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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水位上漲 “首領——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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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水位上漲 “首領——首領——……

“首領——首領——不好了!”

裹著獸皮衣的壯年男人衛正赤足奔跑在被黃河水浸潤的土地上,一邊沖著首領有農氏所在的石屋裏大喊。

有農氏聽出是負責看守水位的衛的聲音連忙出來,急切地快步走出,問道:“出什麽事了!”

弘農部落身處黃河上游,雖說不缺水用,但近些年黃河年年漲水破壞田地,惹得原先富足的弘農部落也開始出現饑荒。

尤其弘農部落與共主神農氏所在的神農部落關系緊密,如今兩個部落的差距越來越大,難免讓身為弘農部落首領的有農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衛有些著急,擦了擦黝黑臉頰上滲出的汗水道:“首領,水位漲過一臂了,再漲就要淹沒那邊的麥、麻了。”

他負責看守水位,這些年也算有些經驗,河水漲到這程度也意味著今年的口糧收成要減半。整個部落已經有了饑荒的苗頭了,若再這樣下去還不知會鬧到什麽地步。

有農氏面色有些發沈,叮囑自己的兒子道:“羽,你去尋祭司過來。”

羽方才聽到衛的呼喚也從帳篷出來,聽見母親的吩咐連忙應下,大步跑向祭司的石屋。有農氏腳步匆匆和衛一同到河邊去,見河水果然上漲不少,心情沈重道:“今年的雨季還沒來,等雨季來臨恐怕河水漲得更高。”

衛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訥訥不言。

正巧此時祭司和羽一同過來,衛連忙把目光投向祭司。

祭司看著泛濫的河水,沈吟片刻說道:“現在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在長青山上隱居的無夷道長有大法力,如今雖未到山窮水盡之時,卻也不能再拖延。我等與他有幾分香火情,不如請道長相助暫時退水。”

凡是他們去請求幫助,無夷道長從未有推拒過,他們也早將無夷道長當做自己人。只是人家是清修之人,到底不好一直勞煩,因此尋常並不打擾。

況且如今這世道不好生存,各種天災尚且不說,時常又有小妖流竄過來。大妖看不上他們人族,小妖卻有不少以人果腹的。

那些小妖的法力有強有弱,可便是最弱的小妖也比人族強得多。也多虧了無夷道長庇護,不然他們弘農部落也早該搬遷了。因而他們不敢隨意打擾無夷道長,免得道長修為不能精進,反而不敵妖類。

首領有農氏面色沈重地點頭應下,吩咐道:“羽,你帶上一個陶罐上山求道長相助。”

羽是部落裏跑得最快的人,因而凡是有需要跑腿往來通告的都是他去。羽也早就習慣了如此,聽到母親的吩咐就連忙回到部落存陶罐的地方。

方才衛在部落裏說的話已經傳開了,不少人都聞訊趕往河邊,見果真如此就有些悶悶不樂。負責看守庫房的人見羽來取陶罐,有些發愁道:“是要請無夷道長出手嗎?能不能成?”

他們弘農部落最拿得出手的便是這一手燒制陶罐的手藝,也正是因此才底子厚些,沒有落得其他沿河部落一樣鬧饑荒的下場。可現在這樣的時節,再好的陶罐也沒有糧食珍貴,也唯有大部落會前來置換了。

羽面色有些沈重,說道:“首領和祭司說要請道長出手,雖不知道長有何辦法,但總比我們強些。成與不成也要先問過道長才是。”

聽到的眾人都面面相覷,一時也有些心灰意冷。天道對人族何其殘忍,再這樣下去他們弘農部落也活不下去了。無夷道長再強也無法與神仙、天地抗衡,肉體凡胎如何比得過天地偉力呢。

那滔滔黃河,既帶來了能墾荒種田的生命之水,也帶來了數不清的災禍。

羽並未多言,接過陶罐小心護在懷裏便大步跑向長青山。因弘農部落特意清理過,通向山洞的路並不坎坷,羽也能一路飛馳。待到山洞前方,他見山洞前沒有靈獸守護便喜上心頭,揚聲道:“弘農部落羽求見無夷道長!”

此時無夷正坐在蒲團上打坐,他剛剛出關,將原本守在自己山洞前的靈獸打發走後便放空心緒。他並非如部落中人一般身穿獸皮衣、赤足,而是有一身不知材質的錦衣玉帶,足下也穿著舒適輕便的錦鞋。

他眉目俊朗,皮膚白皙細膩,一頭銀白色的長發被碧綠色的玉簪束起,一眼看去便不似凡俗眾人。這也是如今的常態,修道之人能憑借自身法力幻化衣物,與九天之上的神仙一般無二。

凡是天神仙子,大多衣袂飄飄彩繡輝煌,這才見得比人間富足快活。無夷雖並非喜好享樂之人,但他也要時常外出會友,衣著寒酸難免不成敬意,因而時常也這樣打扮。

無夷聽出山洞外是羽的聲音,開口道:“進。”

羽聞言連忙擡腳進入,他腳底已然全是老繭,哪怕走山路也不怕疼。他來過這裏許多次,也知無夷雖修為高深,性子卻謙和,因此也不懼怕。

無夷看了眼他手裏的陶罐,蹙眉道:“可是部落發生了什麽大事?”

陶罐在部落裏也是貴重物品,近來部落並未有什麽變故,為何要送上這樣的禮物。

羽面色有些沈重,說道:“部落年年漲水,如今還未到汛期,河水卻比先前上漲一臂有餘。首領請我前來求助,詢問道長是否有法子可以使河水褪去。”

無夷沈吟片刻,他與弘農部落素來交好,如今部落有難他自然也要襄助一二。只是他並未修煉成仙,對水災也無能為力,怕是要尋求好友的幫助。

羽見他不言不語心中有些忐忑,無夷見狀便道:“貧道雖為修道之人,卻還是肉體凡胎。事已至此貧道自該盡力,只是成與不成怕是要看天意。”

羽忙道:“道長言重了,我等自然知曉。如若不成,弘農部落也當遵循天意遷往別處,哪裏有怪罪道長的道理。”

這話並非全然是真話,他們幾百人的大部落若要搬遷能搬到哪裏去呢?大河沿岸分布的可都是大部落,他們縱然要去吞並也是不好吞並的,除了神農部落也沒有誰能接受這樣多的人。

可神農部落路途遙遠,他們千裏迢迢過去只會死得更快。

無夷明白弘農部落的為難之處,他修道多年也立志扶持人族,如今弘農部落有難他自然不會推諉。

他當即起身道:“走吧,貧道隨你前去觀望一二。”

羽松了口氣,小心將懷裏的陶罐放在一旁的角落後喜滋滋地走在前帶路。他不過十四、五的年紀,這會兒少見的顯出些許少年人的活潑。

他見先前送來的陶罐裏似乎有活物,好奇地問道:“道長養了靈寵?”

若道長喜歡寵物,他們改日上山捉一個倒也不費事。

無夷笑道:“非也,它因受傷無法返回河水,貧道暫且養著罷了。”

陶罐裏頭的是一條流光溢彩的五彩條紋魚,生得煞是好看,一身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芒。當時無夷發現它時魚兒已經奄奄一息,無夷不忍看它死亡才帶回自己的山洞中,誰知後來閉關時竟忘了它。

也難為這魚兒非同一般,幾年過去竟然還活著,甚至陶罐裏的水也是滿的。

無夷並未對羽說起此魚的奇異,而是一邊走一邊低聲問道:“前些年未曾見你們說過水位的事,損失可大?”

羽聞言愁眉苦臉道:“往日汛期時河水才開始上漲,雖會淹沒田地卻也能勉強撐住,這也是在河邊耕種的慣有的情況了。近些年水越發大了,再這樣下去只能向後撤了。”

他想了想,又道:“為了拒水堆積的泥土石塊兒也著實不少,也就最初有些成效,一旦水位升高就只能再往上堆積。”

時人治水大多是以泥土堆積堤壩堵水,無夷前些年游走四方時也曾見過不少。他若有所思道:“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只是水小時尚可阻擋,若是水太大,恐怕也無可奈何。”

畢竟人族部落哪有那麽多泥土石塊能去築堤壩呢?

他與附近的陵山山神交好,請山神主動震碎一些石塊兒並非難事。只是水越堵越高,弘農部落位處河邊,最終怕是還要搬遷。

若實在不想搬遷,唯有想辦法拓寬河道,這才是長久之策。可沿河部落太多,此處拓寬河道,那下游的水便不可避免更急,屆時豈不是害了下游的部落?

無夷心裏想著,面上卻不曾表現出來,只是思忖著何時去拜訪河神。若河神願意主動拓寬河道,那這些難題便也算不得什麽。

等等,想到此處無夷腳步一頓,隨即又面色如常地繼續走路。他在弘農部落隱居修行近十年,連距離弘農部落有一段距離的陵山山神都與自己交好,怎麽從未見過只有一步之遙的河神?

這其實有些不可思議。身處人間的神大多是人族出身,與人族的聯系素來密切。他們生前也大多是為人族而死,死後自然也是以庇護人族為要務。

不少人神甚至會有人族好友,例如陵山山神與無夷這個尚未成仙的普通人族便是至交。這般情況下,河神久不露面就顯得太過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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