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倫敦

關燈
倫敦

兩個月後七月初,距離PMGC全球世界賽還有一周時間。四十八支隊伍前後落地倫敦,常湫穿著黑色沖鋒衣跟在賀枝身後。

喬末走在隊伍第一個,指著一行李安排人擡進保姆車,動作迅速利落,一口標準流利的英式發音讓常湫有些驚訝,於是偷偷問賀枝:“小喬這麽厲害麽?”

喬末耳朵尖,沒等賀枝開口他已經轉過頭,男人呵呵一笑,臉上難得一副冷峻:“小弟弟,別忘了哥哥我也是211畢業的,學歷不是白混的。”

“......”

常湫不語,又聽喬末說:“再說了,小喬是你叫的麽?”

前陣子公司新來了一個經理,但他不在PEL部門,而是在隔壁。巧的是這人也姓喬,歲數比喬末稍大,自此有了大喬小喬的稱呼。

常湫嘿嘿一笑,壓下頭上的鴨舌帽,嬉皮笑臉的問:“那我不叫你小喬,難不成要叫你喬經理?”

稱呼一個比一個怪,喬末嫌棄地撇撇嘴:“你就像平常一樣就行,不用特地改。”

“哦。”常湫說完又藏在賀枝身後,自從回到賀枝身邊後,他變得不愛看路,全靠著賀枝在前面緊緊牽著他的手。

他把自己全部交付給賀枝,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傅語湊熱鬧的圍過來,好奇發問:“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我就忘了,你平時都叫喬末什麽?”

他這麽一問,尤清音也好奇圍過來。

在一眾視線下,常湫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心虛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那個...”

“什麽?”喬末沒聽清,又湊過來,“你再說一遍,周圍聲音太大了。”

常湫尷尬的臉紅到了耳根,咬著牙把那兩個字重覆一遍。

喬末臉都氣綠了,幾乎是把常湫踹上車的。

到達酒店大廳經過旋轉門,賀枝在一旁的等待位置上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柏晝坐在椅子上低頭抽著煙,擡頭時候正好跟賀枝視線相撞。賀枝盯著他莫名其妙的偏頭說些什麽,下一秒常湫從賀枝身後漏出身子朝他這邊看。

男人掐滅手上的煙,站起身朝著兩人走去。

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常湫依稀記得他真實的第一次見到柏晝對方也是這麽朝他們走過來,當時他好像還說了一句話......太久遠了,想不起來了。

“賀枝,你今天發型不錯。”

柏晝說著伸出手在賀枝發頂一通呼嚕,這是他一成不變的寒暄話術,這麽多年每次見到賀枝都要說上一句。賀枝有時候覺得他就像是個沒有大腦,小腦萎縮的人工智障。

大廳裏面也亂糟糟的,這是賽方專門定的酒店,讓所有選手下榻此處。

今天到的人也多,大廳裏一時間什麽語言都有。賀枝回頭看眼常湫,見對方臉上沒有煩躁的神情才松口氣,他看向柏晝,唇角勾起一抹狡詐的弧度:“今年也得拜托你們幫忙守門了。”

國內戰隊的幾位隊長每次見面寒暄過後都會犯賤狂飆垃圾話,柏晝對此見怪不怪,手掌握成拳頭在賀枝肩膀處懟了一下:“守不守門回頭再說,別回來射門的時候把腳崴了。”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直到NSD經理帶著幾張房卡徐徐走來,柏晝攤開手掌,房卡輕飄飄落在他的掌心,他與賀枝對視,斂起嬉皮笑臉的模樣,正兒八經地說:“賀枝,說正經的。”

“今年的小組賽,我們三個誰也不要落下。”

哪怕在自己的戰區賽場上總是針鋒相對,可在世界賽的賽場上,誰也不願意自家兄弟提前買機票回家。

賀枝垂下眼睛伸出手在柏晝的肩膀上撞撞,語氣重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三天之後,我們肯定還會再見面。”

PMGC全球賽一共入圍四十八支隊伍,在世界賽開始會氛圍三只小組進行小組賽,每支組隊裏選出夠格參加比賽的隊伍。

最後真正能夠走到大眾視野的,也不過是十六支隊伍。

今年分組本土賽區的三支隊伍算是幸運,分在了不同的組隊裏。

蘇霽是傍晚的飛機,臨出發之前白楊的病情加重,蘇霽不敢告訴其他人,只好自己先去看望,這才晚了一步。等他落地已經已經是倫敦的夜晚。

男人火急火燎奔向酒店,拿好行李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挨個敲響隊員的房門,五分鐘後幾人在蘇霽的房間裏集合完畢。

明天是小組賽的第一天,蘇霽看著小組內名單腦袋有些發疼,不僅是組內其他賽區成員打法各有千秋,而且還有個韓國大烏龜戰隊的存在。

蘇霽嘆口氣,擰著眉頭對其一陣輸出:“這個大烏龜從聯賽上就一直對咱們陰魂不散的,現在還跟著,真是讓人火大。”

男人臉上一陣疲憊,眼下的烏黑清晰可見,他掐掐眉心清醒過來,開始制定第一天的計劃。

他自從收到小組名單後就一直沒有閑著,把幾個實力強勁的隊伍研究了個遍,現下對這些隊伍的打法了如指掌。

同理,其他戰隊也對Fire了解很多。

除了一個人——

“泰國的三支戰隊一向打法彪悍不要命,這幾年的首發隊員一直沒有換,估計打法和往常一樣,能避開他們就避開,要是真打上了咱們也不用慫,咱們有腦子,再加上實力擺在這裏,誰也不怕誰知道麽?”

蘇霽說完敲敲離得最近的常湫的腦袋:“現在在網絡上你的比賽視頻最少,但是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他們肯定知道你愛玩狙,所以必定會多留心狙擊點位。”

男人手下力氣不小,常湫捂著吃痛的腦袋一下栽倒在床上裝死。蘇霽擡手抽了下常湫的腿:“國外打狙的不在少數,往年咱們賽區都是靠著突擊手速戰速決吃香的,你要是打狙的話多註意自己的位置,不然倒了可就很難扶起來了。”

常湫的腦袋繼續埋在床上,他悶哼一聲,在賀枝的攙扶下捂著腦袋直起身子重新坐好。

蘇霽又看向賀枝:“這是你第一次指揮大型比賽,我允許你出錯,但也僅限於小組賽上,世界賽上你要是敢出錯不等你下場我直接把你踹下臺宣布退役。”

說完反應過來什麽,又補充一句:“我這不是給你犯錯的理由,小組賽要是沒過你更等著挨抽吧!”

賀枝被常湫抱在懷裏,被蘇霽一頓輸出後無話可說,直接給蘇霽敬了個禮以示尊敬。

蘇霽視線一橫,精準落在傅語身上。

目光冷峻刻薄,傅語不由得打個寒顫。

“你抖什麽?今年要是再敢硬生生不帶腦子的往前沖我直接把你發賣給其他俱樂部,你小子等著被新戰隊霸淩致死吧!”

傅語抖得更厲害了,直接倆腿一軟在床上站不起來:“蘇老大...我兢兢業業…跟了你那麽多年你不能直接把我打發出去啊!”

蘇霽大手一揮:“滾蛋!那麽多的違約費我都付完了,還怕你的?”

傅語淚眼汪汪的倒在床上,活似路邊被拋棄的黃花大閨女,一副楚楚可憐模樣。

接著目光又落到了正在喝水的尤清音身上,尤清音正仰著頭,跟蘇霽對上目光時候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口水是該喝還是不該喝。

最後尤清音放下水杯,吞咽下口水,他平靜地擡起眸子正視蘇霽。

誰知道蘇霽看看他,又看看小可,淺淺一笑:“你倆保持感覺,正常發揮就行。”

賀枝:“?”

常湫:“?”

傅語:“餵?!”

蘇霽橫眉,轉過頭怒瞪雙目:“幹嘛!你很有意見!”

傅語一下子認慫:“包不敢有的。”

作為教練,蘇霽對每個人的實力知根知底,賀枝跟常湫屬於技術性選手,兩個人就算情緒上有很大的波動,實際性操作也不會給隊伍拖後腿。尤清音則是中規中矩的選手,他從來不畏懼大型比賽,從他身上很少能感覺到緊張的氣息,他一向平平淡淡,像水一樣。

而傅語則相反,他的技術忽高忽低,狀態好的手感極佳,能夠殺穿全場。狀態不好的時候落地就是個死,直接坐牢一整局。

不止是蘇霽,就連喬末也看得出來。

蘇霽不想拿他來賭戰隊的未來,所以每次都在尤清音身上下註,給尤清音吃下定心丸。

兩個小時後這場簡單的會議才算結束,蘇霽點亮手機看看時間,卻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時間不早了,他把其他人轟出房間,只剩下自己和沒打開的行李獨處一室。

他打開手機,看見白楊的幾條消息蹦在最上面,是半個小時之前發的。

蘇霽吸吸鼻子,點進聊天界面。

白楊:【你到倫敦了嗎?】

白楊:【你今天來看我了?沒跟他們說我的情況吧?】

白楊:【你個傻逼要是說了我直接飛去倫敦踹死你。】

白楊:【讓他們放心吧,回國之後我肯定能跟你們一起吃慶功宴。】

蘇霽看著這四條消息心情久久不能平覆,半晌後他站起身走到窗臺,低頭點燃一根煙。

縹緲的煙霧纏繞上升,逐漸消散在烏黑的夜空之中,那點猩紅也慢慢吞噬,最後被蘇霽親手按滅。

912房間裏,賀枝摘下手中的素圈戒指和脖子上的項鏈,將他們在盒子裏逐一放好。

他從口袋裏抽出一包煙,手指動作利落地拆開,煙卷放進嘴裏,鼻腔裏聞到淡淡的煙草味。賀枝打火的動作微頓,接著慢慢把打火機收起來,叼著煙掏出手機。

黑暗的房間裏只有手上的一塊屏幕光,全然盡數打在賀枝的臉上。

賀枝手指戳戳點點,來來回回刪了很多遍。

幾分鐘後,躺在常湫身邊的手機亮了一瞬,接著又熄屏。

常湫已經睡熟,等他看到消息時候已經是天明,他疑惑的點開,一行字樣映入眼簾。

賀枝:【雖然剛剛才分開,但是已經有點想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