謝晏能感受到身後的人覆在自己的手背上,手把手教他。

從謝晏的角度,只能看到師尊纖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日光下的皮膚白得半透,顯出淡青色的脈絡。像話本中食指不沾陽春水的具象化,只有掌心側邊有個細小的紅痣。

許鏡生剛睡醒,此時聲音帶著一點暗啞,沒註意到謝晏的目光,他微俯下身,像把謝晏攏在懷中,發絲自身垂下,隨著動作而動。

“謝晏,不要走神。”

凝神,聚氣,將體內的力量通過手中的望月揮出去。

最後一招畢,謝晏已是滿天大汗。

他轉頭,許鏡生已經松開他的手,淡笑著看向他,揶揄道:“這樣很容易走火入魔。”

謝晏低低的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被許鏡生的手吸引了目光。

許鏡生絲毫未覺,他剛睡醒,拿起那本劍法翻了翻,問道:“你們現在就學劍法了嗎?”

徐朝回道:“是的師尊。”

“我看看。”

雁群沒入天邊茫茫雲霧,院中的荷花常盛開,許鏡生一身花青色衣衫,莞爾一笑,天地此刻都靜了下來。

許鏡生接過他們手中的望月劍,語調溫緩,如三月時潺潺流水的江南。

在他們手上有些沈重的望月到許鏡生手上輕得和個玩具似的。他隨手掂量了一下,那劍譜都是現學的。

然後又很隨意的出劍。

因為往日太不著調了,即使謝晏知道他的師尊是大乘期實力,但平日相處沒有壓迫感,因此對許鏡生的強大沒有實感。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真正的實力。

“它在你手中,是承你的意志。”許鏡生想書中所描述的那樣舞劍,一邊盡量用他們能聽懂的意思講出來。

“掌控它,而不是猶豫的商量。”

他們甚至都能感覺到許鏡生收斂了許多,動作不似書上的刻板覆制,一招一式就好像與他一體,像一陣溫和的風,沒什麽殺傷力。

“不要等最後那一式。”

可細看才懂這每一縷風是由億萬根針組成,擡手便是殺招。手上的劍被賦予了執劍人的意識,劍鋒化為風,無形之中絞殺對方。

即使只是隨便一揮,就使人遍體生寒,毫無還手之力。

而謝晏能感受到,這不過是他實力的冰山一角。

“能感受到區別嗎?”許鏡生收劍,理了理衣角,看向他們,“用意志練劍,而不是左觀右顧。”

謝晏和徐朝一時呆楞地說不出話,站在許鏡生面前,更是直觀的感受到了修仙界的天壤之別。

過了一會,徐朝咽了一下,結巴開口:“太……”

哢嚓——

突然一聲響,三個人一齊看過去。

望月劍斷成了兩截,碎片安詳的躺在地上。

謝晏和徐朝:……

太震撼了。

.

第二天上學堂,周圍的同門們都拿著望月劍而來,謝晏帶了個包袱,引起不少人好奇。

直到進了學堂,教書先生已在臺上坐好,摸著白胡子笑瞇瞇的看著門口。

“老師,”謝晏走到老先生面前,盡量用平淡得語氣說:“我的劍碎了。”

此話一出,周圍聽到的學子們也驚訝的起哄。謝晏親眼看到,老師的的手頓住了,緩緩地擡起混濁的眼睛看向他。

“你說……什麽?”

周圍視線都聚集過來,謝晏無奈,索性打開包袱,裏面赫然是望月劍碎片!

正當大家都震驚時,包袱中的一張符飄了出來。——有人認出這是一張傳訊符。

下一秒,許鏡生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坐在院子中,目光透過傳訊符的鏡中看向教書先生,淡笑著道:“是我昨日不小心,還請先生帶謝晏再去取一把望月。”

“如有疑問,帶上符紙來找我便可。”

這下,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還真有人能玩壞望月劍。

“謝晏。”

下午散學時,有人在學堂門口叫住了他。

謝晏回頭,竟然是司輝長老。

他朝傅鈺行禮,道:“司輝長老下午好。”

過了兩年,變化還挺大的。傅鈺心理默默地想,面上不顯,從袖中拿出了一卷印有符文的竹筒給謝晏,對他說:“將這個交於你師尊,就說是故人來信。”

謝晏應下,帶著竹筒上了畫舫。

天色如墨,不多時便要下雨,傅鈺看著畫舫消失在雲霧中,才收回了目光,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松山最近傳不進消息,他對許鏡生這個人一點也不了解,也許是他的好友都已離世,才導致他如今的冷淡。可傅鈺總覺得,他是來人間學會的喜悲……不像人。

但世上哪有這樣的人的呢?即使是天上的神仙也是人修煉飛升所化。

松山的天氣有些涼,許鏡生在院子裏掐了個明火訣對著流意丟了過去,嚇得流意揮舞著它潔白的翅膀到處亂跑。

謝晏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傅鈺眼中冷淡的許鏡生此時看流意的醜樣,展顏歡笑,眉眼彎起,好似一汪明月。

謝晏一時看楞了,遲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走上前去將竹簡遞給他,垂眸道:“師尊,這是司輝長老讓我帶給您的物件。”

“他讓我轉告您,這是故人來信。”

許鏡生看見竹簡上熟悉的符文,斂了笑意,接過,在他手上那符咒如同虛設般,直接就將竹簡中的紙張取了出來。

如果謝晏看得到的話,就會發現上面的文字繁雜陌生,短短的一句,筆畫少且細,不像任何一種文字。

白城禁制有異動。

看完,紙張就消失在空中。

山下的寧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陰沈昏暗的烏雲籠罩著大地,連綿的將空氣染上潮濕。遠處看,城中街道行人稀少,似是獨屬於這場雨的靜謐。

許鏡生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雨,眼中空泛,讓人分辨不出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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