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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無夷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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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無夷心知……

無夷心知, 靈珠子轉世下凡將為西岐先行官,必不會在此折損。只不知人死又該如何覆生,少了□□的哪咤又如何參戰。

一邊是擔憂哪咤再次生事, 一邊是要在陳塘關等待敖丙歸來,無夷便決定等陳塘關形勢穩定後再離開。但他也沒想到哪咤覆生的辦法竟是讓其母殷夫人為他建了座哪咤行宮, 在山野間做了野神。

他見哪咤這野神做得像模像樣, 賜福驅災樣樣精通, 心情不免有些微妙。他們人神都是天道賜封, 還是第一次見人造神。

無夷見哪咤此舉也算為善積德, 便未曾放在心上。只是陳塘關的人神原本並不勤勉,如今哪咤一個野神卻做得風生水起,香火不絕,人神們都被逼著勤奮起來, 生怕哪咤把他們的香火都搶走。

無夷並不想見到哪咤, 他可不會忘了此人差點把自己的道侶扒皮抽筋了。只是想到太乙真人與哪咤師徒的相處,又擔憂日後哪咤參戰後出手不知輕重,無夷還是前往哪咤行宮探望。

肆意殺生是惡,可不教而誅謂之虐。哪咤父母不過凡人, 無法改變靈珠子的想法正常, 太乙真人身為哪咤的師父, 卻也不曾引導起走向正道。

不僅如此, 更是在哪咤心性未定時賜下法寶, 給了哪咤惹禍的機會。到底是聖母座下的靈珠子, 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利用,不是嗎?

萬千思緒自心底略過,無夷站在香火鼎盛的哪咤行宮門前微微一哂,徑自擡腳入殿。

魂魄無所依托的哪咤本就虛弱, 又要忙著為百姓賜福消災,正巧在行宮中歇息。他正盤算著何日能重修人身時,忽然感到強大的威勢襲來,想到自己結下的仇怨便是一驚。事已至此躲也來不及,他只好提著武器起身相迎。

他原以為是截教的仙人來為石磯報仇,不想竟見到了只有一面之緣的河神。他心下忐忑,不知無夷究竟是來為龍太子報仇還是不允許自己在此立廟。

無夷見到滿臉寫著戒備的哪咤微微挑眉,問道:“怎麽,三公子這是不認得本尊了?”

形勢比人強,哪咤有些心虛。從前不了解這位河神,但自從自己塑了泥身領受香火後,便也漸漸明白自己是個未有神位的“野神”,比不得天道敕封的正經神仙。

他在此建造廟宇,少不得要爭搶香火,得罪陳塘關的人神也是在所難免。不知河神的來意,哪咤只咬牙行禮道:“神君有禮了。只是我已將肉身還了父母,如今是無父無母之人,神君不必稱呼我為三公子。”

無夷有些驚訝地看著哪咤,卻從善如流道:“那便叫你哪咤吧,雖說這也是你父母給你起的名字。我只是聽說你境況不佳,特來探望。”

旁人不覺得如何,哪咤卻聽懂了無夷話中尖刺。

哪咤心說定是來嘲笑自己的,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氣,氣沖沖道:“我乃太乙真人弟子靈珠子,可是奉了玉虛宮法牒才轉世為哪咤。成湯合滅,周室當興,我便是破紂輔周先行官。他們算我什麽父母?別說一個碧雲、石磯、龍太子,就算把東海龍王殺了都不妨事!他有什麽資格罵我!”

他帶著滿滿的惡意笑道:“區區龍族,若非你們在其中搗亂,我早就將他抽筋扒皮了。”

無夷本就不喜哪咤,聞言更是面色一沈,冷笑道:“你這蠢貨,我也告誡你一句,天地萬物皆有因果。你父母何嘗欠了你什麽?石磯、三太子等又何嘗作惡?你不過仗著天命胡作非為,此時無人管束,日後業力反噬有你受的!你師父不過拿你當個墊腳石才不引你走正道,你反以為你師父對你如何寵愛?當真愚蠢!”

不等哪咤反駁,他又接連說道:“你不妨去打聽打聽其他師父是如何教導弟子的。若殺伐征戰尚且好說,兩軍對壘自是生死有命。若素有仇怨,一戰也未嘗不可。但你所殺之人與你無冤無仇,量劫之後清算,你必定業力纏身修為不得寸進。”

哪咤見無夷說得有理,心中便是一跳,原本躁動的內心忽然有些被潑了冷水一樣。

無夷見哪咤被自己說中了,又道:“你可曾見過其他神仙無緣無故就喊打喊殺的?你師父所謂命中註定死於你手的人絕非非死不可,不過是指望你多殺幾個好激起你的兇性,將那些人填上封神榜。”

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哪咤卻還嘴硬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那龍族的道侶,來此不過是為離間我與師父,我豈會聽你的?你再不走,我就求見師父,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無夷冷笑一聲,心下暗道我就是來離間你們師徒的。離間效果如何,端看哪咤有些閃躲的眼神便明白了。

他說道:“隨便三公子如何想。你父母到底生養你一場,你一副肉身報了生恩,又如何回報養恩?你長到如今你父母對你也算寵愛萬分,便是我上門問罪你父親還想著為你辯解。你得罪石磯,你父親要你認罪也不過是因為石磯不會因為一個童子就要你小命。可恨你接二連三惹禍,還不思悔改,你父親才寒了心。”

哪咤聽聞無夷所言便不由自主回想起從前的時光。母親慈愛,父親雖忙於公務極少陪伴自己,對自己卻也極好。最初自己和龍太子起了沖突,父親也確實向著自己。

無夷面上帶著一抹笑意,轉身走向殿外,待即將跨出門檻時又道:“你如此偏激的心性,全賴你師父不仔細教養,否則也不會有如今父子、母子不能團聚的憾事了。好好一個靈珠子,怎麽就成了殺神呢……說什麽只殺不渡,你面對的又不是惡人,這也不是戰場。”

無夷的聲音漸漸遠去,徒留哪咤仍站在原地。他心中咀嚼著無夷所言,是啊,即便自己是殺神,也沒有見人就殺的道理。只是師父……只是太乙真人見自己犯錯也不曾懲戒,反而隱隱有鼓舞之意。

哪咤猛然搖頭,身處人聲鼎沸的廟宇,他卻覺得世界安靜極了,腦海中全是無夷方才所言。

無夷遙遙望著哪咤行宮,心中暗想此行難免有以大欺小之嫌,但若能以此稍減哪咤殺性也不失為一樁好事。他也確實看不上太乙真人那口口聲聲天命的模樣,仿佛什麽都是一成不變。

可變化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變。曾經龍族也以為自己只能背負著業力漸漸消失在洪荒,可如今他們在人間有廟宇、修功德,哪怕日後沒落,也不至於在洪荒了無痕跡。

哪咤如無夷所想,並未直接沖到太乙真人的洞府質問,而是安安分分待在行宮中賜福消災。無夷見狀也只當自己從未去過哪咤行宮,每日在洞府中鞏固修為。

正當風平浪靜之時,龍女在佛祖講經之時明悟佛法,被佛祖收入西方教的消息忽然傳遍洪荒。無夷並不意外龍族會把族人送到西方教,多頭下註而已。但這個時間……無夷明白龍族的選擇了。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龍族憤然反抗也不過是給了聖人出手的借口而已。如今雙方的關系維持在有些微妙的境地恰好,聖人忙著壯大教派,已然得了天材地寶,不至於分出精力來對龍族出手。

“無夷!”敖丙急匆匆趕來見無夷,眉宇間還帶著些許疲憊。

無夷沒想到敖丙會現在剛回來,連忙起身接住撲倒在自己懷中的敖丙。他有些心疼地撫了撫敖丙的臉頰,蹙眉道:“剛送你妹妹去拜師,怎麽也不與你父王母後多待幾日?”

敖丙笑道:“父王母後各有各的事,我在那邊反而打擾。不過九妹此去只是暫時被收入教中,尚未拜師成功。”

無夷一怔,隨即道:“也是,西方弟子稀少,想來是要等聖人收下親傳弟子後再將九妹收為徒孫。如此也不辱沒九妹的天資,日後修佛也能暢通無阻。”

不過他們能在此時答應收下龍女,想必是有把握在不久後就吸納大羅金仙亦或準聖入教,只不知他們看上了誰。

敖丙一笑,轉而道:“我回來時聽土地說你特意去了哪咤行宮?那孩子狠起來連自己都殺,又無人肯細心教養,你何必去討嫌?”

他明白無夷去探望哪咤的目的,雖說是想借此離間哪咤與闡教的感情,但也未嘗沒有同情之意。連敖丙都覺得奇怪,好歹是聖人座下的靈珠子,好好培養一番定是闡教的中流砥柱,太乙怎麽舍得拿他當炮灰消耗。

大戰可尚未開始,此時的業力實打實地纏上靈珠子的魂魄,日後怕也不好消解。

無夷冷笑道:“聖母賜下靈珠子,不過是看在師兄弟的份上為闡教加一把火。也借此時機讓靈珠子成就一番事業,為媧皇宮培植人手。只是他到底不是闡教自己人,闡教讓靈珠子做這個殺神惡人也算兩全其美。”

人心難測,海水難量,這也只是無夷的猜測而已。但聖人們尚且要為利益爭鬥,仙人們更不能免俗。

若哪咤能將自己那番話聽進去,又有聖母做靠山,想來日後也能有一番作為。若殺性不該,恐怕就要折在量劫中了。

不過……無夷看了眼敖丙,笑道:“我沒那麽好心。去離間他們師徒感情不假,順道也去看看這位殺神的境況。”

敖丙聞言抿唇一笑,依在他身側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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