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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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053）
卿雲摘下眼鏡，從案件材料中擡頭，左右活動了一下肩膀。她已經坐在書桌前快2個小時了，期間只起來倒過一杯水，久坐之後難免肩頸酸痛。
看的材料是幾天前一個叫邢文的男人提供的。邢文是她之前的當事人程小姐介紹的客戶，說是她的表哥。程小姐之前委托卿雲處理她的離婚官司，卿雲最終為她成功爭取到兩個小孩的撫養權和三百多萬的財產，她因此對卿雲十分感謝。
邢文身材高大，長相斯文，據他的說法是女方實質出軌，所以他想要離婚。他簡單陳述他的目的，希望能讓女方凈身出戶。
卿雲不能只憑他單方陳述而作出任何不切實際的承諾，於是她表示得先看材料。她收了邢文的一些案件材料，並且約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兩個小時過去了，材料她也看完了。女方從沒有對出軌的事做過任何正面的回應，雙方也沒有對所謂凈身出戶有過任何約定，她找不到能讓女方分不到任何財產的證據。她在心裏嘆氣，男人可能對於被女人背叛的感受異常強烈，恨不得把對方撕碎，甚至喪失了對法律和事實的基本認知。
放在一邊的手機震動。
她的第一反應是倪越山。
她在接起電話時先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10點了。心裏微微一動，倪越山是不是特意選擇在這樣的深夜釋放些什麽暧昧信號，或者——他此刻在樓下，像那晚一樣？她佯裝無事地接起：“餵。”
“還沒睡？”
“準備了。”
倪越山直接了當：“這幾天我在處理一家公司股權變更的事，主要是是把韋雪薇之前名下的一部分公司股權收回來。”
“哦。”原來深夜來電，是為了公事。雖然卿雲已經從盛華口中得知這些訊息，但她還是表現如常，“怎麽了呢？”
“我和她這幾天初步談好，按照一年半之前評估的股價溢價30%，我把股權買回來。”倪越山說，“但是我的會計師說找不到那份股價報告的原件，不知道是不是還在你那裏。”
“著急嗎？我明天上午要開庭，下午回去確認一下。”既然他對這幾天的不見面、少聯系佯裝無事，她也可以做到和他一樣，語氣稀松平常。
“不著急，那你確認了再跟我說。”倪越山頓了一下。
“我會給你回電話。”卿雲起身，關了書房的燈，轉身進了臥房。
“今晚約了盛華還有那個於律師談點事情，喝了一點酒，剛剛才散。”倪越山的語氣變緩，“本來我還想著今晚是不是過去找你。”
“今晚我在加班，本來也沒有時間。”卿雲並不想接受他現在任何的調情，哪怕他現在喝了一噸酒，她也不願意去應付他因此產生的一切欲念——她甚至在難解的微微惱怒中想到了卿寧，“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她十分確定，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在等待別人釋放信號的人。
國慶長假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所有人都蠢蠢欲動，心思基本上都不在工作上面了。剛開完庭回來的卿雲，提著沈重的公文包和一大紙袋文件，從停車場走回事務所，一推開門，便感覺到大家的心思浮動，大家興奮得連平日尤其在乎的午休都不甚在意了。
林瑜上前幫忙接過她手裏的文件袋：“卿律，給你訂的午餐到了，放在你辦公室了。”
“好。”卿雲叫嘉琪，“嘉琪，你上來一下。”
卿雲讓嘉琪在事務所的群裏發了一個公告。所有授薪律師、律師律師助理以及實習生，只要是手上沒有必須在假期前處理的工作的，下午可以提前休假。
秦行來敲卿雲的門，卿雲正在吃飯，他笑：”天吶，我正愁著這幾天長假怎麽過，你無端的把我這痛苦的假期又延長了半天，時間怎麽過？”
卿雲喝了一口午餐贈送的檸檬水：‘你完全可以在所裏加班。”她說，“最多我不收你的額外水電費。”
秦行在她面前坐下：“問題是我手上沒有你那麽多的案子。”
卿雲被“案子”兩字提醒，馬上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給林瑜發了個語音：“林律，你在保險櫃裏找一下倪先生的證據原件，看有沒有一份正十公司的股權評估報告。如果有，找到了馬上拿給我。”
秦行聽：“正十？怎麽那麽熟悉？”他突然恍然大悟，“和正十酒店有關？”
確實是有關的，又是倪越山名下的投資之一。之所以倪越山讓她在正十酒店任選一個房間，也是因為他有完全的自主權——她搖頭，決定不去想那些，簡單地解釋：“是倪越山的投資。”
秦行搖頭：“我感覺我可能還是有很多做得不夠的地方。”他說，“本來我想有沒有機會通過你辦他的離婚案件，和他變得熟絡一些，去拿到他一些其他業務。但，現在看來並沒有那麽樂觀。那個於典——”他聳肩，“看上去還很年輕，不知道她為什麽取得了倪越山的信任。”
卿雲不去解釋，盛華曾經想要把於典現在在處理的工作交給她，她說：“世間的錢是掙不完的。”她看他，“國慶長假應該是相親的好日子，如果你確實沒有安排，可以考慮參加相親，律協好像在3號組織了28歲到45歲的律師聯誼，聽說公檢法單位都有人參加。”
秦行扶額：“老天。”他又看她，“你要參加嗎？”
卿雲看他：“不可能。”
林瑜敲了兩下門，走了進來：“卿律，我找到了一份文件，你看一看是不是這份？”
卿雲接過，看了一下：“是。”她說，“你整理一下其他證據，到時我找個時間一起還給倪先生。”
“好的。”
秦行看著卿雲：“案子辦完了，你現在和倪越山聯系還很多？”
“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處理。”卿雲拿起手機，“稍等我一下，我給倪越山打個電話。”
卿雲打通了電話才想起現在是午休時間，正要掛斷電話，電話卻被接起了，倪越山問：“怎麽了？”
“倪先生，我在辦公室，正好和秦律聊到你的案子。”卿雲快速開口，不給倪越山往下說的機會，“你要的證據原件我已經找到了，什麽時候送給你？”
倪越山想了一想：“今晚吧。”他頓了一下，又說，“晚上一起吃飯。”
卿雲放下電話，看著滿眼探究的秦行：“剛好，你不是想在倪越山那裏找點業務做嗎？今晚我給他送文件，你要一起過去嗎？”
秦行看著她，想了想：“卿律師開口，我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倪越山在餐廳門口看到卿雲身邊還有秦行一起同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這微微一變，讓卿雲感覺自己成功地讓倪越山吃了個小小的悶虧。她不會讓他輕易地覺得，他在她這裏能夠來去自如。今晚的吃飯，確實將會是單純的吃飯：“倪先生，因為下午我剛好和秦律一起辦事，所以也一起過來了。”
秦律笑呵呵：“感謝倪先生之前送的那麽多好酒，今晚又借卿律的光與你吃飯，希望倪先生改天給我請你吃一頓飯的機會。不然我實在不好意思。”
倪越山很快神色如常：“這是小事。”
還是倪越山的那棟由舊式小樓改造而成的餐廳，還是同一個包廂，還是晚上點綴著夜色的大紅燈籠。菜色很好，但倪越山有些心不在焉，中間出去接了幾個電話。
秦行對卿雲低語：“他太忙了，根本不給我開口和他聊天的機會。”
卿雲笑了一下，用勺子舀起一勺蓮子，蓮子被燉得入口即融，帶著冰糖的淡淡甜味，口感不差。
晚餐最後草草結束，倪越山對秦行表示道歉：“不好意思，今晚實在太多事情，招待不周。”
秦行擺手：“不不不。”
倪越山手裏握著卿雲給他的評估報告，把他們送到了外面的露天停車場。卿雲先上了車：“那，有事再聯系。”
倪越山並沒有說話，揮手向另一邊的秦行示意：“慢走。”
兩輛車子很快先後離開。
卿雲的車子開出幾十米便接到了倪越山的電話，她想了想，接了起來：“餵？”
“調頭，回來。”
“怎麽了？”
“有事。”
卿雲皺眉想了一下：“什麽事？”
“評估報告有問題。”
卿雲分辨不出倪越山語氣裏的真假，想想還是說：“我在前面的路口，你過來吧。”
卿雲看著秦行的車子已經離她越來越遠，打了雙閃燈，在路邊等倪越山。
昏黃的夜色中，她從倒後鏡看到倪越山從遠處大步走過來，表情不清，但估計並不十分愉快。直到倪越山快走到她的車邊，她才推門下車：“報告有什麽問題？”
下一刻等到的卻不是倪越山的回答，而是她被壓在了車門上。她的心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似驚竟又似喜。倪越山把她圈在他懷裏，盯著她的眼睛：“我沒有證據，但我認為你今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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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雲摘下眼鏡，從案件材料中擡頭，左右活動了一下肩膀。她已經坐在書桌前快2個小時了，期間只起來倒過一杯水，久坐之後難免肩頸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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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文身材高大，長相斯文，據他的說法是女方實質出軌，所以他想要離婚。他簡單陳述他的目的，希望能讓女方凈身出戶。
卿雲不能只憑他單方陳述而作出任何不切實際的承諾，於是她表示得先看材料。她收了邢文的一些案件材料，並且約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兩個小時過去了，材料她也看完了。女方從沒有對出軌的事做過任何正面的回應，雙方也沒有對所謂凈身出戶有過任何約定，她找不到能讓女方分不到任何財產的證據。她在心裏嘆氣，男人可能對於被女人背叛的感受異常強烈，恨不得把對方撕碎，甚至喪失了對法律和事實的基本認知。
放在一邊的手機震動。
她的第一反應是倪越山。
她在接起電話時先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10點了。心裏微微一動，倪越山是不是特意選擇在這樣的深夜釋放些什麽暧昧信號，或者——他此刻在樓下，像那晚一樣？她佯裝無事地接起：“餵。”
“還沒睡？”
“準備了。”
倪越山直接了當：“這幾天我在處理一家公司股權變更的事，主要是是把韋雪薇之前名下的一部分公司股權收回來。”
“哦。”原來深夜來電，是為了公事。雖然卿雲已經從盛華口中得知這些訊息，但她還是表現如常，“怎麽了呢？”
“我和她這幾天初步談好，按照一年半之前評估的股價溢價30%，我把股權買回來。”倪越山說，“但是我的會計師說找不到那份股價報告的原件，不知道是不是還在你那裏。”
“著急嗎？我明天上午要開庭，下午回去確認一下。”既然他對這幾天的不見面、少聯系佯裝無事，她也可以做到和他一樣，語氣稀松平常。
“不著急，那你確認了再跟我說。”倪越山頓了一下。
“我會給你回電話。”卿雲起身，關了書房的燈，轉身進了臥房。
“今晚約了盛華還有那個於律師談點事情，喝了一點酒，剛剛才散。”倪越山的語氣變緩，“本來我還想著今晚是不是過去找你。”
“今晚我在加班，本來也沒有時間。”卿雲並不想接受他現在任何的調情，哪怕他現在喝了一噸酒，她也不願意去應付他因此產生的一切欲念——她甚至在難解的微微惱怒中想到了卿寧，“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她十分確定，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在等待別人釋放信號的人。
國慶長假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所有人都蠢蠢欲動，心思基本上都不在工作上面了。剛開完庭回來的卿雲，提著沈重的公文包和一大紙袋文件，從停車場走回事務所，一推開門，便感覺到大家的心思浮動，大家興奮得連平日尤其在乎的午休都不甚在意了。
林瑜上前幫忙接過她手裏的文件袋：“卿律，給你訂的午餐到了，放在你辦公室了。”
“好。”卿雲叫嘉琪，“嘉琪，你上來一下。”
卿雲讓嘉琪在事務所的群裏發了一個公告。所有授薪律師、律師律師助理以及實習生，只要是手上沒有必須在假期前處理的工作的，下午可以提前休假。
秦行來敲卿雲的門，卿雲正在吃飯，他笑：”天吶，我正愁著這幾天長假怎麽過，你無端的把我這痛苦的假期又延長了半天，時間怎麽過？”
卿雲喝了一口午餐贈送的檸檬水：‘你完全可以在所裏加班。”她說，“最多我不收你的額外水電費。”
秦行在她面前坐下：“問題是我手上沒有你那麽多的案子。”
卿雲被“案子”兩字提醒，馬上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給林瑜發了個語音：“林律，你在保險櫃裏找一下倪先生的證據原件，看有沒有一份正十公司的股權評估報告。如果有，找到了馬上拿給我。”
秦行聽：“正十？怎麽那麽熟悉？”他突然恍然大悟，“和正十酒店有關？”
確實是有關的，又是倪越山名下的投資之一。之所以倪越山讓她在正十酒店任選一個房間，也是因為他有完全的自主權——她搖頭，決定不去想那些，簡單地解釋：“是倪越山的投資。”
秦行搖頭：“我感覺我可能還是有很多做得不夠的地方。”他說，“本來我想有沒有機會通過你辦他的離婚案件，和他變得熟絡一些，去拿到他一些其他業務。但，現在看來並沒有那麽樂觀。那個於典——”他聳肩，“看上去還很年輕，不知道她為什麽取得了倪越山的信任。”
卿雲不去解釋，盛華曾經想要把於典現在在處理的工作交給她，她說：“世間的錢是掙不完的。”她看他，“國慶長假應該是相親的好日子，如果你確實沒有安排，可以考慮參加相親，律協好像在3號組織了28歲到45歲的律師聯誼，聽說公檢法單位都有人參加。”
秦行扶額：“老天。”他又看她，“你要參加嗎？”
卿雲看他：“不可能。”
林瑜敲了兩下門，走了進來：“卿律，我找到了一份文件，你看一看是不是這份？”
卿雲接過，看了一下：“是。”她說，“你整理一下其他證據，到時我找個時間一起還給倪先生。”
“好的。”
秦行看著卿雲：“案子辦完了，你現在和倪越山聯系還很多？”
“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處理。”卿雲拿起手機，“稍等我一下，我給倪越山打個電話。”
卿雲打通了電話才想起現在是午休時間，正要掛斷電話，電話卻被接起了，倪越山問：“怎麽了？”
“倪先生，我在辦公室，正好和秦律聊到你的案子。”卿雲快速開口，不給倪越山往下說的機會，“你要的證據原件我已經找到了，什麽時候送給你？”
倪越山想了一想：“今晚吧。”他頓了一下，又說，“晚上一起吃飯。”
卿雲放下電話，看著滿眼探究的秦行：“剛好，你不是想在倪越山那裏找點業務做嗎？今晚我給他送文件，你要一起過去嗎？”
秦行看著她，想了想：“卿律師開口，我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倪越山在餐廳門口看到卿雲身邊還有秦行一起同行，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這微微一變，讓卿雲感覺自己成功地讓倪越山吃了個小小的悶虧。她不會讓他輕易地覺得，他在她這裏能夠來去自如。今晚的吃飯，確實將會是單純的吃飯：“倪先生，因為下午我剛好和秦律一起辦事，所以也一起過來了。”
秦律笑呵呵：“感謝倪先生之前送的那麽多好酒，今晚又借卿律的光與你吃飯，希望倪先生改天給我請你吃一頓飯的機會。不然我實在不好意思。”
倪越山很快神色如常：“這是小事。”
還是倪越山的那棟由舊式小樓改造而成的餐廳，還是同一個包廂，還是晚上點綴著夜色的大紅燈籠。菜色很好，但倪越山有些心不在焉，中間出去接了幾個電話。
秦行對卿雲低語：“他太忙了，根本不給我開口和他聊天的機會。”
卿雲笑了一下，用勺子舀起一勺蓮子，蓮子被燉得入口即融，帶著冰糖的淡淡甜味，口感不差。
晚餐最後草草結束，倪越山對秦行表示道歉：“不好意思，今晚實在太多事情，招待不周。”
秦行擺手：“不不不。”
倪越山手裏握著卿雲給他的評估報告，把他們送到了外面的露天停車場。卿雲先上了車：“那，有事再聯系。”
倪越山並沒有說話，揮手向另一邊的秦行示意：“慢走。”
兩輛車子很快先後離開。
卿雲的車子開出幾十米便接到了倪越山的電話，她想了想，接了起來：“餵？”
“調頭，回來。”
“怎麽了？”
“有事。”
卿雲皺眉想了一下：“什麽事？”
“評估報告有問題。”
卿雲分辨不出倪越山語氣裏的真假，想想還是說：“我在前面的路口，你過來吧。”
卿雲看著秦行的車子已經離她越來越遠，打了雙閃燈，在路邊等倪越山。
昏黃的夜色中，她從倒後鏡看到倪越山從遠處大步走過來，表情不清，但估計並不十分愉快。直到倪越山快走到她的車邊，她才推門下車：“報告有什麽問題？”
下一刻等到的卻不是倪越山的回答，而是她被壓在了車門上。她的心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似驚竟又似喜。倪越山把她圈在他懷裏，盯著她的眼睛：“我沒有證據，但我認為你今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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