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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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057）
卿雲確實還沒有把她和倪越山這段關系公之於眾的心理準備。她更加沒有預想到，在他們關系的一開始，韋雪薇就知道了此事。她看向倪越山，眼神覆雜：“她怎麽會知道？”
“可能像你之前說的，找人跟蹤我也說不定，她是個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的人。”倪越山說，“不過，我認為，她怎麽知道的，這不重要。我和你都很清楚過程是怎麽一回事，無論她怎麽知道、知道了什麽，對我們來說沒有影響，我有我感情上的自由，這都輪不到她幹涉。”
“是，感情上你有你的自由。但，顯然，她把這個當成和你談判的籌碼，你不能說這沒有任何影響。”
倪越山走過來，抱著她，與她面對面，他們有一些身高差異，但不至於懸殊：“不如，討論到此為止？這件事情我來處理，你不用操心。”
卿雲微微仰頭看他：“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我可以幫你做什麽？”
倪越山楞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隨著他的微笑，他眼角和嘴角同時微微彎起。
“你笑什麽？”
倪越山說：“我在想，如果我早10年遇見你，我會不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世事從來不能假設：“為什麽這麽想？”
“哪怕你什麽都不做，只憑你這句話我已經感覺不一樣。”倪越山搖了搖頭，“她從來沒給過我這樣的感受，她從來沒有在我處理任何麻煩事的時候，問我她可以為我做什麽。她只需要我為她做很多很多。”
“這關系到角度問題。也許——”卿雲看他，“在她的角度，她只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去確認她是被愛的。”
“那她做了相反的事，她的任性還有盲目索取，加速了我對她的感情的破裂。”
卿雲還想說些什麽，她想說，在她和方為上的婚姻裏，她一直扮演一個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妻子，她獨立、冷靜，能賺錢，不需要方為上為她操心些什麽，但——她還是被放棄的那一個。男人放棄一個女人，沒有固定理由，只憑喜惡，而偏偏每個人的喜惡，又都不一樣：“某種程度上，我能理解她。”被一個男人放棄的女人，若要做到心裏毫無憤懣，是不太可能的。
倪越山摸了摸她的臉：“不討論她了，影響心情。”他說，“其實，我也理解她，但，理解跟喜歡是兩回事。”
卿雲忽然也理解了倪越山。即使是她此刻與他的關系，也無權基於女性的一些同理心去讓倪越山去接受韋雪薇無休止的糾纏。
——如果倪越山能接受韋雪薇無休止的糾纏，那自己和他也不會有任何故事下文，甚至不會遇見。
陽光透過大片的玻璃灑進了室內，水面因此變得微光粼粼。
卿雲坐在躺椅上，旁邊是服務員送過來的水果和淡鹽水。她穿著寬大的白襯衫，和這個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倪越山已經在水裏游了幾圈了。他兩次讓她下水，但她都予以拒絕。雖然是恒溫泳池，但她自問沒有倪越山那樣的好體質，能隨時適應各種環境之下的耗能，所以婉拒。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除了怕受涼，她還不能完全說服自己在這樣的大白天與他只著簡單泳衣，赤裸相見。
國慶假期，她難得放空。只是沒想到眼下的休閑是看他表演泳技——他一定熱愛運動，以她知道的，他滑雪，打高爾夫，打籃球，現在又多了一項，她還會游泳。明明昨晚韋雪薇的電話是讓他一度不快的，但一個夜晚過去，他重新變得興致勃勃，拉她一起到正十的室內泳池游泳。
手機在玻璃桌面響起。卿雲看過去，是韋雪薇打過來的電話。
但手機的主人此刻正在水裏。
手機持續地響，讓卿雲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倪越山對韋雪薇的抗拒其來有自——她表現得太急切太焦灼了。
等倪越山游到水邊，電話已經被打到了可能第七八個。卿雲伸手對倪越山揮了揮。
倪越山停下，單手撐在濕漉漉的磚面，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臉，第三次發出邀請：“你要下水嗎？”
卿雲踩著拖鞋，走到水邊，對他說：“有你的電話。”她說，“是韋雪薇。”
“隨她。”倪越山說，“先讓她冷靜一下。”
“我建議你接，她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個。”
倪越山嘆口氣：“幫我接一下，免提。”
卿雲其實沒有打算要參與他們之間的談話——雖然他們目前已經是離異夫婦——但她短暫停了一下之後，還是幫他接起了電話，並且按了免提鍵。
電話一接通，韋雪薇就連聲發難：“你今天早上又和卿律師一起去了正十？你什麽意思，想跟所有人表明她上位了，她才是正十新的女主人？”
卿雲臉色沈了一下。
倪越山握住欄桿，翻身上了去。卿雲忍不住掃了一眼他的身體。
倪越山去長椅上拿毛巾，擦頭發、擦身體。
韋雪薇的聲音仍然沒有要停的意思：“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知道自己沒法解釋，還是她現在在你旁邊，你不好意思說”
“我要解釋什麽，我又不好意思說什麽？”倪越山喝了一口水，擦了擦手，從卿雲手裏接過手機。
卿雲比了個手勢，想離開。但倪越山拉住了她。
卿雲想了想，坐在另一邊的躺椅上，並沒有說話。
“你心知肚明。哈，我本來就奇怪，為什麽你回來打官司那麽久，期間一直沒被我抓到你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誰知道你常常見面的律師就是你的情人！我根本搞錯了方向！”
“第一，正十沒有什麽男主人女主人，我，或者你，或者其他股東，都是投資者。第二，我和誰在一起，不需要向你解釋。”倪越山伸直腿，“你有事就說。”
“我當然有事！”
“那就直接說事。”
“昨晚說的那個價，你接不接受？”
“不接受。”
“不接受，我就去告你，告你婚內出軌，還是和自己的律師搞在一起。”
“你是不是整天算賬算不過來，反而把腦子算壞了。你記不記得我和你已經離婚了？我單身，我有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自由。”
“判決書判下來才多久，你們就搞在一起了，這還不是婚內出軌？我要告你的律師，我要告你的律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請註意你的用詞，不是搞在一起，我和卿律師目前是正常戀愛。你煩我已經夠可笑了，你還想煩我女朋友？”
韋雪薇突然靜了下來。
倪越山也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昨天我付了百分之三十，還剩百分之七十，如果你停止發這種脾氣，我今天把剩下的付給你，等假期一結束，你就去辦手續。”他頓了一會兒，“我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為了你這些事，我已經被迫留在這裏很久了，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不想和你耗。”
卿雲聽到那句“我已經被迫留在這裏很久了”，眉頭跳了一下。
韋雪薇突然哭了起來，聲音悲戚：“當時我在法院求你和好，你心那麽硬，一點也不松口。我就應該知道，你心裏一定是有人了。”
倪越山皺眉，“我為什麽不松口，你應該很清楚。我們走到要離婚這一步，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你就再原諒我一次，不行嗎？”
“這樣的話，我聽過幾十次了。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你在我這裏沒有信用額度了。”
“那個卿律師，有什麽好？”
“我不需要和你討論她好在哪裏。你要說就說正事，我不想以後但凡這邊做點什麽決策，都得費勁求你回來簽字。你收錢，配合辦了股權過戶，兩清。”
“你真的一點也不愛我了，我真的那麽討你的厭嗎？”
“是。”
“倪越山我恨死你，我要告訴你爸媽你是怎麽對我的。”
“隨便你。”倪越山說，“不過，如果不是我看在我爸媽和你爸媽的份上，之前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你要是和他們說了，我反而輕松了，不用幫你做任何隱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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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雲確實還沒有把她和倪越山這段關系公之於眾的心理準備。她更加沒有預想到，在他們關系的一開始，韋雪薇就知道了此事。她看向倪越山，眼神覆雜：“她怎麽會知道？”
“可能像你之前說的，找人跟蹤我也說不定，她是個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的人。”倪越山說，“不過，我認為，她怎麽知道的，這不重要。我和你都很清楚過程是怎麽一回事，無論她怎麽知道、知道了什麽，對我們來說沒有影響，我有我感情上的自由，這都輪不到她幹涉。”
“是，感情上你有你的自由。但，顯然，她把這個當成和你談判的籌碼，你不能說這沒有任何影響。”
倪越山走過來，抱著她，與她面對面，他們有一些身高差異，但不至於懸殊：“不如，討論到此為止？這件事情我來處理，你不用操心。”
卿雲微微仰頭看他：“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我可以幫你做什麽？”
倪越山楞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隨著他的微笑，他眼角和嘴角同時微微彎起。
“你笑什麽？”
倪越山說：“我在想，如果我早10年遇見你，我會不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世事從來不能假設：“為什麽這麽想？”
“哪怕你什麽都不做，只憑你這句話我已經感覺不一樣。”倪越山搖了搖頭，“她從來沒給過我這樣的感受，她從來沒有在我處理任何麻煩事的時候，問我她可以為我做什麽。她只需要我為她做很多很多。”
“這關系到角度問題。也許——”卿雲看他，“在她的角度，她只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去確認她是被愛的。”
“那她做了相反的事，她的任性還有盲目索取，加速了我對她的感情的破裂。”
卿雲還想說些什麽，她想說，在她和方為上的婚姻裏，她一直扮演一個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妻子，她獨立、冷靜，能賺錢，不需要方為上為她操心些什麽，但——她還是被放棄的那一個。男人放棄一個女人，沒有固定理由，只憑喜惡，而偏偏每個人的喜惡，又都不一樣：“某種程度上，我能理解她。”被一個男人放棄的女人，若要做到心裏毫無憤懣，是不太可能的。
倪越山摸了摸她的臉：“不討論她了，影響心情。”他說，“其實，我也理解她，但，理解跟喜歡是兩回事。”
卿雲忽然也理解了倪越山。即使是她此刻與他的關系，也無權基於女性的一些同理心去讓倪越山去接受韋雪薇無休止的糾纏。
——如果倪越山能接受韋雪薇無休止的糾纏，那自己和他也不會有任何故事下文，甚至不會遇見。
陽光透過大片的玻璃灑進了室內，水面因此變得微光粼粼。
卿雲坐在躺椅上，旁邊是服務員送過來的水果和淡鹽水。她穿著寬大的白襯衫，和這個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倪越山已經在水裏游了幾圈了。他兩次讓她下水，但她都予以拒絕。雖然是恒溫泳池，但她自問沒有倪越山那樣的好體質，能隨時適應各種環境之下的耗能，所以婉拒。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除了怕受涼，她還不能完全說服自己在這樣的大白天與他只著簡單泳衣，赤裸相見。
國慶假期，她難得放空。只是沒想到眼下的休閑是看他表演泳技——他一定熱愛運動，以她知道的，他滑雪，打高爾夫，打籃球，現在又多了一項，她還會游泳。明明昨晚韋雪薇的電話是讓他一度不快的，但一個夜晚過去，他重新變得興致勃勃，拉她一起到正十的室內泳池游泳。
手機在玻璃桌面響起。卿雲看過去，是韋雪薇打過來的電話。
但手機的主人此刻正在水裏。
手機持續地響，讓卿雲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倪越山對韋雪薇的抗拒其來有自——她表現得太急切太焦灼了。
等倪越山游到水邊，電話已經被打到了可能第七八個。卿雲伸手對倪越山揮了揮。
倪越山停下，單手撐在濕漉漉的磚面，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臉，第三次發出邀請：“你要下水嗎？”
卿雲踩著拖鞋，走到水邊，對他說：“有你的電話。”她說，“是韋雪薇。”
“隨她。”倪越山說，“先讓她冷靜一下。”
“我建議你接，她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個。”
倪越山嘆口氣：“幫我接一下，免提。”
卿雲其實沒有打算要參與他們之間的談話——雖然他們目前已經是離異夫婦——但她短暫停了一下之後，還是幫他接起了電話，並且按了免提鍵。
電話一接通，韋雪薇就連聲發難：“你今天早上又和卿律師一起去了正十？你什麽意思，想跟所有人表明她上位了，她才是正十新的女主人？”
卿雲臉色沈了一下。
倪越山握住欄桿，翻身上了去。卿雲忍不住掃了一眼他的身體。
倪越山去長椅上拿毛巾，擦頭發、擦身體。
韋雪薇的聲音仍然沒有要停的意思：“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知道自己沒法解釋，還是她現在在你旁邊，你不好意思說”
“我要解釋什麽，我又不好意思說什麽？”倪越山喝了一口水，擦了擦手，從卿雲手裏接過手機。
卿雲比了個手勢，想離開。但倪越山拉住了她。
卿雲想了想，坐在另一邊的躺椅上，並沒有說話。
“你心知肚明。哈，我本來就奇怪，為什麽你回來打官司那麽久，期間一直沒被我抓到你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誰知道你常常見面的律師就是你的情人！我根本搞錯了方向！”
“第一，正十沒有什麽男主人女主人，我，或者你，或者其他股東，都是投資者。第二，我和誰在一起，不需要向你解釋。”倪越山伸直腿，“你有事就說。”
“我當然有事！”
“那就直接說事。”
“昨晚說的那個價，你接不接受？”
“不接受。”
“不接受，我就去告你，告你婚內出軌，還是和自己的律師搞在一起。”
“你是不是整天算賬算不過來，反而把腦子算壞了。你記不記得我和你已經離婚了？我單身，我有其他女人在一起的自由。”
“判決書判下來才多久，你們就搞在一起了，這還不是婚內出軌？我要告你的律師，我要告你的律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請註意你的用詞，不是搞在一起，我和卿律師目前是正常戀愛。你煩我已經夠可笑了，你還想煩我女朋友？”
韋雪薇突然靜了下來。
倪越山也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昨天我付了百分之三十，還剩百分之七十，如果你停止發這種脾氣，我今天把剩下的付給你，等假期一結束，你就去辦手續。”他頓了一會兒，“我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為了你這些事，我已經被迫留在這裏很久了，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不想和你耗。”
卿雲聽到那句“我已經被迫留在這裏很久了”，眉頭跳了一下。
韋雪薇突然哭了起來，聲音悲戚：“當時我在法院求你和好，你心那麽硬，一點也不松口。我就應該知道，你心裏一定是有人了。”
倪越山皺眉，“我為什麽不松口，你應該很清楚。我們走到要離婚這一步，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你就再原諒我一次，不行嗎？”
“這樣的話，我聽過幾十次了。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你在我這裏沒有信用額度了。”
“那個卿律師，有什麽好？”
“我不需要和你討論她好在哪裏。你要說就說正事，我不想以後但凡這邊做點什麽決策，都得費勁求你回來簽字。你收錢，配合辦了股權過戶，兩清。”
“你真的一點也不愛我了，我真的那麽討你的厭嗎？”
“是。”
“倪越山我恨死你，我要告訴你爸媽你是怎麽對我的。”
“隨便你。”倪越山說，“不過，如果不是我看在我爸媽和你爸媽的份上，之前我一毛錢都不會給你。你要是和他們說了，我反而輕松了，不用幫你做任何隱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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