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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入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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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入世

儺雲山的大陣失靈了。

起因是別山雪回到儺雲山養傷,以“再無後患”為由把老頭從茅草屋裏揪出來,強逼著老頭把大陣撤了,然後趁老頭不註意,把陣眼裏那塊靈石裏的靈力一滴不剩地度進老頭體內。

老頭被她氣得吱哇亂叫,圍著山頭追了別山雪三圈,邊追邊罵。

“你是想造反嗎?眼裏還有沒有師父!儺雲山大陣你說破就破,接下來怎麽辦?你要氣死我嗎!?”

別山雪遛著老頭運動幾圈後停在樹梢,纖細的樹枝搖搖晃晃,她足尖輕點,穩穩地站在上面,墨綠的裙擺綴著碎光。

別山雪俯視著老頭。

“儺雲山早該入世了。”

老頭一時默然。

柯鹿輕功不好,來得比較晚,就只聽到這麽一句話。

然後她們儺雲山就那麽猝不及防地暴露在衛星地圖下。

各大基地當天就炸了鍋,尤其是首都城市所在的北嶺基地,連續派了幾個隊的人來儺雲山探查——但是別山雪關於陣法實在是學藝不精,雖說她強行破解了陣法,讓外界能觀察到儺雲山,但是外界找不到。

幾個隊伍的人在儺雲山附近的陣法裏繞來繞去,終於還是沒找到,遺憾而歸。

各大基地眼睜睜看著本來是空地到地方出現一座山頭,卻只可遠觀,當然不可能就那麽放棄,千方百計地打聽這是什麽。一隊無功而返,就有另一隊領命而來。

這一天,別山雪身負師命,和柯鹿下山去聯系其他山頭——大多是和儺雲山一樣的避世宗門。

還沒等兩個人離開陣法的範圍,就見七八個人朝她們的方向走過來。

柯鹿結結巴巴:“他他他們要幹什麽?”

別山雪把柯鹿往身後藏了藏……沒藏住,柯鹿跳了出來,直面這群身穿防護甲、戴防護面罩的人:“你們是做什麽的!?”

別山雪無奈地嘆氣,拔出了身後背著的刀。

這群人可沒有別山雪下山時的卓胥向陽那麽熱情,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掏出家夥就圍上來了。

柯鹿一邊慌一邊躲,她輕功很好,主打一個看得見打不著,幾乎把一群人的子彈遛成了沒用的水珠。

這些人氣不過,去圍攻別山雪,別山雪擡手挽刀,先劃了一圈銳不可當的圓,一下子挑下幾個人的簡易護腕。

她的動作比柯鹿的輕功還要更快、更靈活,刀鋒強悍無匹地朝圍攻的人劈過去,這些人還沒看清她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就被她三下五除二地卸下了槍。

柯鹿幽幽地站在他們身後看熱鬧。

圍攻反被攻的人:“……”

天理呢!

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使用冷兵器的?見鬼的是竟然還給冷兵器打贏了!

幾個人被圍在中間,又慌又警惕地前前後後打量這兩個女子,發現一個繃著臉站在身後,白衣飄飄,黑發垂腰,活像被撞的女鬼;另一個就正常很多,正淡定地收回刀,漠然的目光往他們身上一瞥——被瞥到的人趕緊收回自己的打量,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麽了。

別山雪冷不丁地開口問道:“你們來自哪個基地?”

他們:“……同搖。”

別山雪點點頭,指著前面的路說:“這邊的陣法還沒有完全破解,需要再等幾天,你們要想出去就往正東走,陣法出口在德城基地。”

說完後還不等這群人發文,就迅速召出靈力,帶著柯鹿禦“刀”飛了。

直到離開大陣,兩個人才停下,柯鹿笑瞇瞇地說:“哎呀師姐,我都好長時間沒有打過架了,好過癮。你在山下就是過的這種每天都有架打的好日子嗎?”

別山雪瞥她一眼:“如果你想打的話,我每天都能陪你。”

柯鹿想象一下那個畫面,立馬打了個哆嗦,連忙擺手說:“還是算了算了,我只是想活動筋骨,不想傷筋動骨。”

柯鹿仰起頭,望向遠處的山門,說:“這就是咱們要來的地方了?”

柯鹿轉移話題轉得太快,別山雪懶得計較,回答道:“不錯,這裏便是胥集舊地。”

“是師父一直念叨的那個胥集嗎?”

“舊地是六百年前胥集宗的遺址……唔,明面上是遺址,其實一直都有傳承。和我們儺雲山一樣,被一道陣法封在了與世隔絕處。”別山雪道,“儺雲山要現世,胥集的師祖便傳信到儺雲山,希望與我們一同商議。師父這才派了我們兩個來與她們協商。”

“啊,商議什麽?”柯鹿猶豫道,“我們儺雲山這麽有地位嗎,出世還要和我們商議?”

別山雪漠然:“你還沒拜師的時候,胥集掌門來儺雲山拜會被打回去了,然後她們掌門就認了我們做那個……長輩。”

這其實是一段雙方都覺得丟人的往事。

幾百年前,儺雲山還被籠罩在靈氣繚繞的雲霧裏,胥集也與儺雲山毗鄰而居,兩個宗門各有所長,儺雲山上人大多習刀劍,擅利器;胥集主修陣法,雙方各有切磋。

直到一個胥集不懂事的小弟子對儺雲山的大師姐動了心。

現在想起來,那可真是天雷滾滾似的一段歲月。

那小弟子勇氣可嘉,陣法沒練利索,刀劍種類都還沒認全,孤身一人就爬上了儺雲山,直奔後山而去,那麽多人攔都沒攔住。當然了,其他人可能本著看熱鬧的心思,也沒有好好攔。

然後那個小弟子就被別山雪削了一頓——準確來說也不是單方面毆打,文明點來講,是那小弟子見別山雪練刀,切磋過後當場拜服,堅持尊其為長輩。

當年的那個小弟子,就是現在的胥集宗掌門。

柯鹿陪別山雪上了這座山,好奇地問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兩家就是有點交情了,怎麽她們遷師門遷了那麽遠。”

現在胥集可不是在儺雲山周邊的山頭上了,她們禦“刀劍”過來都要老遠。

別山雪道:“這是老頭辦的缺德事兒。”

柯鹿:“什麽?”

當年那小弟子也是年輕氣盛,輸了也就輸了,痛痛快快地喊了聲“祖師奶”就跑了,胥集的長輩們卻氣了個仰倒。當年的胥集老祖就親自找上門來算賬,卻被老頭耍無賴約下賭局。

後來的事情別山雪就沒怎麽關心過,她沈迷修行,再聽說胥集的消息時,就是她們全部搬走,一副要離儺雲山遠遠的樣子。

別山雪猜測,可能是當年那個賭局太過分,胥集生了老頭的氣。

“啊呀,好刺激的前情往事。”柯鹿滿眼期待道,“那咱們會不會也被打回去?大師姐,你傷好些了沒,能不能打過她們?”

別山雪:“……”

真多餘和她說這種事情。

還沒等柯鹿準備好“護姐赴難”,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大笑,柯鹿驚詫擡頭望去,見一紅衣女子淩空而來,披帛翻飛間眉目如畫,依稀見得皓齒明眸。

柯鹿倒吸一口涼氣。

胥集的人……竟然長這麽一副女媧神作的模樣!

那紅衣女子憑風而來,轉瞬間就站到她們面前,然後笑吟吟開口道:“祖師奶來了!”

柯鹿嗆了口氣,驚恐地看向紅衣女子。

胥集現任掌門人,也就是故事裏的小弟子朱羽,朱羽看向柯鹿,唇角溢出笑意:“這便是換作鹿兒的那位?是祖師……”

“——她叫‘柯鹿’,”別山雪有點擔心柯鹿今天嗆死在這兒,打斷道,“掌門喚我別山雪就是。”

朱羽笑瞇瞇的:“那怎麽好,故人如新,因緣卻舊,不好舍棄往事啊。”

曾經被朱羽的執著擾到頭疼的別山雪很清楚,朱羽只是隨口一說,壓根沒有別的意思,於是不怎麽介懷道:“還是舍棄吧,往故在昨,今朝早已換了天地。”

此話落地,朱羽哈哈一笑,伸手請她們上山。

幾人並坐共談,朱羽聽別山雪與柯鹿提起入世一事。

“這事兒簡單,不就是把陣法撤了嗎,容易得很。”朱羽說,“但是你們確定外頭的那些魑魅魍魎都解決幹凈了?”

別山雪沈穩道:“如今所謂生化病毒俱以根除,至於其他,我們躲也不是辦法。長遠之計是我們與外界交流,身俱應對之策。否則沒了這個問題,還有下一個問題,難不成躲躲藏藏又是幾百年嗎?”

“呵,”朱羽笑了聲,說,“你們儺雲山上的老頭閉目塞聽,我這些年倒是也下山遛過幾回,前些天剛回來……聽說有個新人直接進了基地最高特案隊,任務裏直接配合軍方端了周家……祖師奶,風頭無兩啊,難怪這麽鎮定。”

“祖師奶”是過不去了嗎?

別山雪閉了閉眼,很快就又說:“游歷雜事罷了,胥集還有其他疑惑嗎?”

“有,”朱羽說,“當年我想與你結為道侶,你偏說自己修無情道,現在呢?你的無情道呢?”

別山雪:“這與我們要談的事情沒關系。”

柯鹿已經露出看熱鬧的表情。

“我聽說你和你師父吵過一架,兩人大打出手,你在山門前怒斥一句‘什麽無情道,不修也罷’,便拂袖而去,下山闖出這些風波來?”朱羽嘖了聲,說,“若是你不修無情道,那我……”

“什麽?!”看熱鬧柯鹿目瞪口呆道,“這是哪裏來的謠言!?”

別山雪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謠言。

看她們的表情,朱羽遺憾地嘆了口氣,聳肩道:“好吧,看來我的確是沒機會了。來吧,聊聊入世的事情。”

柯鹿不太熟悉這個胥集新掌門,沒怎麽敢開口說話,別山雪又不愛主動說,話題就一直被朱羽帶的飛來飛去,這會子才落在正地方。

別山雪不太在乎,她已經習慣了朱羽天馬行空的作風,見她願意談,就把自己的計劃都說出來。

許久後,茶水見底,落日餘暉,幾人交談完畢。

朱羽將兩個人送下山門。

拜別時,這個新掌門望向別山雪,輕輕一笑:“我看你是見過眾生險惡了,這無情道修不修都成,心裏沒了掛念,做什麽都好啊。”

別山雪回了個揖禮。

“今後在各大基地,望與掌門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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