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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無夷和敖丙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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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無夷和敖丙隱……

無夷和敖丙隱匿身形遠遠觀望, 見城門下往來者甚多,不僅有黑發黑眼的大唐百姓,還有不少高鼻深目、一頭卷發的胡人。他們或是推著車、亦或挑著扁擔, 裝著滿當當的貨物。

敖丙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又見城墻高聳古樸、威嚴大氣, 說道:“不愧是歷代帝王建都之地, 人族氣運亦偏愛此處。”

無夷感慨道:“歷經千年, 比之從前的朝歌, 更上一層了。”

他心中暗暗想到, 也合該人族成為天道主角,這一份智慧毅力,就不知勝過其他族群多少。只這城墻三丈有餘,更別說他們在雲頭上向下看到宏偉富麗、規劃嚴整的整個城池, 若不是親眼所見, 誰會想到這是凡人憑一己之力所為。

敖丙微微一笑,拉著無夷道:“我們也入城去,在這裏幹看著有什麽意思?”

說著便與無夷一同隨著人流悄悄入城,待到僻靜無人處方才現身。為融入人群, 無夷與敖丙仿著富貴公子的模樣將發冠改為黑色紗羅制成的襆頭, 又將道袍改為月白色的襕服, 乍一看便是地地道道的富家公子。

二人互相打量, 敖丙有些新奇地看著無夷的新裝扮, 調笑道:“好一個清雅俊秀的公子, 只是怎麽看也不像凡人,倒像清心寡欲的道士!”

無夷無奈一笑,一下便化開他眉眼帶出的冷淡凝澀,顯得格外生動溫和。敖丙心中高興自己有本事讓冷情的仙人動了情愛之心, 忽而手腕翻轉,變出一朵艷紅色的茶花來。

無夷配合地低下頭,敖丙上前將茶花簪在無夷的鬢邊,方才滿意道:“如此一看,才像個風流公子。”

無夷並未凝出水鏡去看自己的模樣,只湊近去看敖丙的眼睛。見他眼神閃躲起來,方笑著吻上敖丙的額頭,牽著他的手一同走出這僻靜之地。

只是他們一出現,街上的男女老少便都看過來,與同行人竊竊私語。無夷和敖丙只面色如常匯入人群,旁人見他們這般自在,便也只是偷看,不敢上前驚擾。

街上人流如織,街道兩旁全是各色玩物、小食,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往來行人,面上皆是帶著笑意,身材結實,儼然生活安定。

敖丙很快適應了這般熱鬧的場景,興沖沖拉著無夷去看商販們擺出的玩物。就見木架子上拴著各色花燈,不光有動物、花卉,還有不少是佛國故事。攤子上則擺著不少假面,雖說較為粗陋,卻也不失可愛。

無夷見了心道唐王還當真崇敬佛法,連帶著人間也風靡起來。他腰間的荷包裏裝著長安土地神提前準備好的銀錢,見敖丙頗感興趣便道:“你喜歡哪個?”

小販見無夷似是要討好心上人,連忙對敖丙道:“少爺相中哪個,我給您拿出來看。不瞞您說,我這鋪位上的東西,可比整條街上的都好!您瞧,我這假面上連個毛刺兒都沒有!”

敖丙看了眼花燈,拿起手邊的龍形面具,見這竹制假面的邊緣果然極為圓潤,連帶著小龍也憨厚可愛。他轉身將假面扣到無夷臉上比劃,見他露著兩只眼睛沖自己笑,便問道:“店家,這怎麽賣?”

小販心裏合計他們出身富貴,定不知物價,便笑道:“承惠二十錢。”

無夷見這小販眼中帶喜,便知他報的價格定是高了。但土地給他準備的銀錢不少,他也不想敗壞敖丙的興致,便付了銀錢。

敖丙兀自喜歡,欣賞了一會兒後就把龍形假面給無夷戴上,見無夷乖乖任他打扮心中滿是喜悅。他見前面攤子上圍了許多人,又連忙拉著無夷去看,見上面的假面滿是彩繪,比自己的更加精巧,不由更是興致勃勃。

他低聲在無夷耳邊嘀咕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人間竟然這樣好玩兒,一點也不像從前那樣灰撲撲的。”

誰知問了價格後,卻得知這樣精致的面具才要十五文,敖丙當即看向無夷抱怨道:“虧了虧了,他定是給咱們多要了!”

無夷笑著揉了下他的肩膀,說道:“咱們買的雖不如這個精巧,卻更顯得小龍可愛,我很是喜歡。快去看前面……”

他們不知不覺逛到街尾,無夷手上也拿了滿當當的玩物。只是再往前,就是略顯破舊、被砸壞的鋪面,與熱鬧的大街顯得格格不入。

敖丙遠遠看了一眼,卻忽然被無夷摟進懷裏,避開了行人的沖撞。

那人見自己險些撞到旁人,垂頭時連連道歉,卻在擡頭看清敖丙之後冷哼一聲,甩袖就走。無夷蹙眉喊道:“你這人,怎麽這般無禮!”

敖丙也有些不滿,凝神看去,確確實實就是凡人,與他從無接觸。他便問道:“我哪裏得罪了閣下,你竟如此怠慢我?”

袁守誠被他們二人喊住,冷笑道:“不守信譽、不尊王法,我恥於與龍族為伍。”



無夷和敖丙對視一眼,不明白他為何如此說。無夷見他似是與龍族有仇怨,想到長安城外便是涇河,便問道:“不知究竟發生何事,還請閣下告知,我等才明白緣故。”

他見袁守誠相貌稀奇,儀容秀麗,只是氣運有損,揣測這許是個術士。只是不明白長安城風調雨順,術士怎會與涇河龍王生出嫌隙。

若他沒記錯,涇河龍王出身西海,素來溫和知禮,循規蹈矩。也是因他做得好,無夷才將他從偏僻之地調來涇河,緊鄰長安城。

敖丙冷言道:“這裏人多眼雜,還是找個清靜地方,我倒要聽聽龍族是如何不守信譽、不尊王法。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袁守誠冷哼一聲,心道若此二人可以懲治那無法無天的涇河龍王,不正合他意?因而引他們到破敗的鋪面前,取出鑰匙開了門,蕩起一陣飛灰。

無夷往裏看去,見鋪子裏還放著術士所用的卦書、羅盤,後面還豎著一軸名帖,上書神課先生袁守誠。他將玩物收入袖中,攬著敖丙踏入屋內,施法將木凳上的灰塵吹走方才坐下。

敖丙打量著,蹙眉道:“原是個先生。”

袁守誠面不改色,說道:“我們袁家世代在欽天監任職,手段非常人可比。我尤其術冠長安,未嘗有人敢與我一戰。閣下只看這鋪子,便是涇河龍王來砸的。”

敖丙本就猜測這鋪子的現狀與龍族相關,可涇河龍王與他也有些親緣,上次去東海吃席尚且見過他。明明他身具功德,不曾有額外的業力。

他看了眼袁守誠,說道:“請先生將前因後果細細說來,我也好決斷。”

無夷則是示意敖丙,先行離開,到僻靜之地便將長安城的土地神喚出來。土地神早知河神與三太子近日在人間游玩,本就不敢懈怠,如今聽無夷喚他便連忙現身。

無夷指著袁守誠的鋪面道:“袁守誠與涇河龍王之事,你可知道?”

土地神見是因為這事,便笑道:“神君,小神自然知道,此事說來也不是大事。那袁守誠原有些本事,占蔔極準,有一漁人為了漁獲豐富便時常來尋他占蔔。涇河中魚蝦豐富,本不怕漁人捕捉。可這袁守誠只教漁人去捕大魚大蝦,那都是龍王麾下成精的精怪,龍王自然惱怒。”

無夷一怔,問道:“他們有些道行,應當不會被抓走才對,若只是這些置之不理便罷,為何又起沖突?”

土地神捋著胡須笑道:“神君有所不知,既然是龍王麾下,自然是在水晶宮當值。一次兩次龍王尚不理會,可次次如此,龍王也少不了上岸與他分辯。二人以雨水為賭,龍王要他若賭輸了便不能在長安為人占蔔。



想起此事,土地神也覺好笑。玉帝名義上乃三界之主,但降雨一事還輪不到玉帝一人獨斷。袁守誠以降雨與龍王作賭,可長安城素來風調雨順,溫濕適宜,並不需要水德星君府操心,玉帝法旨根本就沒有發到涇河龍王手中。如此,袁守誠自然必輸無疑。

他笑道:“袁守誠輸了賭約,卻是心不甘情不願,被龍王找上門砸了他的攤子。自此二人便結下梁子,袁守誠凡有求雨,他說要午時下,龍王便要子時下,他求五百點雨,龍王偏要下二百點。”

無夷見果然不是大事,便也松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龍族生出異心,屆時難免傷了和龍族的情分。他笑道:“如此倒也無妨。我看長安城今日這般熱鬧,是為何事?”

土地聞言不由收了笑意,小心道:“唐王崇佛,傳言佛門弟子有正月十五點燈敬佛之說,唐王聞之大喜,特命正月望夜放夜,無需宵禁。因而近年百姓都極為重視今日,白日聚戲朋游,夜晚賞燈夜游,皇家亦與民同樂。”

無夷卻不覺如何,只叮囑道:“既如此你便快些回去當值,這裏人氣鼎盛,莫被妖怪鉆了空子。”

“是。”

土地見無夷並未生氣,便連忙退下,不敢再說其他。無夷見狀也知土地怕是誤會自己很看不慣西方教,心中暗道百姓最信顯靈的神仙,如今人神避世,天庭隱匿,自然是佛門最得人心。

他回到鋪內,就見敖丙也沒了先前緊張的模樣,一派輕松地聽著袁守誠怒罵涇河龍王。

袁守誠也看出眼前的二人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憤憤然道:“龍王隸屬天庭卻不聽玉帝聖旨,此乃大不敬,為何你等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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